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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说完,刘氏又急急收口,她也不知小闵氏会知道多少。在惊恐下,刘氏只能忍了下来。
小闵氏笑道:“刘氏,你与黄莺也许久不见了,没什么好说的么?”
刘氏颤声说道:“儿媳不知该说什么?”
小闵氏笑道:“比如说说当初谋害亲夫的事,这处除了黄莺,还有黄莺当初留下的证物。”
刘氏看向黄莺,说道:“当初我可待你不薄。”
黄莺垂头说道:“奴婢还有丈夫孩子,怎不能留步后路。事到如今,奴婢也是为了家里的人。”
刘氏靠在椅子上,万念俱灰,想着小闵氏是从何得知的。莫不是从程瑜那里露了口风,但想着程瑜为了崔通的将来,也不会让崔通有个杀夫的祖母。且程瑜办事小心,当初被程瑜威胁的时候,刘氏也派人查过程瑜将她的罪证藏在何处,却丝毫没有查到。
如今能够怪哪个?也只能怪当初自己做事太不小心了。但当时却也是临时起意,没那么周详的计划。刘氏想着长叹一口气,说道:“母亲如今既拿住了我的把柄,那我也无话可说。”
小闵氏笑道:“家和万事兴,我哪里能随意将这个家的平和给扰了,只要儿媳听我一事,我就当做从来不知道这事。”
刘氏看向小闵氏。
小闵氏笑道:“我不想再看到程瑜那个女人。”
刘氏听后一愣,她没想到小闵氏的目标竟然是程瑜,就问道:“母亲,这是个什么意思。”
小闵氏说道:“儿媳你当初能敢去谋害亲夫,如今除了自己的儿媳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程瑜背后有尚书府,若被人查验出来,怕是整个国公府都不大好。尤其是这时节,儿媳虽久居内宅,但也听说昨日有人又奏了国公府一本。这国公府……”刘氏说道。
“人不在了,国公府留着又有什么用。”小闵氏只想着崔翊因念着程瑜至今未婚,就恨的牙痒痒。
这么再耽误下去,崔翊这一生不就耽误下来了么,小闵氏是无论如何都再容不下程瑜了。
、好祖母
刘氏一直静静等到程瑜回来的时候,每多等一刻;她就苍老疲惫一分。
待见到崔通与程瑜的时候;刘氏只能勉强挤出一点儿笑。
程瑜按照规矩给刘氏行礼;命人奉上新茶。
这么些年,刘氏虽十分疼爱崔通;但与程瑜的关系一直都是不远不近的。彼此虽没程瑜初进崔府时的剑拔弩张;但也总是亲近不起来。刘氏对程瑜心中还留着些怨恨,程瑜还带着上世对刘氏的怨气。
若不是有个崔通,无论如何;刘氏都不会做出回护了程瑜的决定。
崔通需要程瑜;比需要如今她这个无能无用的母亲更甚。
甚至这一房的人能依靠的也是程瑜。
刘氏摸了摸崔通的小脸,问道:“这日受委屈了;明儿我再给你打个金锁来。”
崔通眨了眨眼睛;按照程瑜教给他的话答道:“父亲教训孙儿是天经地义的事。往后孙儿会好好待弟弟的,做个好哥哥,让父亲放心。祖母不要太记挂着孙儿,还要多多顾着自己。”
可即便是这般说,崔通还是在疼爱他的祖母面前还是抿了抿嘴角,将委屈压了下去。
到现在崔通也不大懂得,旁人都很喜爱他,便是不喜欢他也不会露在面上,怎他的亲生父亲却那般的不喜欢他。
他自己的母亲也会在他犯错的时候罚他,但他的母亲会讲出罚他的道理。但他的父亲,仅仅是因为他有个如意锁,而崔远没有就打骂了他,崔通心中十分委屈。便是这一天程瑜带他去了街市,给他指了贫民过得那卖儿鬻女的日子,让他见了他所受的委屈对于他得到的,根本就不值一提。
但崔通毕竟还是个孩子,怎会彻底得不去在意父亲对他的看法。
程瑜看着崔通眼中闪了泪光,心痛的深吸了一口气,笑道:“通儿,还不快把给你远弟弟买的金锁带过去。”
崔通看向自己的母亲,小小的身子鞠了一躬,忍下了泪,就此出去了。
