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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秋顺手将茶碗放下,嗔其多事这也罢了,谁没有点的事?偏你眼尖又看见了,有你说头?”
书玉正要开口,却听桂儿也说道说起这个来,那日我倒是偷偷听蝶儿说起过,蕙儿实在委屈,却是为了大爷大奶,没法子。”
“有委屈?还不是大爷要收了她,大奶不让?”书玉这才说出话来,想想那日她尚在房里,钱帆就与蕙儿黏黏糊糊,竟也不怕兰纬面上难看,亏得兰纬前头还在面前说他好话。
“表,这你可就了!”桂儿直摇头,又道正好说反了个!大爷才不会收她!大爷心里只有大奶一个!可惜大奶总不给大爷面儿,当了人也多次叫爷下不了台!爷是个要强的,肯呢?!这才左一回右一回叫了蕙儿伺候他,尤其爱当了人在时,干这些事。其实没一回当真!”
书玉听后大感意外,原来钱帆是这样用情至深之人?这时方想起,昨儿晚上家宴时,钱帆百般维护兰纬,兰纬却一次次叫他难堪之事来。
“你又这些?人家房里的事,你打听得这样清楚?有得没的乱嚼一气!”雅秋最不耐听到这些事,喝断桂儿,又对书玉道大哥大嫂子的事,咱们外头人如雾里看花,哪知真假?听过这话,只当玩笑吧。”
正说到这里,外人有人叫二,表!”
雅秋一听便知,是瑞芬的丫头。于是忙起身出去,笑问何事。
那丫头便道我们请二位。”
雅秋听后有些犹豫,书玉这时也出来了,便回道也不早了,一会儿还得去太太那边,祠堂里祭祖,跟你们说,就不了吧。”
那丫头听后便冷笑我们说了,上回亲身,表尚不给面儿,若今儿上门来请还是不到,那就显得有意成心,不叫我们好看了。”
雅秋一听这话便蹙眉,赶紧就笑道想是太太有话吩咐了?要去,自然要去的。你前头先走,我们收拾收拾就来。”
那丫头一脸不快就走了。
书玉却不干了,掉脸回屋,口中直道姐能有好事找我?不去不去!”
雅秋后头跟着进来,苦劝道她来请,咱们不去,显得是咱们无理了。再者,今日是年三十,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么?老爷难得在家,若叫他听见吵闹,只怕心里不快,到时太太又有话说。”
书玉想想雅秋的话,在情在理,一时也难驳回,雅秋便叫酒儿替你家手炉来,咱们这就走了。”
待去到瑞芬院里,书玉默默不作声地跟在雅秋后面,眼皮也懒得抬一下。雅秋见瑞芬和曼英座位上坐着,瑞芬倒罢了,曼英见人到了,竟身子也不抬,不过嘴里哼了一声,示意便罢了。
雅秋拉书玉坐下,便问瑞芬姐,这么着急叫我们来,有事不成?”
瑞芬皮笑肉不笑地指着膝盖上一块鲁锦道太太昨儿给了这个,说跟上回给的那块青鼠皮子,叫我做条裙子穿。我心里想着,书玉是见过世间的,当年在家里也受用过许多好物,特意叫鉴赏,看这料子,中不中用?可还穿得?”
书玉一听原来是这事,更不抬头,闷声从鼻子里哼道我不懂这些,好不好的,看不出来。”
雅秋见这话不好,生怕瑞芬生气,忙接话道不过既然是太太给的,想必不坏。就叫他们赶出来,初四出门时好穿了去。”
瑞芬听了雅秋的话,心里大为满足,遂也笑道正是这话。我心里想着,台家是有头有脸的,一般他们哪里看得入眼?看大嫂子就了,向来两眼不向下看人的。听太太说,初四那日,只怕颜家也要去人,那就更得…”
书玉只听到颜家两个字就开始头疼,到哪儿都避不开这个颜字?!
瑞芬还在絮絮叨叨,曼英却看出来,书玉早已神游去了他处,于是有意挑衅,拦住瑞芬的话头,指着书玉道姐的话赶是无趣?看书玉就快睡着了呢!”
书玉心里恨得咬牙,就你事多!小小年纪,整一个事儿妈了得!
