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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6年第02期-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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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手笔吗?
  白炽笑了,刘局长怎么看好我了?
  刘文秀说,我经常读你的文章,每篇都很感人。
  白炽问,刘局长都读哪篇了?给我提提意见。
  刘文秀想了想说,比如前几天报纸上登的那篇《狒的笑声朗朗》,有点鲁迅的杂文特点。
  白炽拍着刘文秀,刘局长,以前我对你不太了解,现在我该另眼看你了,你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完成,刘文秀说,我向外地专家咨询过,在具有文史意义的雕塑上做文字说明,应该按每自然段两万元计算。我市的四个大型雕塑,没有十个自然段是完不成的,你要费心了。
  白炽说,刘局长,我可不要钱。
  刘文秀又问,白作家,刚才你看了骡子的作品,怎么样?
  白炽想了想说,作品的大气浑然是我想不到的,尤其是作品的艺术表达是典型的后现代主义……
  
  7福城新的注释
  
  作家白炽在国内一家大报上发表了一篇散文,题目是《让美国人称赞的福城》。
  文章摘录如下:
  美国商人威廉·汉森为什么到福城投资,他的回答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他说,这座城市酷似我的故乡,我的故乡已经消失了,那里发现了金矿,那座城市已经面目皆非。我在中国找到了我失去的那座城市。我在福城大剧院看了福剧《雌月季》,我一句没听懂,但那位唱戏的演员非常像我故乡一位叫奴菲娅的歌剧演员。福剧的音乐让我非常愉悦。这是都市里的乡村音乐。这座城市的市民非常优雅,他们在吃煎饼卷大葱的时候还能看到晚报。我也喜欢这座城市的雕塑,尤其喜欢这座城市最大的雕塑骡子……这里的人们在微笑的时候,两个面颊是红的,而牙齿是白的。这里的人们不喜欢握手,而喜欢用手拍你的肩。姑娘们漂亮的占绝大多数,姑娘们喜欢穿皮裙子,头上戴一顶白棉线织的帽子,胸上的饰物是带斑点的木制的瓢虫和深棕色的皮编的蜘蛛。
  我被汉森的话感动。我的家乡福城已不是过去的福城,蝎子河变得清澈了,蝎子也已变得无毒了。
  福城让许多人浪漫……
  
  8福城补遗
  
  2004年5月,市长韩先渝调到了另外一座城市,仍然做市长。新来的市长姓蒲,他来的第一件事就把福城大剧院改成了玛瑙城,因为福城邻近的儿个县盛产玛瑙,他把福城大剧院变成了这个省一座最大的玛瑙交易市场。福城的四座城市雕塑除了那座少女和沙棘保留以外,都被拆了,种上了柏树。
  福城晚报总编被换掉了,新的总编是市长带来的助手,一位学新闻传媒的博士。
  晚报除了登很少的娱乐内容之外,大都以经济信息和商贸动态为主。
  福剧已经消失了。福剧《雌月季》只在福城演了四场,票房回收一千三百五十五元。
  作家白炽和歌手蔡莉莉去了深圳,在那儿开了一家文化公司,主要是购买电视剧本,然后向北京转卖,生意很好。
  


