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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曾料到笑呵呵的相聚;会生出意外是非?
桃子最想请的人;一是二叔家的媳妇艳艳;二是远方同宗的嫂子翠翠。桃子一直都在用心这种和睦;想让妯娌间多些交流少些隔阂。二十多年前在桃子嫁到豁湖后;发现纪家老一辈兄弟妯娌之间矛盾太大;动不动闹得头破血流上吊喝药;于是就想;最起码我自己要做到和妯娌亲热。俗话说家和万事兴;桃子的想法也对;只要女人不多事;家屋就多了一些平安的因素。纪家长房三个儿子中;老大旺天和老三旺水分别在省城和县城工作;他们平常都很少回家;只是逢年过节回来相聚几天;桃子和大嫂子三弟媳她们;相处十分融洽。在二叔家的独苗儿子旺兴结婚后;桃子非常用心和周艳艳相处;对她好言好语;对她百般照顾。两年来谁都看在眼里;艳艳心里也清楚二嫂待她很好。
不过桃子有时候也想不通;为什么艳艳总是那样冷漠?
旺林是在娶了桃子以后慢慢习惯不跟她争辩的;他敦厚一些;并不是心里没事;而是犯不着跟一个要强的女人争吵。家里的事情;先开始都是父亲说了算。父亲去世以后;换成老大旺天决断。就是年龄最小的老三旺水;有时候回家来;看着不对劲的事情也要把旺林教训一番;更不提争强好胜的桃子了;旺林觉得她就是一个固执己见的女人。旺林说过:即便是亲兄弟有血缘关系;各人还有各人的算盘;你们妯娌间个个都是外姓;能相处融洽?桃子满脸都是斗志;说:事在人为啊;我们家三兄弟三妯娌;不是一直亲亲热热吗?旺林鼻孔里哼一声;说:那不是你桃子的功劳;那是大哥厉害!桃子盯着旺林说:在家种田;就我和艳艳是最亲的妯娌;我跟她处好;你觉得很难吗?
难与不难;旺林心想难道你自己还不清楚?
早饭后摆了一桌麻将;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男人们都是早饭后各忙各的事去;女人当中三妈、翠翠、桃子和艳艳四个人就留在桃子家打麻将。大概两点钟吧;三妈接到三叔的电话;他叫她赶紧骑车到汈西帮忙驮鱼。三妈不能迟疑;起身解释说:“这几天猪肉价钱贵;家家户户割谷请客都在买鱼吃;我们的鱼生意最近很不错。我不想拆散你们的摊子;要不你们三个斗地主吧;我顶多一个小时就回来了。”三妈临走还特意对艳艳和翠翠说:“等我们都忙完收割;艳艳和翠翠在走以前;我接你们一餐。”桃子、艳艳和翠翠都起身;目送三妈离开。桃子说:“老辈当中;只有三妈跟我们玩得来。”
桃子起身时想过;就这样散场好不好?
翠翠不想就这样回家。“玩得不尽兴;”翠翠说:“我不喜欢斗地主。桃子;你去把腊香婶娘喊来凑个角吧?”艳艳一听当即眉头一皱。桃子注意到艳艳这个细节;桃子知道艳艳不喜欢她家隔壁的那个腊香婶娘;说:“斗几盘地主算了;三妈骑车快;要不了一个小时就回来了……”翠翠说:“腊香开钱爽快;哪个不喜欢跟她打牌?牌打得臭;钱开得快。”桃子点头附和说:“她两个姑娘都在外头挣钱;家里楼房盖了;又没儿子;不娶媳妇;都说腊香留着那些钱做什么哟?吃了喝了;花了算了。”翠翠说:“就是就是;我要有她那个条件;家里买台自动麻将机;天天喊人打;死在麻将桌上也划得来。”桃子其实注意到艳艳了;一直保持着沉默;有点坐立不安;想起身离开。但这是在二嫂家里;何况两个嫂子正在商量接下来怎么玩;艳艳只有听话的份。
桃子实在有一点疏忽;怎么就没有想到问问艳艳的想法?
