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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求你,求你将那块玉佩再送给我!我求你要,哭着求着找你要!”
“受益,我不是想离开你,你信我好不好?我被秦勇扔进了荒山毒林,一个人在毒林子里活了大半年,当时我在那里天天为你唱歌,你有没有听到?我在毒林里想你快想疯了!受益,你听到了吗!”
“受益原谅我吧!原谅我在西夏的一切!原谅我的苟且偷生,原谅我的不堪回首!受益,你别嫌弃我,别不要我!别看不起我,求你!我不肯死,是因我想活下来!我抱着千万分之一的希望,一条心地咬牙活下来,只是为了今生今世能再见你一面,告诉你我真的爱你!受益!你醒,你醒醒!”
“回来后,我不是不想见你!我被人毁了容,生了李元昊的孩子,我怕你不要我们母子!其实我天天在想,夜夜期盼,天天的想你盼你!受益!你快醒,醒来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他的手指似乎动了动。
我慌忙退掉自己的衣服,再匆匆退掉他的;用自己所有的热情,来温暖他麻木的身体;我贪婪地吻着他的唇,边吻边呼唤他,对他说着些热切的话,说几年前他在小兰轩对我说过的肉麻情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可以动,已经开始在眯眼了,只是还略有些意识迷糊不清。我三两下裹上自己的衣服,再胡乱给他穿上,走的那刻有多么想,我多么想再冲回去拥抱他,从此不再和他分开一秒,情愿做他的一根发!
可是,我忍住了,冲出门的时候,眼睛湿得睁不开。
“音,你怎么样?”
“我没事,子乔,快进去看皇上,皇上像是要醒了!”
“音!你——”
“别说了,救皇上要紧!”
子乔打发宫人赶紧送我先回去,他则继续留守在宫中。
一回家,我让阿水去帮我打盆水,取来金创药和白布带。
“夫人您怎么了!口里衣服上全是血!我去请大夫!”
“别!我没事,阿水,帮我守好门就行,别惊动奶娘和孩子!”
解开衣服,胸前那束红梅纹烙早被小刀捅碎,慌慌张张替自己洒些药缠紧布带,还来不及想什么,就晕乎乎地睡着了。
我做了个漫长得令我不愿醒来的美梦,梦见我为皇上又生了一个孩子,儿子,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儒雅俊秀聪明可爱,小小年纪就下得一副好棋;皇上笑着问我想不想当他的皇后,我说不想,只想死后能和他同穴,世世不再分开。
我正打算在梦中对皇上唱那首一世情缘,再找他讨要那枚玉佩,却听见冠芳在不远处嚎丧,大声唤我的名字,说我要是再不打招呼就跑了,绝饶不了我儿子阿风,接着,我又听到小宝儿在喊阿妈,没多久,冠芳竟然毒打我刚十个月的儿子,打得小宝嗷嗷乱哭,冠芳边打还边骂,小野种,你娘都不要你了,还哭什么哭,瑞新,给我把这狼崽子扔出去——
我猛提一口气坐起来破口大骂:“你敢!”又软倒地躺了回去。
第九十一章 完结篇
冠芳走后,我才感到自己心脏在痛。
子乔在宫里待了五天才拖着发软的步子回来,那时我还躺在床上养伤。他将我搂进怀里,只说了句,音,别担心,皇上没事了,就沉沉地睡去。
这世上有多少事是你永远想不到,永远看不懂的呢?我一直没想到,也没看懂;子乔也没想到,可他懂,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要什么,该怎么做。
如果说女人是花,是水,是水汇成的海;那男人呢?男人是刀子,是石头,还是石头堆起的山。
夏子乔毫无所求地,默默选择做我的山,时刻站在需要为我挡风挡雨的任何地方。
他整整睡了一天,醒后,我告诉他,同意沈风改名叫夏风。
可是,我还是不能嫁给他。
他淡然一笑,我知道,对他而言,形式都是虚设,在我心里,他已经悄然占据了某处角落。他还是那句话,等我心甘情愿,哪怕等到头发花白,其实他早就有白发了,只是他英气太盛,一把年轻看起来还像三十多岁。
他劝不了我,我也劝不了他。
全家人,全馆人都不许我再去艺馆,逼我吃好,穿漂亮,挽着夏大人出门逛街,喝茶,或者在家陪儿子。在这种幸福的日子里,我依旧是忧心如焚,每天子乔一回来,我就冲过去追问,问宫里有没有查出结果,是谁在下毒害皇上,然而始终一无所查。
“子乔,皇上这些天精神怎么样?”