牛喜光之恋
■ 勒永强
  十年前,牛喜光进城卖桃,横穿马路,被一辆轿车刮倒了。幸好车速不是很快,他倒下去的动作多少带有夸张成分,就像足球场上的一个假摔,裁判看见是要吃牌的。司机探出头大喊一声:找死呀。
  牛喜光趴着不动弹,哎哟哎哟地乱叫。车上下来个年轻人过来扶他,态度和蔼,问他:大哥伤哪了?不要紧吧,去医院查查?牛喜光说我的腿不行了,痛啊痛,痛死啦。年轻人说那要去医院。来,大哥我搀你上车。司机一边恶狠狠地说,不要管他,牛秘书,我只碰了他的篮子,他自己倒下去的,想耍赖。
  两个姓牛的又交谈了几句,牛喜光“腾”地一跃而起,摆摆手,别耽误你的公务,你走吧大侄子。牛秘书说,四叔真的没事?那我走了。论起来,牛喜光跟牛秘书还是本家叔侄。牛秘书的老爹是南下干部,现在住干休所,叔侄俩未曾谋面。
  牛喜光不卖桃了,进城做了环卫工,原来那辆轿车是环卫局长的坐骑。局长家大白天起了内讧,两个女人打架,局长弹压不住,招来秘书司机两员大将火速驰援,当真十万火急。秘书没想到半路碰个叔,叔也没想到遇上个当官的侄儿。官不大,却从此改变了牛喜光的命运。
  城里五光十色的生活拓宽了牛喜光的眼界,他的思想慢慢地起了变化,开始羡慕城里人的生活。他把城里人大体分做两类:有钱的和没钱的。他不敢羡慕有钱人,他们在天堂里过着神仙一样的生活。牛喜光气馁地认为自己今生今世没有升仙的希望了。他实实在在地羡慕城里的穷人,他们穷,但至少有个家。老婆孩子热热乎乎,要么上班下班,要么做做小生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像他这个年纪,孩子该上初中了吧,可他呢,碰都还没碰到女人一下。他觉得自己很亏。
  街上的女人那么漂亮,花枝招展,晃得他眼球一阵阵发亮。他就想,是该找个女人了。女人的身子是个啥样子,牛喜光知道一个大概。夏天的女人格外鲜亮,袒露肩膀到后背,大腿到脚丫,甚至还露肚脐眼儿,让人看了真是心惊肉跳。女人身上遮蔽的部分,他只能凭想象自由发挥。有一点可以肯定,那是女人的精华部分,美妙无比的部分。牛喜光对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心里老是琢磨。
  有一年回家过年,牛喜光在车站候车,鬼使神差地钻进了一家镭射厅。不得了,他亲眼看见女人生孩子的部位。是一个外国娘们,牛高马大,金发碧眼,一身白生生的肉,他立马觉得浑身热血奔腾,呼吸急促,一颗心就要从胸膛蹦出来。
  他才激动了不大一会,警察来了。警察对他们逐个盘查,看了他的身份证。于是,他带回家过年的钱就交了罚款。牛喜光咬咬牙,自己宽慰自己,终于解开了一个过去难以破解之谜,现在女人的秘密他已经全部掌握了,二百块钱,就他娘当交了学费吧。
  