腊香不管是什么场合;有叫必到;有请快到。开头几圈还在说笑;很快有了输赢后都闷声打牌;气氛紧张。桃子和艳艳不输不赢;只有翠翠硬像割荷包的;把腊香口袋里的钱都赢出来了。腊香婶娘是她们的长辈;可以听成她是说笑;也可以听成她是抱怨:“好啊你们三个骚婆娘;是不是商量好了一起割我的荷包啊?”艳艳眉头又是一皱;她感到是非来了。但是翠翠和桃子是不会在乎腊香的;尤其桃子;觉得自己很清楚腊香的性格;所以涌出笑脸看着腊香说:“婶娘噢;我接你来前说得清楚啊;我说;我们纪家三妯娌打牌;三差一;你婶娘愿不愿意凑个角?你说;打麻将靠火嘛;火气好的话门板挡不住啊。哟;你现在输了;就怪我们三妯娌联合搞你的鬼?”说完放声笑。腊香脸上有点尴尬。
翠翠比腊香小不了几岁;虽然晚一个辈分;但说话不分长幼;顶她:“婶娘你刚才骂人干什么?婆娘就婆娘;还骚婆娘;在豁湖你还能找出哪个有你骚的?”这话可以是玩笑;说也可以不是玩笑;因为腊香年轻的时候跟她男人的大哥有过一腿;这事众人皆知。人就是这样;一旦落下把柄;随时都会被人揭短。腊香此刻还没有心情跟翠翠打嘴仗;毕竟输了几百元钱;她还想扳本呢。可是就在这时;坐在翠翠上手的艳艳打出了一个三万;翠翠倒牌;和了一个万字清一色;还是硬的;没有癞子。腊香恼了;当即把麻将一推:“不打了!还说没搞假;明晓得翠翠在打万字清一色;艳艳还打个三万出来!金三银七撒;有了这个三万;就是不和万字清一色;别的牌照样好和!”说着起身;很生气的样子。艳艳觉得冤枉;赌气把自己面前的麻将牌全部推倒。桃子看了看;说:“婶娘你看清楚;艳艳满手牌里就这个孤三万;不挂不靠拿在手里有么用?”翠翠说:“婶娘今天不爽;我不该叫桃子喊你来!”
二
翠翠赢了七百元钱;起身时退给腊香一百元;说:“打牌总有输赢的;婶娘;你不说那种伤人的话。换了你;那个三万照打不误;何必呢?”腊香看着翠翠走远后;感觉自己确实话说过头了;说:“我说得好玩的。桃子;你晓得我的个性哈。艳艳你说实话看;是不是有意喂好牌翠翠吃?”艳艳不说话;眼里已经有了敌意。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个隔壁婶娘;此刻被她有意这样冤枉;心里早就不爽了;所以不理她。桃子帮腔说:“婶娘你莫再冤枉我们家艳艳啊;还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呢?你自己看啊;看她这个三万留着有么用?她这手牌;有将有门子的;留这个孤三万做种啊?”桃子开始拿话刺激腊香了:孤三万的孤;做种的种;都是在骂腊香断子绝孙。艳艳听到二嫂说话带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桃子不光看到艳艳的微笑;还看到腊香眼里的恨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几句话实在不该出口;赶紧起身给腊香端来一杯水;连说算了算了;改天婶娘你再把翠翠的钱统统赢回来。艳艳一直躲着隔壁这个婶娘的目光;心里越来越不安;所以装出很困的样子低着头。桃子也看出了艳艳不想继续坐这里;就说:“艳艳;要不你先回去睡个午觉?吃了晚饭我们再杀杀家麻雀。”艳艳就等这句话;起身时微笑了一下;算是给她们打了招呼;出门后快步回家去了。二叔家就在正对面;艳艳走路都在她们的视线中;她的长发在背后两边甩动;她的紧身牛仔裤把她丰满的臀部衬托得格外醒目;还有她的白色旅游鞋十分刺眼。腊香说:“你们家这个艳艳;绝对不是个一般的姑娘伢。”桃子立即阻止她的话:“婶娘你管她是几班的?一班也好;二班也好;不关你婶娘的事!”
这个腊香婶娘的男人是酒麻木;睁眼就想酒喝;严重酒精中毒。他们的两个女儿都在广东打工有很多年;确实是在源源不断往家里汇钱;因此楼房比哪家都盖得高大。腊香经济来源好;平时没事就想打牌;不打牌就闲得无聊。无聊哪有不生是非的呢?比如现在;桃子不请她走;她就要聊天说话。没话找话;说出来的话往往都不会是好话。腊香心里依然对翠翠刚才赢她的钱不舒服;就像攻击她其他方面;对桃子说:“我总说的;翠翠在城里什么事情都没做;日夜都在打牌赌博!”