“没有没有,我正在想那花样呢!这料子是好的,上头绣工也好,就颜色老气了些!大过年穿出去,又去台家,只怕显不出来。”
书玉脑子转得飞快,你不叫我好过,我也给你添添堵!
果然瑞芬听了这话,有些傻眼,再将那料子抓在手里细看,果然这茶色不太中看了,书玉不说时她尚不觉得,但听书玉说出来,她便立刻觉得有些不好了。
“可有别的料子了?若有,只管将这换了去。葱黄柳绿,青碧绿沈都使得,又爱穿红,配上这些颜色是好的。”书玉见其中招,愈发乐不可支,红配绿,一台戏,索性给你热闹热闹才好呢!
瑞芬眼皮翻了翻,有些泄气地道绿的没有,紫色倒有一匹。只是花样不如这个新鲜,料子放的久了,也旧。”
书玉一拍大腿紫的好呀!紫的喜气呀!”红配紫,一泡屎!实在是太好了!
瑞芬也笑了,忙命丫头去取,到手后书玉细看,原来竟是如意四喜寿字纹的,暗中笑个半死,面上强忍着却道这个不坏,看着大气!”
雅秋早已将头偏了,只是从肩膀抖个不停来看,她对书玉这坏招,也是心知肚明的。
曼英眼尖,自然也早看出来,可她心里嫉妒瑞芬,凭她能多得一块料子?不行,叫她显丑去!平日里的情谊原来全是假的,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好容易将此事打发过了,瑞芬心情大好,便对书玉道来了几日,可还过得惯么?咱们家不比外头,只怕规矩是大的,受了拘束,不要抱怨才好。”
这话说得,酒儿听着直皱眉。我家从前是何样身份,你们往常去潘府又是如何?不过叫你们赶去外头一年罢了,看你傲娇得小样儿!
话不投机半句多,此时屋里虽有多人,却听不到只字片言,书玉一时竟觉得闷到要出汗了。好在很快外头来人请们,这就要祭祖了。
忙忙碌碌中,大饭也了。菜是不必说了,好在中午有面垫底,不然书玉定要发欤一年中,应是最为丰盛的一餐饭,竟是如此惨不忍睹。菜是上来就凉了,热炒不脆,油焖不烂,该甜的杏仁露是淡的,该淡的玉米羹却是齁的,饭是硬的,面是烂的,总之书玉看看桌上,就快吐了。
兰纬和钱帆谁也不理谁,更是不多开口。瑞芬也难得的话少,想是还在挂念那块料子,急着能不能及时赶出来穿上,暗中又偷看几回兰纬,一看其衣裳,二看其头面。
曼英缠着钱太太要了几回,有得手的,也有不曾要到的,半是高兴半是怨,席间倒唯有她话多。
钱老爷闷头喝酒,眼光看了书玉几回,欲言又止。
好在终于结束了,回到屋里。书玉坐在桌边,伸了个懒腰,冲刘妈妈坏坏地笑了。
“妈妈,我饿了!”
一语既出,刘妈妈笑着捧出个攒果盒子来,打开来,里头满满都是贵四送来的风干栗子,松子榛子香榧子等等干果。
书玉眉开眼笑,拉过刘妈妈和酒儿,三人一起坐下来,守着火盆,守着果子,守着对父母的思念,也守着这漫长的大。
第二百五十七章 去台家
去台家
初四这日,果然台家来人请去。钱太太一早就打扮起来,喜气洋洋的样子。又亲叫了瑞芬她屋里,细细替她打扮整齐,曼英却在一旁挑眉拨眼,横看竖看地只捡毛病。
“不见书玉?我不是打发你们去叫她了吗?”无错不跳字。待将瑞芬收拾好了,钱太太回头时不见书玉,便问红莲。
“表说了,她今天有些不太舒服,就不请安了。太太们要出门,怕过给大家就坏了。”红莲答道。
“不去正好!”瑞芬对镜理妆,满心欢喜。听说颜家今日去人不少,也许那颜二也去,那可就…
“那可不行,台家来人说了,特别是潘家,一定要去。人家提着名儿来请,怎好说不去?”钱太太有些犹豫,因今日钱进也一并跟去,她满心只想撮合他与书玉,巴望能给二人多造些机会才好。
“绿荷,你再去请一回,想必红莲不会。你就说我的话,请表务必!”钱太太发了狠,绿荷没法子,只得去了。
书玉听过钱太太的话,如一阵微风从她耳边吹过,很快就无影无踪了。
“我真的不舒服,”书玉装样地咳嗽两声,苦着脸对绿荷道太太要怪,我也没法子了。实在去不得。若传给大,可好呢?今儿是她的重要日子。”
绿荷听了抿嘴直笑,过后小声问书玉道当真表不舒服?若不是真的,还请去吧。台家好玩的多呢!听说今儿又请了几台城里有名的戏班子,都是名角儿,演得也都是好戏,在家也闷得很呢!表不如去吧!”