  牛喜光如果现实一点,在老家找个女人也不是不可以。他在城里工作,还是事业单位,国家拨款,收入稳定,不同于普通打工仔。他的眼界高了,瞧不起乡下女人了。他觉得他们一点也没意思,土头土脑,傻里傻气,俗不可耐。一句话,他跟他们缺乏共同语言。
  早几年,她们还不把他放在眼里呢。牛喜光就一个聋子娘,三间破土房,她们没一个愿意进他这个门。就连瘸着一条腿,瞎了一只眼,才死了男人的陈寡妇,剩那只眼对他也不屑一顾。现在她们眼热了,黄花闺女也一口一个牛哥牛哥了。对不起,牛哥有了,找了,城里的,俊着呐。看墙上挂的电影明星吗,模样差不多。虽然是吹牛,但他理直气壮。牛喜光坚信,迟早有一天他要找一个城里的,领来家让村里人开开眼,让乡下女人难受一下,嫉妒一下,后悔一下。
  聋子娘的耳朵毁于庸医之手,本来就中耳炎,打错了针,聋了。耳朵不行说话还利索。她说,儿啊,趁早找一个吧,咱不找电影明星,咱伺候不了人家。啊?牛喜光冲他娘又摇头又摆手,末了拿煮鸡蛋堵他娘的嘴。她又听不见,啰嗦起来没完,他不想跟他娘白费口舌。聋子娘哪懂儿子的心思,儿子不是过去的儿子了,月月寄钱,你吃饱穿暖,晒晒太阳,看蚂蚁上树,操那闲心干啥。
  牛喜光不安分起来,经常想入非非,夜不成寐。他的上班时间是一早一晚,现在白天这段时间很难打发。想来想去,这未必是件坏事,睡不着就不睡,可以出去再打份工,增加一份收入。环卫所给的那点工资娶媳妇远远不够,买不起房子,总还要置办家电家具吧,摆几桌酒席吧,买几身像样衣服吧,也许媳妇的娘家还要这样那样,挑三拣四,花钱地方多着呢。如今除去吃饭零花,供养老母,月月所剩无几。他明知道不可能娶一个俊俏的女人,但没关系,关灯上床摸黑睡觉估计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可是即便不那么漂亮的女人也不能白给呀,没有经济基础,娶媳妇只能是一句空话。
  牛喜光走出去找工作,四处碰壁。去建筑工地,人家不要。人家说我们是本县建筑公司,不收外地人。去饭店,老板问有厨师证吗?牛喜光说没有。老板说会干什么?牛喜光说啥也不会,扫扫地行吧。老板说去去去,巴掌大地方用不起你,你去别处问问吧。轰他走。搬家公司欢迎他,那边记件工资,扛一台冰箱给一块钱,搬一台彩电给五毛。换一种核算方式,五人一车,搬一车十块钱,大家平分。牛喜光心里一合计,扭头走了。
  牛喜光无奈之下只得求助于牛局长。他说大侄子,你叔遇上困难了,你得帮你叔一把。牛局长还像当年那样和蔼可亲。他说,四叔有事尽管说,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牛喜光苦着脸说,我个人问题还没解决呢,我想给你找个婶子。牛局长笑出声来,说,好事嘛,要我给你介绍一下?牛喜光说,找你婶子不要用钱吗,那点工资咋够。我白天闲着没事做,你给我找个活干。你当局长一句话的事。牛局长说,没问题,回去听信儿吧,明天等我电话。
  牛局长公务繁忙,市里创建卫生城,牛局长的脑袋都搞大了,忘记给牛喜光回电话。晚上牛喜光电话打过去,牛局长正在香格里拉大饭店的洗手间方便。一手捏手机,一手掐着下头,嗤嗤地撒尿。大声说,四叔呀,明天上班找刘所长,我交代好了。我陪检查团呢,对不起了。牛喜光说,你忙吧。少喝点,我咋听着又给你哗哗地倒酒啊?牛局长答应,哎,我尽量少喝,啤酒,没事。
  
  刘所长腆着啤酒肚,翻翻眼皮,问牛喜光,有事吗?牛喜光说,我找你们所长。刘所长说,他不在,开会去了。牛喜光说,那我进去等他。刘所长的大肚子拦住他的去路,不许到处乱串,政府机关,你当是逛超市呢。走走走,要等大门口等,别影响机关办公。
  牛喜光很不高兴,这个刘所长,架子更大。人家张所长跟你同级干部,人家见面就客客气气的,牛师傅长,牛师傅短,牛师傅抽烟牛师傅喝茶。咋的,都是一个市的,你这个区不归市局领导吗?
  牛喜光理直气壮的,大声说,你闪开,让我进去。刘所长愣了一下,估计这人有点来头,便问,你找刘所长何事,跟我说也行。牛喜光看他一眼,你?你不行。你闪开。他又看看他的肚子,是个不好逾越的障碍,肚子不闪开,他休想进屋。
  刘所长也烦了,有事就这里说吧,我就是刘所长。牛喜光摇摇头,不像。他拿刘所长跟张所长比较,觉得此中有诈。刘所长指指门框上的牌子,说这里写着呢,所长办公室。我不是所长坐里头干啥。
  牛喜光将信将疑,哦,你真是刘所长呀,牛局长让我来的。刘所长问你贵姓?牛喜光说,牛。那你跟牛局长什么关系?他是我侄,我是他叔。刘所长大叫一声,哎哟哟,你看你咋不早说呢。
  啤酒肚“刷”一下闪开了,牛叔啊,您老快进来坐下。牛局也是,也不说啥关系,就说一个老乡,让看着办。唉,牛局清正廉洁呀。刘所长牛叔长,牛叔短,牛叔抽烟牛叔喝茶,变得跟张所长一样客气。他一口一个牛叔,喊得牛喜光有点不好意思了。说,刘所长别忙活,我来给你添麻烦了。刘所长一摆手,牛叔这话见外了,麻烦什么,不麻烦,一点不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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