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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祭坛,其实也就是用些木材建筑而成,祭拜的是中国是具有本土特『色』的雨神龙王,让楚质感到惊奇的是,在这种艰难的条件下,流民还依靠官衙定期派放的米粮度日,但是龙王身上不仅披红持绿的,还涂上了一层金漆(铜的),让楚质不知要感叹他们姓的虔诚,还是应该觉得悲哀。
其实楚质也有些理解众人的心理,现在才入秋不久,如果天上下几场雨的话,不仅能缓解干旱的情况,说不定还能保住地里的收成,这固然是有些微的痴心妄想,但只有一线的希望,百姓也不会死心的。
不死心是好事,有希望才能生活下去的动力,楚质心中轻叹,微笑婉拒百姓请他主持祭祀的请求,带着几个衙役书吏退到河道的旁边。
看着百姓对着金光灿灿的龙王祭坛顶礼膜拜时,楚质也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滋味,反正不怎么好受。
楚质当然不会责怪百姓的愚昧落后,也不会觉得他们无知,相信神灵的存在,心中一阵酸楚,楚质知道,如果民众们过着生活安定、衣食无忧的话,什么宗教、仙佛之类的根本没有多少市场,一旦灾难降临,虚无飘渺的神灵自然成为百姓心中的寄托。
或者是受到前世的教育影响,潜移默化之下,楚质心中根本不可能忽略那种以民为本的观念,以前没有那个能力和权力,或者还能淡然置之,装做什么也不知道,而如今在其位,自然要谋其政。
不管是出于知县守民安邦的职责,还是因为天『性』中的那丝悯人之情,楚质根本不能做到对百姓的疾苦艰辛视若无睹,不然以楚质以前表现出来的惫懒『性』子,早就对连日来的奔波劳累叫苦连天,怎么会时时不忘体察民情,想来,在不知不觉中,楚质已经更加彻底的融入宋朝社会,而且也明白了什么叫做责任、承担。
刘仁之与衙役书吏自然不知道楚质在想些什么,不过也识趣的保持沉默,免得打扰了知县大人的兴致,然而就在这时,河道尽头突然驶来一艘商船,河风无风,波澜不起,只有靠一帮船工高声整齐的喊着号子,卖力的摇晃着橹浆来划着商船前行。
听到河道上的动静,楚质从沉思中恍然回过神来,望着渐行渐近的商船,脑海中突然灵光闪烁,仿佛拨开了层层『迷』雾,终于见到了久违的阳光,嘴角悄然浮现灿烂的笑容。
第二百七十二章 本末倒置
第二百七十二章 本末倒置
“我们回去吧。”心中似有所得,楚质满面春风,转身挥手说道。
“大人。”刘仁之与一帮书吏衙役顿时一阵『迷』『惑』,以为是自己听差了,怎么才来就要走,要知道以前楚质前来巡视的时候,不仅是随意走两步那么简单,而是细致的打听流民们的情况,好及时发现问题加以解决,而如今不要说打听,连看都没有看几眼就要走,怎么能不让他们心生疑『惑』。
“俗话说,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没有想到我也犯下同样的错误。”楚质轻笑说道,也没有理会众人,转身轻步离去,步履却有些急切。
流民百姓还在虔诚的膜拜着龙王,祈求上下降下甘『露』,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而书吏衙役见到县官大人离去,亦步亦趋跟随恭送还来不及,哪里有心情提醒他们。
走了几步,发现楚质表情喜悦,没有了刚才的忧愁之『色』,刘仁之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问道:“大人。”还没有等他询问明白,迎面匆匆忙忙的奔来一个衙役,气喘吁吁,看见楚质等人,顾不上抹去额头上的汗珠,疾步而来,深深吸了口气,重声道:“大人,太守有请。”
“何事?”楚质下意识的问道。
“职下不知。”悄悄的舒缓几口气,疾步而来的衙役喘息说道。
“莫非城中又出了什么变故?”刘仁之喃喃自语,脸『色』不怎么自然,似乎有些心有余悸之意。
“既然不知所为何事,那就不必妄加猜测了。”楚质挥了挥手,轻声说道:“正好我也有事情向范公汇报,不用多说,回吧。”
刘仁之明了的点头,知道现在已经是人心浮动不已,除非是好消息,不然官员模棱两可的只言片语,也可能会引起百姓的不安。
走到轿舆前,楚质淡瞄了眼还在求雨的百姓,忍不住微微摇头,躬身入了轿子坐好,放下轿帘,在衙役书吏们的礼送下,悠悠而去。
不久之后,轿舆到了州衙,楚质从轿内走了出来,吩咐刘仁之先行返回县衙处理其他公事,自己只身走了进去,在衙役的引请下,楚质来到议事厅,发现这里已经有几个官员在默默等待着,与他们微微行礼示意,几个官员回礼,也没有说话。
楚质自然不会在意,静静的坐在张元善旁边坐下,与众人一样,默默的等待着,过了片刻,陆续有官员前来,不过正主却没有到,人一多,而且不知范仲淹召见的原因,大家都感觉厅中气氛有些压抑,相互之间,忍不住微声的询问打听起来。
谈论了几句,发现对方也不知情,众人不由得胡『乱』猜测,无非是灾情、缺粮的情况又比之前严重了之类的话,一时之间,厅中尽是一片嗡嗡然之音,还好官员们还知道要保持克制,声音也不算太大,只是在厅中回响,没有引起厅外闲杂人等的注意。
而楚质并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安静的听着他们的猜测分析,心中也在揣测,突然间听到旁边传来张元善的声音:“楚大人,近日来成果如何?”
楚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茫然似的问道:“什么成果?”