刘氏一直看着崔通离开,最后看不到崔通小小的背影,才转过头看向程瑜,说道:“通儿被你教得很好,这样小的年纪,心里委屈了,还能忍耐着。他父亲小时候可是受不得委屈的,便是他错了也要推在旁人身上。”
“如果能将自己的错不留痕迹的全部推到旁人身上,有时也是一种本事。”
程瑜笑着答道,挥退了身边的丫头们。
刘氏等她等到这个时候,而且她一进府门,就听说刘氏被小闵氏唤过去了。
小闵氏可是许久都未理过刘氏了,如今小闵氏若是无事,怎会突然唤了刘氏过去,该是有事发生,刘氏也应该有话对她说。
只虽遣走了人,刘氏却许久没有言语,她只摸着衣角的刺绣,叹息着崔通竟然这么快就懂事了。程瑜不惯与刘氏周旋,细想着小闵氏这些日子与以往的不同之处,笑道:“母亲去过祖母那里,不知是否见过一个婆子。祖母也是奇怪,不知为何寻了个老婆子来,却不为了做事。”
刘氏手下一抖,叹了一口气说道:“许是发了善心吧,起了怜老惜弱的心思。人也着实奇怪,有的人做了一辈子恶事,老了却吃斋念佛,施粥施布的。有的人善了一辈子,可却因为糊涂的善心连累了一辈子。有的人心狠极了,却败在一时的心软上……”
程瑜试图从刘氏的话里寻出一些痕迹,就笑着说道:“这善有时伤人,恶有时救人,因事而已吧。便是心软也是人之常情,若是与自己相处的久了的人,心软是难免的。便是通儿,儿媳也时常一边罚了他,一边心软呢。”
“可通儿永远不会背叛你,不会联合旁人对付你,威胁你……”刘氏苦笑着答道。
程瑜听后,想着刘氏会有何事会让人拿捏住把柄,能让刘氏这般,不过是多年前的哪场谋害亲夫的事。
莫非小闵氏知道了那件事?借此威胁了刘氏。
威胁刘氏做什么?让她能来到这院子说了这些话,不会是崔通,刘氏下不去手。更不会是崔铭……
那就只有程瑜她自己了,只是刘氏若是想害自己,该不动声响,何必说这么多的话里。
如此怕是小闵氏的期望又要落空了。但刘氏如何能破这死局?如今这死局也只有“死”解了。
刘氏能下了那番狠心么?
刘氏也似乎在晃神,过了许久才说道:“也不知道通儿长大了会是什么模样,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对通儿论我是非。让他只记得他有个好祖母吧,还有他姑姑,他父亲……”
程瑜看着刘氏,轻皱了下眉头后,只笑道:“我会让他记得他有个好祖母的。”
“那就好,总算还会有人念着我的好。一直等着你,也就是等了这个的。”
刘氏长呼出一口气,说完后,就站了起来,又说道:“趁着还有时间,就将崔钰的婚事办了吧。我能力有限,国公爷这又病着,老夫人的性子必然会处处借口克扣着银钱。到时,还需你帮上一把,长嫂为母,如今你也算得上长嫂了。小叔子的亲事太过寒酸,于你也不好。”
程瑜低着头,而后笑道:“儿媳记下了。”
刘氏看着程瑜,突然笑了:“是否觉得嫁了进来,是一桩赔本的事。”
程瑜只笑道:“母亲说笑了。”
刘氏走向门口,轻声说道:“不是说笑,我也后悔。若是我能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我决不会走进这崔家一步。”
说罢,刘氏就打开了房门,程瑜上前几步,扶住了刘氏的胳膊,低声说道:“这天见黑了,儿媳扶您走上一段吧。”
“也好,送你个孝顺名声。”刘氏轻笑着低声说。
天真的见黑了,这时候便是崔家这样不错的人家,也少了些白日里的繁华。
程瑜扶着刘氏,刘氏似乎怕跌倒了,也握紧了程瑜的手。闹得程瑜好一顿不自在,还好现在天黑了,让程瑜少了些尴尬。
“程府也是这样,一到晚上就变得这么静了吧。”刘氏突然说道。
程瑜点了点:“都是这样,白天越闹得厉害,晚上越是静得吓人。”
刘氏笑道:“所以晚上很是难熬啊,爷们还好,听个曲儿的就过去了。咱们这些娘们,也就只能熬着,绣着让人看着眼睛疼的花样,一直熬到困了,累了。才能睡了去,所以他们爷们才说什么最毒妇人心啊,这样憋出来的人心,又怎么不会狠毒?”