“极好,你就别再操心,皇上这些日子头也不痛了,只是,他曾向我提及过你。”
“他说什么?”
“问我为何还不给你名份,说下个月宫中宴饮,让我带你去,封你做个一品夫人。”
“他要你娶我?”
“再不娶,我在朝中都抬不起头。”
他竟要夏子乔娶我,他明知,我才是真的沈灵曦,他的曦儿,他的女人,曾经最心爱的女人,他不来看我,也不来找我。
我还在想什么呢?傻子。
“子乔,我--我那晚--”
“胡说什么,再乱说我现在就娶你!”
“后来皇上没发现吧?”
“音,皇上比你了解的要聪明得多,你当时下手不知轻重,我明明说只要一点血就行,结果你放了多少?捅了又捅,一床的血!杯子上,枕巾上全是,我根本来不及收拾皇上就醒了。我想,皇上多少还是有些印象,也猜得出是怎么回事。还有,曹皇后也知道了,这位皇后可不简单,区区一个女子既有理国之才又存宰相之量。封你一品夫人的事,就是曹皇后提议的。”
一个月以后。
我不肯嫁给子乔,也不受什么一品夫人,曹皇后还是让子乔带我进宫参加宴饮,就以清泓馆主之名,进宫献艺,就当为宴会助助兴而已。
该去吗?见到以后呢,痛死吗?
还说要做他的朋友,可惜,他不需要,美人,皇后,他什么都有。他不想欠我的情,急于给我一个名份,让我不被世人唾弃。
幸好的是,子乔说他的精神越来越好,开始勤政起来,也能听进谏言了,对曹皇后极尽礼遇,在张美人那儿也去得少些了。
我是该唱一首告诉他,我爱他,我还在等他的一世情缘;还是该跳一支芳华绝艳,表示我过得很好,让他不用再为我操心的舞?
当时,我是前所未有的盛妆。在殿中,四年前宴饮的宫殿,他还是坐在那张龙椅上,身边坐着位春风拂面看起来温柔大方的皇后,一国之母。他看我时,依旧是从前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而他身边的皇后,反而对我笑得十分灿烂。来不及打量其他,随着乐声一起,就像朵绽放的红牡丹我甩开云袖盈盈跳了起来,脑海却是一片空白。
只记得跳转的那人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无处藏;那舞是国色天香任由纠缠,哪怕人生短。
最后一段是在舞池中快速旋转,转着转着,我越转眼越花,胸口生闷,一口血直接从我喉咙和鼻腔里呛了出来,喷了一地,眼前一黑身子就软倒下去。耳朵是嗡鸣的,我爬不起来,子乔冲过来从地上抢扶起我,对着我胸口急点了两下,我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看到他十分着急,对他说了声我没事,便倒在子乔怀里沉沉睡去了。
虽然睡得沉,醒得却很快。子乔刚将我抱到一处偏殿,才放下我就醒了:“子乔,没事,我好了,别担心。”
太医说我是心口受过外伤,伤口因刚才跳舞动作剧烈,再次牵裂才引起吐血,只要细心调养并无大碍。随后,太医连连拱手对子乔恭喜:“夏大人!下官先恭喜您,夫人有喜啦!若老夫没听错,刚刚月余。”
我成了夏夫人,一品诰命,搬进夏府,子乔由枢密副史升为枢密史。
秋天结束之前,春水楼楼主登临夏府单独拜访我,那时我才知道,他就是大理段氏的老王爷,素意的四叔公,当年品茗轩大东家。老王爷真挚地对我说,我和段素意的事,他都清楚,可他也爱莫能助。他还说,素意前几年,有天夜里不知怎么回事像中了邪,第二天便出家落发为僧了,再也不肯做太子,至今仍在无为寺。
没想到段王爷主还精通医道,请过我的脉像,恭喜我说我怀的是个公子;可他又说,说我精神焕散,天命不久矣,若不是这串九璃珠撑着,连肚子里这孩子都保不住。我问他,为何我的小宝夏风长得就很健康呢?他也茫然不解,说夏风骨骼清奇,天纵将帅之才。
我们聊着聊着又聊到岭南蛊毒,我请教段王爷这世上除了九璃珠,还有什么也能让人百毒不侵;他说只有我手上这串珠子才行,可惜,仅此一家。
“王爷,这串九璃珠总有来历吧?既然它能保宿主一世不受毒侵,偏偏又永远取不下来,那它在苗族是如何代代传承下来的呢?”
