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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狐狸不知道什么原因休了学。我问老五他也没说明白。没过多久;骚狐狸到我们这座小城的第一家夜总会找了份工作;每天晚上跳几次现代舞。老五只要不上夜班每晚都去接她;不过老五从没进过那家夜总会。用他的话说那不是咱进的地方。那时候去夜总会玩的都是些暴发户;有钱了找找刺激。在那儿上班可别学坏了;我多次提醒老五。他不答腔;只知道一个劲的抽烟。他话越来越少;经常一个人发愣。我正和甜甜热火朝天;和他在一起玩的时间很少。有一天;他突然找我借钱;我本来手就大;加上正谈恋爱;兜里就几十块钱全给他了。一看他神情我知道和他期望的数差的很远。你要那么多钱干么?我问他。我想给金炎买个项链;金炎是骚狐狸的名字。那要一千多块呢!我吃惊地说。别人有的我也要让她有。老五面色凝重。那么多钱;到哪儿去搞呢?我会想办法的。
老五最终还是给骚狐狸买了项链;我陪他一起到百货大楼买的。连坠子一共12克;花了接近1500元。老五小心翼翼地从售货员手里接过红色的项链盒;把它放进内衣口袋里。我看见他的眼放射出柔和的光芒;就像夏天的月光。我问他;钱怎么搞到的。他讳莫如深地笑了笑;不作回答。我能猜测出这钱不是正道来的。为此我和他来了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但是效果不佳。老五反问我;咱们厂都3个月没发工资了;厂长还不是整天大鱼大肉吃着;小轿车坐着;日子舒坦着呢。你说他哪来的钱?有人管么?我做的事和他比是小虾比大鱼。咱不能给人家比;人家有权有势;咱是小工人;出点事咱就担不起。我恳切地劝他。我自有分寸;以后不干了。晚上上班听人说厂里丢了一批纸;我知道是老五干的。公安局的人像模像样地到仓库里转了一圈;最后定论是内盗。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老五还跟个没事人似的。公安局查了几天也没找到什么线索;这么小的盗窃案;他们也不想牵扯太多精力;事情不了了之。只是厂长在全厂大会上大骂了一顿;说什么隐藏在厂里的这个盗贼是条蛀虫;早晚会把他挖出来的。我心想;你他妈的才是条大蛀虫;贼还喊捉贼呢。
有一次上中班我请假和甜甜看电影。开场前在电影院的过道里我看见骚狐狸和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耳鬓厮磨坐在后排。这件事我没有告诉老五。我已经看到老五的爱情必定是个痛苦的结局。
透过晃动的盛着暗红色酒液的高脚杯;我看见肖默朦胧的眼神。暧昧的空气很活跃。我喝得舌头有些大了。玻璃的颜色也变成了暗红;我看见多年前那个少年骑着自行车紧紧跟在肖默身后。所有的声音都已经不存在;身体开始漂浮;无法控制。肖默的嘴唇在翕动;她的长发是栗红色的;不是肖默头发的颜色;散乱地垂在吧台上。很柔软;很煽情。那天晚上我不知道怎么到了她家。做那件事时;我开始清醒。我一点不兴奋;动作很机械。肖默的呻吟;仿佛是玻璃的破碎声;我无比绝望。我知道今生也得不到肖默的爱情。
一次下中班;我和老五骑车回家。在半路上;骚狐狸坐在一辆摩托车上迎面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她紧紧地贴在那个骑摩托车流里流气的小伙子的后背上。玻璃划破了老五的心;他的脸色很难看。我们骑了老远;一句话没说。后来老五突然唱起歌。“一个人走上长长的街;一个人走向冷冷的夜……”他暗哑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就像沙漠深夜里的狼嚎。在月光下;我看见一滴泪挂在老五的脸上;我知道那是颗伤了心的珍珠。
6。红星印刷厂的那段经历;已经被我遗忘得差不多了。就像在雪地里行走;虽然留下了脚印;但是雪很大;回头时那些痕迹已经被大雪覆盖。我在红星印刷厂上班期间读了很多书。这得感谢印刷厂的业务员们;他们联系了很多印刷纯文学书籍的业务。尽管他们和厂长沆瀣一气;像吸血鬼一样榨干了红星印刷厂。比如福克纳、梅里美、显克微支、马尔克斯、川端康成等人的作品;我就是那时候开始阅读的。至今我的许多藏书也是那时候搜集的。我们这座小城文联主办的一本诗刊;也在我们厂印刷。我写了首诗;投给了这家诗刊。没想到居然发表了。那首诗我还记得;如下:
爱情
致TT
某夜/你闯进一间尘封已久的房间/你点亮了/一根蜡烛/火光映亮了/屋里的每个角落/没有你寻找的东西/你摇摇头/“砰”的一声/关上门离开/只是只是/你忘了吹灭那根蜡烛
它将渐渐落满尘土