书玉还在扭捏,绿荷无意中又说了一句就他家的厨子,也是强过咱们这里多倍的。表看大奶房里饮食便知,台家精于此道,又善吃会品。”
只这一句,戳中书玉的心尖子,她有些动心了。可是想到颜颜大奶,更有可能的是,颜予轩也要去……
“书玉妹妹了?”正想得出神处,兰纬来了,进来后见绿荷在这里,挥手叫去,只道表这里有我,你只管去回太太,说她今日必去。”
“嫂子来了?快请坐。”书玉忙起身相迎,心里嗔其多事,不好说得,又得先呈上茶来。
兰纬不看茶碗,只将书玉上下打量一番,过后微笑起来,直视书玉眼睛,开口道妹妹哪里不舒服,我看,只怕是心里不舒服吧?无不少字”
书玉不,低头弄衣角而已。、
兰纬默默看了她半日,方才轻声道你既然心里不在意他,又怕?去只管去,我是他的,若你取不中他,再一万个心思,他也只会放在心里,必不来缠你。”
书玉一惊,抬头看着兰纬。她和颜予轩到底关系?都?!
兰纬并不解释,只将书玉的手拉,握住道妹妹何必这样?台家虽不好,到底比钱家强些,你只管游山玩水,散散心也是好的。他虽也来,到底女眷们一处,也难说就能见到。”
书玉沉默良久,思来想去,总算点了点头。其实说心里话,她并不害怕见到颜予轩,从内心深处来说,她甚至有些微小而不明确的期盼。可是经过这许多事,她该怎样面对他呢?她不,她想过多次,可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答案。
“酒儿,替取衣服来。今天出去做客,又在年中,必要寻最好的出来!”兰纬看出书玉有所动摇,立刻便吩咐下去,生怕迟了对方又要变卦。
酒儿跟了书玉一场,对一切事都心知肚明,听见兰纬这样说来,脚下带风就去了里间。前头早已说过,酒儿是很有些看中颜予轩的,要不然也不会东家长,东家短,整日将这两个字挂在嘴边了。
间,酒儿与刘妈妈已将衣物取出,兰纬看了,尤嫌其中一件缃色折枝海棠菊花纹花缎皮袄不好,说颜色不鲜亮,毛也不好,硬逼着换出一件品红地彩凤戏牡丹团花纹狐皮小袄来。
书玉见她们几人联手,犟也犟不过,只得转身去里间换了,酒儿又替她戴上些首饰头面,兰纬一一看过,认可了方罢,但凡有一件她不入眼,就要换了下来。
你这样又是何苦?其实书玉很想问兰纬一句。看心爱之人,为了别的女儿神魂颠倒,心里就不难过?还要这样替对方打扮?
兰纬却若无其事,似不明书玉心理,只将书玉妆扮得如天仙下凡,又叫她站起来,要看看整体效果。
书玉无法,只得依言起身。兰纬心情复杂地看着她,见其如如蔷薇濯露,芍药笼烟,红腻桃腮,波凝杏眼,风鬟雾鬓,皓腕纤腰,整个人如一朵盛放的牡丹,一颦一笑,顾盼生姿,再走几步,愈发觉出其娉婷丰姿来。
“嫂子,这可行了?”书玉见兰纬看入了神似的,总也不出声,摸不着头脑,于是问道。
兰纬如梦初醒,连赞两声,掉脸就出了门,只丢下一句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