程瑜静静的听着,刘氏说了一路,一直走到刘氏的院子门口。
刘氏皱眉说道:“这又要一个人了。”
说完,刘氏挥了挥手,说道:“天也黑了,你也回了吧。”
程瑜等着刘氏屋内有婆子过来迎了刘氏,才转身回了院子。
回到院子的时候,崔通已经睡了。
方才刘氏怕舍不得走,便没命人去唤了崔通过来送她。
没想到,只这一会儿功夫,崔通就睡了过去。
崔通睡着的时候,还皱着小眉头,程瑜轻轻为崔通抚平了眉头,可崔通又皱起了眉头。
勾着程瑜也皱起了眉头。
“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多愁事了,我这样着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程瑜说道。
她一说完,就知道她身边的丫头必会说她这般是为了崔通好了。果然听到了丫头们对她的称赞之词,程瑜为崔通盖了盖被子,就退出了崔通的屋子。
才走出崔通的屋子,徐惠娘又来寻她,很是惶恐得来探程瑜的口气。
见程瑜与往常无异,徐惠娘才松了一口气。
此后就是崔钰的婚事,崔钰一直惦记着几年前听到了声音轻柔的女子,便是见满府都再染上了喜色,他也没有半点儿欣喜的模样。他想着他的兄长虽无法与徐惠娘做个正经儿夫妻,但好歹也有个名分在,但他如今挂念着的,却只有个声音。
庆国公大病,这亲事是打着冲喜的名义进行的。如今皇权斗争还在继续,崔家人按着庆国公的吩咐,并没有大操大办。但于规矩体面上却不可太失了国公府的颜面。
而这一切都压在了程瑜身上。
自定下了崔钰的婚期,小闵氏就借病躲了起来。小闵氏讨厌看到旁人成亲,这让她想起了如今被程瑜害得孤零零的崔翊。她也怕旁人问起崔翊如何还不成亲的事,也不想去猜想旁人会在背后如何议论着崔翊到现在都没成亲的原因。
而刘氏现在压不得人。
程瑜也想着用这场亲事,好好理一下府中的人事,看着那些人是能为她所用的,那些不能。且也能接触些她往日不好接触的人,比如庆国公身边的一些人,她也能借着这机会熟悉来。
先头崔竑的丧事,程瑜参与的事少,自没这么多机会。
、小胖妞
庆国公府也不复往日繁华;便是正在办这喜事,也不比程瑜当初嫁了进来时风光。只那崔钰因一心不喜这桩婚事;并没计较太多。与崔钰定亲的曲家也是个老实人家;并没太多可挑剔。当初庆国公为崔钰选这门亲事的时候,也是看好了曲家的老实省心。
在庆国公崔敬这里;这大家大户里娘家势力强大的媳妇只那一两个就够了,多了不但帮衬不了家里,还要让这些自小被娇惯着长大的出身高门的女子们为争个胜负而闹得家宅不宁。如今庆国公府里都已然是各人有各人的心思;更何况先头还有个司马氏,庆国公年岁大了;盼得不过家宅安宁。
这些年他也费些心思去打听着曲家,见曲家没为了国公府繁盛了就贴了上来;也没见着国公府落败了就此冷淡了。礼数上处处周全;官场上处事低调。
如此,就是一门好亲家了。庆国公在选亲上还算谨慎,这么些年也只一个刘氏与郡王府那门亲事颇为费心。旁得人家甭管在府中如何闹腾,总是能讲些道理的。倒没个姻亲拖累了国公府。而郡王府的纳闷亲事,说到底也是因为择了刘氏那个不懂事的儿媳,累了崔家几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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