那时候的女孩不像现在的女孩那么实际;只看手里的钞票。她们看重的是男人有没有上进心;有没有前途。诗人在当时是很吃香的。我误打误中发表了一首诗后;促使甜甜下决心和我的关系要有实质性的突破。在她家她诱惑了我。这并不是说我是正人君子;对她一直没有非分之想。实际我对她的欲望很强烈。只是因为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让我得逞。在微机室和她蜻蜓点水般亲热时;心里总是惴惴不安;唯恐人发现。另外有个原因我怕深入后她拒绝;那多没面子。那天下午我如约来到甜甜家;她的父母不在家。她那间小闺房蓝色的确良窗帘将屋里遮掩得光线诡秘。我一进门;甜甜就软软的靠在了我身上。她刚洗了头;一股菠萝味的洗发水味飘进了我的肺里;让我有些迷离。她柔软又坚挺的乳房像两只猫抓挠着我的胸口。一匹烈马在我心里奔腾着就要跑出来。我还没有准备好就稀里糊涂地和她有了第一次。整个过程;没有我想象中好。我很不舒服;完全是被引导着进行的。完事以后;我很累;内心充满沮丧。甜甜的身子像鳗鱼一样缠绕着我;说了一句让我胆战心惊的话;从今儿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我有种受骗的感觉。从那开始;我对女人有了新的认识。她们总是先让男人吃一些糖果;然后再要求些什么;让人难以拒绝。有了这层关系后;甜甜和我的关系在厂里基本公开了。她经常拿出我发表的那首诗让女同事们看;小脸蛋泛着红光说;这是徐伟为我写的。我小心翼翼地和她保持着关系;唯恐再跌入圈套;没有了快感;只有藤蔓紧紧缠绕勒得喘不过气的感觉。后来我到外地上学;心老悬着;怕她再缠我。没过一年她嫁人了我才松了口气。
我坐在去北京的火车上。透过车窗;我看见许多村庄、城镇、田野、各式各样的人;还有田野里孤零零的树。我的对面是一个脸上有好多雀斑的女孩;一路上她一直在看一本琼瑶的小说。吃饭的时候;我要了盒盒饭。她放下书突然问我;你为什么不喝啤酒。我说;我不喜欢喝酒。她抿了抿额前的头发;要是我对象在;我一定给他买啤酒喝。为什么;我侧过头问她。我喜欢看他喝啤酒的样子;她枕着胳膊向往地回答。
人的命运真的早就注定好了?老五摊开手掌问我。我斟酌了一下;觉得很难回答。我递给他一支烟;他摆了摆手。不抽了;一抽就觉得心里烧的慌。我和老五下了夜班在大排挡喝扎啤。两个人喝得脸红脖子粗。对面是我们这座小城最有名的歌厅;里面人影婆娑;灯火辉煌。歌厅门前趴着一排整齐的轿车;就像海滩上一溜晒太阳的海龟。我们不时看见轿车里钻出衣冠楚楚的男人和花枝招展的女人迈着正步走进歌厅;好像钻进了一个魔方;出来的时候脚步踉跄放浪形骸;连滚带爬地进了轿车里;然后轿车的后面很可笑的放出一股青烟跑了。后来我们竟然看见厂长和骚狐狸从歌厅里勾肩搭背地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走了。本来我们厂眼看就要停产;但神通广大的厂长不知道怎么搞来一大笔贷款;厂子又起死回生了。税照样交;工人工资补发;也没工人闹事了。于是厂长成了优秀企业家;市劳模。他那张胖脸更加浮肿了。
老五从屁股后面掏出一张报纸;指着上面一篇文章让我看。
小偷揪出大盗
本报讯(记者胡谐)一刘姓职业小偷在某局局长家行窃时;发现有大量金银珠宝及巨额现款。刘某家在贫困的山区;为糊口才走上盗窃之路。当看到该局长家拥有令人咂舌的财产;一时气愤;立即向检察部门举报。我检察部门马上立案侦察;并对该局长家进行了搜查;发现该局长家不明财产超过百万余元。经过干警们几日夜的奋战掌握了该局长大量的犯罪事实;在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一直负隅顽抗的的该局长不得不交代了全部索贿受贿的事实……
这有什么意思?我疑惑不解。老五咕咚喝了一大口啤酒;王盗娼(厂长的外号)肯定是个大贪污犯;要是能得到他的犯罪证据;他不就玩完了么。你是说和小偷一样到他家去偷?我刚喝到嘴里的啤酒差点喷出来。早晚我会让他绳之于法;老五的牙直响。
后来我离开了红星印刷厂。父亲的一个战友在外省的教育系统位置显要;通过他的关系;我象征性地参加了考试;被武汉的一所大学录取。这次我没有拗着父亲;主要是工厂枯燥乏味紧张的生活使我畏惧。我骨子里就是那种懒散、吃不来苦的人。接到通知书的那天;老五和我在一家小酒馆喝了很长时间的酒。在昏暗的灯光下;老五的眼珠红红的;搞不清是酒喝多了还是离别时的伤感造成的。我们说了好多很可笑的话。最后小酒馆要打烊了;老板催我们结账。老五拎起一个酒瓶摔在地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手指着老板;一边去;我们哥俩还没喝够;你别他妈扫兴。说罢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摔在桌子上。老板是个年轻人有些火气。扭头就招呼来几个人。那是一场我们打得很窝囊的一架。我们鼻青脸肿地被扔在大街上。老五不甘心爬起来捡起一块砖头把小酒馆的玻璃砸了。老板等几个人又过来把我们暴揍了一顿;还喊来了110。在临去派出所的警车上;我们的酒劲过了;老五指着我说;我早就看出来;你小子要比我出息得多。
大学的几年对我来说就是放松的时光。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