“自然是筹粮的成果。”张元善说道,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何尝没有一丝羡慕,虽然仁和与钱塘同为杭州首县,但是开始的时候,杭州的县首只是钱塘,数十年的扩展,钱塘县已经容纳不了那么多的百姓,无论是从经济还是民生上说,扩张是必然的,后来才与仁和县合并,不过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还是比较集中于钱塘县的管辖范围,所以筹集起米粮来,自然相对容易些。
当然,这也是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在众人的眼里是这回事,但实际的情况却与他们的想像不同,钱塘县内的大户人家是不少,然而却精于算计,没有多少人愿意无缘无故的当冤大头,平白放弃眼看就要到手的利益来,帮助官衙安抚百姓,
“能有什么成果。”想到自己的收获,楚质轻声叹息起来,说道:“转悠了半日,又是请又是求的,才得区区三千多石而已。”
“区区三千石而已。”张元善语气有些异样,眼睛闪过一缕光芒,沉默了片刻,才轻吐了口气说道:“楚大人,三千石可不是区区之数,你可知道我筹款集了多少粮食吗?”不等楚质询问,张元善自答道:“一千石,而且要我补缺才满足数。”同样是一个级别的官员,虽然知道对方占些优势,不过差别也太大了吧。
“三千石应该不算很多吧。”察觉张元善表情的异样,及旁边官员不加掩饰的羡慕佩服的目光,楚质感觉十分的诧异,其实也不怪他,楚质固然已经渐渐融入宋代的社会,但是有些观念还是没有得到改变,对于古今的计量单位还是很含糊,而且穿越到一个锦衣玉食的家庭之中,对于民生本就不怎么清楚,自然而然觉得千石米粮应该是很小的数额。
宋代的计量单位十分精确,分为石、斛、斗、升、合,一石等于二斛,一斛等于五斗,一斗等于十升,一升等于十合,这些都是容量单位,不是重量单位,所以没法确切知道有多重,而且一石谷子和一石麦子的分量是不一样的,不过经过换算,一石粮食大约相当于现在的是一百二十斤左右,但不是很固定。
三千石,也就是现代的三十六万斤,要知道楚质求粮的时候,人家答应下来,运粮的事情自然有衙役或者杂向帮忙,直接搬运到粮仓内,他也没有亲眼见过实物,不然一座小山似的粮食堆积址,楚质肯定不会觉得少了,
毕竟相对实物来说,三千石只是一个数字,而习惯听到百万、千万,甚至以亿为单位数额的楚质,自然不会将区区几千之数放在眼里。
“不多,普通百姓的一户十口之家,吃上百年应该可以耗尽了。”张元善淡淡说道。
楚质反应过来,想到古今计量单位的迥然,暗暗掐指算了半响,俊逸的脸庞闪过一丝窘意,居然把古代的石与现代的斤混淆了,以为只是得了三千斤米粮而已,竟然犯下这种低级的错误,看来自己真是忙糊涂了,想到刚刚还在腹诽某些大户人家只许下数十石米粮的小气之举,楚质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楚质的想法也没有什么错,毕竟相对杭州城数十万人来说,三千石粮食确实不能支撑多长时间,而且现在不仅仅是杭州城外有流民聚集,杭州其他地方县城也面临着灾害之苦,也有粮食不足的情况发生。
要知道粮食可不比其他,消耗一点就是一点,久旱无雨,秋收肯定是无望了,而宋代的农业技术可不比现代工业社会,都培育出反季节的作物,不可能在冬雪季种植粮食,最迟也要到来年开春才能恢复正常的『插』秧播种,而且播种之后又要几个月作物才能成熟,仔细算来,百姓起码还要再支撑五六个月,几十万人口,半年时间,消耗的米粮可不是少数,几千上万石的粮食确实不多。
发现自己的失误之后,楚质讪讪微笑,就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厅门外就传来了些许动静,竹木串帘叮咚的清脆几了几声,却是范仲淹走了进来,厅中众人听闻动静,嗡嗡然的声音顿时嘎然而止,立时站了起来迎接。
“诸位不必多礼,都坐下吧。”范仲淹微笑说道,轻挥了下手,自然而然的在首位上坐了下来,厅中官员知道范仲淹的『性』情,闻言纷纷坐下,也清楚他是个实干家,召集众人肯定有事,而且不会绕圈子,坐下之后纷纷侧耳聆听起来。
事实的确如此,厅中官员还没有坐稳,却听范仲淹说道:“还有几日便是七月十五,今日老夫请诸位前来,是想与你们商议筹备中元节祭祀祈福之事。”
中元节是道教的说法,中国古代以一、七、十月之十五日分称上元、中元、下元,上元是天官赐福日,中元为地官赦罪日,下元为水官解厄日,所以在中元节日这天,百姓带上祭品,到坟上去祭奠祖先,与清明节上坟相似,而地方官府还会在当地的寺庙道观设孤魂道场,以祭奠阵亡的军士,同时也可以向上天祈祷,希望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范仲淹的提议,本来就是地方官员的职责所在,而且现在是干旱时期,向上天祈求风调雨顺也是顺应民意之举,不过在场的官员心里十分清楚,范仲淹似乎并不是个相信鬼神之道的人,不然也不会连续不断的否决某些官员及百姓祭祀求雨的请求。
难道说太守迫于压力,终于改变了主意?且不提某些官员心中诽测,一些关心民生的官员却另有考虑,如果是在平常时候,中元节祭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多费些钱银米粮人力罢了。
而如今正逢干旱时节,而城中又缺少米粮,固然『乱』象没生,但也有些微的萌芽,作为地方之长,理应想办法安抚民心,为何还要关心祭奠亡魂之事,当然,几个心思灵敏的官员也猜测出范仲淹也是想借此机会再行那以工代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