“夫人,此物既是虫,自然也有生死循环。”
“还请楼主赐教!”
春水楼主走后,我想了很久。他说得很对,我的确是精神越来越焕散,又或许,我是心太痛,挣扎太久,不怎么想活了。
虽然做了子乔的正牌妻子,我们还是一如从前,没有夫妻之实。他想得很开,我却觉得对不起他,这辈子我负了太多的人。
没有犹豫多久,背着子乔,在一个月圆夜,我用心头血从一颗珠子里引诱了只很小的蛊王爬出来,养在瓷盏里,每日以我的血喂养它,让它渐渐长大繁衍成群。
叶子从翠绿变成枯黄,再到枯枝生出嫩芽,我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每日软软地躺在塌上,回忆着从前生到今世的每个瞬间,每段旅程,一切都很平静。
子乔对我好得没话说,好得不能再好,他就像在争分夺秒,想强留住和我在一起的每个瞬间。他太聪明,我知道,根本瞒不过他。
你会看见吗?天上的片片白云,像我团团的思念;夜幕中点点繁星,里面有一颗是我,我的真心;风稍带起我的呼唤,呼唤的是你的姓,你的名。多想,我有多想你能来看我;又盼,盼你忘掉我。
我的儿子夏风长得可帅,很有男人味;我想,宝儿算作是我留给子乔的念想吧,他们父子感情极好,其乐融融。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偏偏就是如此执着。你呢?
有天,子乔带回个人,竟是阎文应。他跪在我面前痛哭:“娘娘,奴才对不起您!当年皇上追问您的下落,我义父一激之下竟在文德殿自裁,逼皇上以先皇之名,起重誓永不再召您回宫。义父死后,皇上痛苦不已,余子岩不知从何处竟觅来位长得和您十分相似的女子,入主毓秀宫,从此尽得皇上宠爱。三年之期到后,奴才却不敢再将娘娘的东西呈给皇上,偷偷藏了起来,为了皇上和义父,奴才只有负娘娘了!谁知那张美人当初柔弱,时日一久,竟妄想后位,逼奴才暗下毒手,害死了郭后。东窗事发,张美人又即将临盆,皇上只好将罪责推诿在奴才身上,将奴才撵出了宫。郭后一死,那张美人见皇上处处护着她,竟越来越大胆,不仅杀了余子岩,还赐死了红袖!若非夏大人四处寻奴才,奴才恐怕活不到现在回来见娘娘了!”
文应是被人废了武功赶出宫的,出宫前,他将装有我画和荷包的木箱子藏在了小兰轩,子乔寻个空又帮我“摸”了回来。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揣着我的荷包,看着皇上的画像。
直到这一年的五月十日,我快满二十六岁,倾尽全力,足足折腾了五个时辰,我为我所爱的人生下个孩子,不是皇子,却是他的亲生儿子。
我怕,怕这孩子再次卷进宫廷的纷争,怕孩子父亲为孩子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