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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自己的话,似乎没什么兴趣。
不过也是,都是女人的话题,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不喜欢。
只是,好像越来越熟悉,却越来越无话可说了。自己对他,只有衣食起居的照顾,他对自己,也只有夫妻之间的常礼。
也没什么不对的,可怎么就是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呢?
温暖茗迎着和煦的晚风,不知不觉地穿庭过院,来到了花园。此时已是春暖花开,一从茉茉开得正浓,散发着清香。他吸了吸鼻子,觉得心心旷神怡。找了个回廊坐下,抱膝朝着那一池水发呆。
看着水里照出的隐隐的烛火,就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嘴角微动,扯出一抹苦笑来。这姿势,竟是茉儿常常在花园里累了休息的姿势。
不知不觉,把她的习惯动作学了七分。
缓缓的放下来,靠在廊柱上,闭上眼,轻轻叹息:茉儿,茉儿——
你现在怎么样了?你可好了?你是不是心中仍在怨恨我?我们的孩子,可安然无恙?我很在乎你,可是,你可在乎我吗?
这个时候,只想看到她那双清明的眼睛,想看到她紧锁浓眉沉思的模样,想听到字字珠玑的回答。
可是浮上眼前的,是她苍白的脸色,是她那双绝望的眼神,是她那怒发冲冠的神态,是她那转身的决绝。
很少看见她落泪。几乎是从来没见过。
可昨天。他看见了含在她眼里的泪。还有他和她唯一的那一次,她的泪沿着脸颊流到她修长白晰的脖颈里的情景。那一晚,留给他印象最深的便是她的泪。像一簇火焰,灼伤着他。她是如此的不情愿,是如此的隐忍,是如此的愤怒。以至于他对自己的粗暴,没有一点印象,也没有一点不安。
仿佛只有在力量的威逼下,他才可以让茉儿折服。
茉儿从来不像兰心那样柔顺。她不会像兰心那样,每天亲自为他着衣、穿鞋,也不会像兰心那样亲手为他布菜倒酒。更不会像兰心那样俯下身子去为他洗脚。
她总是那样的孤傲。
她有着许多的看不惯,常常不说,只是用眼神轻轻一扫,微不可见的流露出她的不满和厌恶。比如,她讨厌他喝酒。虽然她从没阻拦过,她当作看不见。可是每次自己端起酒杯的时候,都能看到她眼神里的那若有若无的轻蔑。
不过,如果茉儿真的像兰心那样,对自己百依百顺,自己就会真的心满意足吗?好像也不是。如果那样,茉儿就少了她身上独有的灵性和气质。
温暖茗坐了多时,慢慢地往回踱,经过默艺院,院门紧闭,院子里瞧不见灯火,也听不见人声,竟是一团寂静。
这时候,茉儿想必睡下了吧。即或不睡,她也一定是在看书。
又想到她那平静的面容:我不会。
是,她不会做鲜美可口的饭菜,不会绣花,可她会下棋,会弹琴,会读书,会写字。这些曾经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自从成了亲,竟然也没怎么重拾过。兰心也会抚琴,可成亲后很少见她像昔日那样富有热情。倒是茉儿,整日书不离手,松松的挽着长发,依然如待字闺中般潇洒。
灯下对弈,听美人抚琴,是多么美好的夜晚,是多么让人向往的闺房之乐。
可是,她和他,闹到了现在的地步……
温暖茗回身,大踏步回了自己的书房。
伴墨一直没睡,听着来来往往的丫环说,少爷出门去了。他便跟在后面,见少爷去了花园,后来又经过默艺院,原以为他会进去,却见他只是在那里发了一会呆,竟然转身回了书房。
他回到兰心的院子,着人禀报二夫人,把少爷的一应用品又悉数取回,也不管兰心怎么发作,自回去了,心中竟有一点点的解气般的痛快。
第八卷 第27章、小人无端生嫌隙
第27章、小人无端生嫌隙
兰心还在等着温暖茗回来。却不想听小丫头说伴墨又把相公的用品都拿走了,这才知道温暖茗又回了书房。
气恨的道:“有福不享,活该你睡冷板床。”
自己赌气睡了,又怪起伴墨来。他既知道,为什么不劝两句?又或者报与自己知道也行,就这样若无其事的走了?真是白眼狼。
和小回的亲事,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若是答应了,证明他对自己是真的忠心。若是不应,哼,慢慢走着瞧。
隔了几日,兰心叫伴墨,问:“伴墨,前日我和你所说之事,商议的怎么样了?”