桃子说:“旺祥哥和翠翠;说是在武汉一个餐馆打工;挣点辛苦钱。”腊香说:“在餐馆打工?桃子你莫装傻了哦。这豁湖哪个不晓得;翠翠在武汉是给人填二房;旺祥自己认了这事的。村里有人在武汉见过翠翠那个男人;说是姓张;是个大餐馆的有钱老板。”腊香这是在桃子家里说翠翠;作为妯娌;桃子当然要维护翠翠;所以赶紧说:“哎哟!那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话哟;打住打住;我才不想听到这些鬼话的……”桃子的话还没说完;她们在屋里都看到了艳艳。艳艳穿着一套睡衣从她家后门出来;是去井边打水。艳艳那身睡衣在灿烂阳光下几乎透明;“你看你看;”腊香手指远处的艳艳说:“那是穿的什么衣服哦;那里头的小裤子真是只有一根线线。”
桃子都没看到;未必腊香老眼昏花还能看这么远?
腊香看到过艳艳晒在门口的衣物;同时也记得一双女儿回家时都有这样的衣物;她甚至问过她的大女儿;大女儿告诉她这叫丁字裤。“你管她穿什么呢;”桃子笑道:“婶娘这大年纪;还对别个穿么衣服感兴趣;你真是无聊到极点了。”腊香说:“她跟别人穿得不一样;眼睛也是;我看艳艳那双眼睛;跟哪个女人都不一样的。”腊香确实在心里比较过;艳艳的眼神有时候跟她一双女儿很像。腊香现在又把话题转向艳艳;桃子就有些不高兴了。桃子当然不清楚;腊香对艳艳有兴趣;源自一种本能。这是一种不易发现的深沉欲望;腊香一方面是想证实自己的判断;一方面也想她找寻自己女儿的同类。她早就锁定了隔壁旺兴的媳妇;也就是这个名叫艳艳的年轻女人。
腊香和村子很多人;看不起旺兴。旺兴的弱点众所周知;独苗;受宠;身单力薄;脾气暴躁;多数时候显得愚蠢笨拙;农村这种被父母宠坏了独苗不少。腊香是这样攻击旺兴的;她说:“桃子你还莫说哟;你们家艳艳是个美人坯;嫁给旺兴;那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旺兴这个牛粪上……”“旺兴就算是一堆牛粪”;桃子说:“那也不用婶娘你骂他。那好;我来问婶娘你;你嫁茂才叔;也是一朵鲜花;你插在哪里了呢?哈哈哈;全村子哪个不晓得哦;腊香婶娘年轻的时候;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阵骚味!”腊香骂道:“桃子你个小死母狗!我日你旺林的鸡巴!”桃子不会服输的;说:“婶娘!你就是自己脱了裤子张开大胯;我家旺林也不会日你这个老逼!”农村妇女不管长幼这样笑骂;也是一种业余文化活动;很常见。所以腊香笑呵呵说:“那好;我叫旺林去日旺兴家的堂客艳艳!”桃子觉得这个玩笑过分;恼火了说:“婶娘你莫烂嘴!我们纪家的兄弟妯娌;都是规矩人!”
桃子是想刺激腊香说她年轻时候不规矩;哪晓得有些伤疤不能揭?
腊香说:“我开玩笑;你个小母狗莫咬人!唉!这人跟人比啊;还真气死人的。看看你们家三兄弟;个个都生儿子。你和旺林;一个儿子一个姑娘;多好!你儿子当兵;现在考上了警察;将来就是公务员啊;吃皇粮哦。你们全家就一个渺渺;都把她当宝贝。唉;我们家那两个;命苦;初中都没读完;被我逼出去……”腊香眼眶一红;好像动情了。桃子有点想念在县城高中读书的女儿渺渺。前年渺渺初中毕业可以去中专;旺林曾经像多数农民那样想让渺渺出去打工;桃子反对:“为什么一定要指望她回报呢?为什么一定要逼儿女们还养育债呢?渺渺自己想读书;那就让她一直读下去;读完了大学;以后她自己过日子的;那有什么不好?”桃子有句话一下子就说服旺林:“现在农村姑娘到大城市打工;孩子还没有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