伴墨一听,心里叫苦,说:“这几日事多,还不曾禀过父母,我今天就回去。”
兰心沉下脸道:“你可别推三阻四的应付我。你虽说跟在相公身边多年,但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果你不识抬举,我也不是把小回非你不嫁不可。”
伴墨道:“承蒙二夫人看得起伴墨。”
心里却想:翻脸就无情,可见自私透顶。这不成了逼亲了吗?
伴墨低着头回去,心里想怎么应对。说与少爷,他定是不管,说不定还会当作天下最大的好事。如果少爷都顺水推舟了,自己更没法脱身了。
忽然一个清脆的女声喊他:“伴墨。”
伴墨回头,见锥儿走过来,问:“什么事?”
锥儿脸上笑盈盈的,说:“我来谢你啊。”
伴墨道:“我又没做什么,你谢我干吗?”
锥儿道:“你是举手之劳,对于我和小姐来说却是救命之恩,我说过,做牛做马,我都会报答你。”
伴墨看着她笑意盈盈的眼睛,不觉转向别处说:“别别别,让你做牛做马,下辈子我也不敢。”
锥儿咯咯一笑,说:“那就下下辈子。”
这话一出口,伴墨的心就是一跳,这话竟似暗定终身的意思,许下了三生三世。立刻为自己的想法而惭愧,暗骂自己,这是怎么了,竟在这胡思乱想。
锥儿见他不说话,知道他不擅言谈,便道:“小姐身子大好了,叫我来谢你呢。你说,你想要什么?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只要能找到,我锥儿一定给你寻来。”
伴墨听说茉儿好了,也替她们高兴,说:“只要夫人身体无恙就好,我可有什么可要的。”
锥儿道:“你这人真呆,要是我,一定趁这机会好好为难一下对方,我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今天你不要,下次反悔想起来了,我可就不理这碴了。”
伴墨听锥儿说话如爆豆一般,也玩心大起,一笑,说:“那好,我要天上的月亮,你帮我办到了,就不要再说这个谢字了。”
锥儿想了想,一笑道:“好。你等着。”说完转身跑了。
伴墨明明是故意难为她,却见她似胸有成竹,倒想看看她怎么给自己摘天上的月亮,便站在当地等候。
没一会,锥儿跑了回来,头上还冒着汗,一双眼睛更显得亮晶晶的格外有神。
伴墨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月亮在哪呢?”
锥儿也不说话,把背在身后的手往前一伸,说:“喏,这个给你,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你在院子里打上水,一低头就能看见月亮了。”
伴墨一看,也忍不住笑了,原来锥儿送他是一只木盆。可也不得不敬佩锥儿的机智,便一笑而罢,说:“这倒也好,想要十五的月亮,就十五的时候看,想要上弦月,就在上弦月出来之时看,多谢多谢。”
锥儿道:“那我可走啰。”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伴墨摇摇头,看着手中的木盆,想要放下,一转念,又收了起来。
小回远远的看见伴墨和锥儿有说有笑,心里就不舒服,走过来道:“哟。伴墨,你手里拿个破木盆,这是在干吗?”
伴墨不喜小回,又听她一张嘴就说破木盆,便收了脸上的笑意,恭敬的答:“原来是小回姑娘。这是刚才锥儿拿来的,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小回姑娘若是用得着,你就拿去。”
小回道:“我可不要,院子里有的是,小姐还等着我呢,不多说了。”
伴墨看她走远,这才回自己院子。他想:若是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她送自己什么东西,都是好的,哪怕就是一只破木盆。可是若是遇见了自己不喜欢的人,不管她送自己的是什么金玉珠宝,都没有灵性,就像没用的东西,提不起兴趣来。
因此越发发的坚定了拒绝兰心做媒的心思。
伴墨找到温暖茗,道:“少爷,伴墨有一事相求。”
温暖茗抬头,问:“你跟我这么多年了。今儿怎么一下就生分起来,有什么事你只管说,什么求不求的?”
伴墨说:“此事重在,所以一定要求,也万望少爷成全。”
“好,你说吧。”被伴墨的郑重调起了兴趣,温暖茗放下笔,静等着伴墨往下说。
伴墨便把前几天兰心同他说过要将小回许给自己的话说了一遍。温暖茗哦一声说:“真是,兰心若不提,我倒忘记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伴墨道:“当日随我一起侍奉少爷的,一其是四个,如今死的死,去的去,就只剩下我一个,说起来也是个缘份。少爷,伴墨不想离开你。”
温暖茗笑道:“你说什么话,不过是娶个亲,成个家,仍然在这府里,怎么就成了离开我了?既是兰心的一番美意,你接受就是了。”
伴墨道:“伴墨是个奴才,没读过多少书,可是伴墨对自己的妻子也有着一份奢想,这个人,一定要我喜欢,是要由我自己选。小回姑娘是很好,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还请少爷帮我谢了二夫人这份美意吧。”
这话倒触动了温暖茗的心事,他没想到,小小的伴墨也想着妻子要由自己喜欢,由自己选择。而自己,两房如花似玉的妻子,竟仿佛没有一个是自己主动选择的。兰心是因为一时迷失了心智,为了承担责任。而茉儿,自己倒是很喜欢,可,她似乎并不喜欢自己,而且是皇上的圣旨,不是自己的选择。
一旦当你放弃了主动权,就势必要由别人来替自己选择。想到这,他对伴墨说:“起来吧,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跟兰心说一声就行了。”
温暖茗在吃午饭的时候和兰心问起这件事,说:“小回多大了?”
兰心道:“快十八了。”
温暖茗哦一声说:“听说你想把她许给伴墨?”
兰心笑道:“也不过是想起来,顺口提一提。我是想着,与其把她许配给别人。或是许到府外的人,不如许给府里的哪个小厮,又不离我左右,我也放心。我看伴墨倒是个挺实诚的孩子,又一直跟在你身边,知根知底的,就问了问他。怎么,他说什么了?敢是不同意?”
温暖茗道:“你多什么心。伴墨和我提了,我想着他还小,过几年再说吧。”
兰心不愿意了,说:“他都十八了,还小?再过几年就蹉跎了,知道的是你舍不得,不知道的那起小人还不得说你耽误了他们?再说,要是你真愿意,就给他俩先定下,小回可等不得。”
温暖茗道:“这事就不要再提了,你要是着急,先把小回许给别人吧。”
兰心见温暖茗脸上露出了不耐烦,不敢再强,便只吃饭。
饭罢,见左右无人,夫妻二人对坐喝茶,兰心问:“伴墨的事,真的不行了吗?”
温暖茗说:“他虽然是个小厮,却自幼跟在我身边,感情亲厚,我没把他当过外人,他早先就求过我,若是他娶妻,一定要选个他喜欢的人。现在他说有了意中人,我怎么好强按着他同意?”
兰心这才明白,原来是伴墨不同意,想起日间小回说他和锥儿有说有笑,心里深恨,想:那丫头倒和主子一样会勾引人。可是脸上却不带出来,释然道:“咳,这伴墨,也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