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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过去睡刘艳丽很少说睡都说干;但现在他只能睡了。
陈文好像干不动了。
刘艳丽委婉地说:“你太累了;你先睡会儿觉吧。”
陈文说:“我要是能睡觉的话;就好了。亲爱的;你帮我吧!我现在已经不行了!”
刘艳丽鼓励他说:“你行!你是英雄;你干什么都行!亲爱的;现在你不仅是英雄;你还是标兵!”
陈文猛地掐住了刘艳丽的脖子;愤怒地喊道:“我不是标兵!”
刘艳丽吓坏了;呆呆地注视着陈文。
陈文很快恢复过来;松开了手。
刘艳丽说:“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
陈文慌乱地说:“对不起;我没怎么的。我就是太困了。你别这样瞅我。我没得精神病!艳丽;你要是害怕;你现在就走吧!”
刘艳丽温柔地说:“我不走;你现在还和我睡觉吗?”
陈文已经没有能力睡了!最后还是刘艳丽帮陈文完成了全部过程。陈文依偎在刘艳丽的怀里终于深沉地睡去。
第二天早晨;陈文醒来后;从枕头底下拿出了手枪;递给了刘艳丽;“今后我再掐你的脖子;你就一枪毙了我!”
10
何涛奸污过尸体;陈文起诉他只是想吓唬他。但没成想却把何涛吓出毛病来了。他喝自己的尿吃自己拉的屎!
管教让陈文带何涛到精神病院去看看。
陈文说:“他不会是装的吧!”
管教说:“不像。他自己在号里说他曾经奸过尸!真他妈的恶心!”
陈文把何涛提到了审讯室;何涛浑身臭烘烘的。陈文仔细地观察着何涛。
何涛说:“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没得精神病。我在号里是故意装的。”
陈文说:“你为什么要装精神病啊?”
何涛说:“精神病说什么号里都认为是胡说。现在我说我奸尸;他们谁都不相信。这样;将来你起诉我奸尸;号里也不相信那是真的了。”
陈文说:“别整这一出了;放心吧;我不起诉你了。”
何涛说:“你还有这样的好心?”
陈文说:“真的。”
何涛说:“什么真的?你嘴里没有真的。你不起诉我;是因为你靠这个办法不能逼我去死了!陈文;你的计划已经破产了!”
何涛的脸上挂着冷笑;陈文看出他确实没得精神病。但何涛现在这个样子;陈文觉得他还不如真得精神病呢!
何涛说:“怎么不说话了;我的杀人标兵。听说;你在外面很风光啊。你说我一刀砍在了你的肩膀上;疼得死的心都有。但你就是不死;因为你要为党为人民流尽最后一滴血!陈文哪陈文;我佩服死你了;你那么做完全是为了你自己;可经过你的嘴;就变成了为党为人民了!快收起你这一套吧!你以为站在台上说几句好听的;就能名垂青史吗!别做梦了;你和我的下场将是一样的!我死了遗臭万年;你死了也比我好不到哪去!”
陈文说:“我今天来要带你去精神病院;你和我去吗?”
何涛说:“我不和你去。你甭想耍花招;你想在半路上枪毙我;然后把我喂那条大狗是不是?昨天;我已经梦见你的那条大狮子狗了。这两天;你故意不让它吃饱是不是?你想把它饿得两眼冒金星;好让它上来就把我吃干净;对不对?陈文;我已经看穿你了;你回去吧;我哪儿都不去!”
何涛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把陈文的内心弄得很柔软。陈文感觉何涛现在的精神状态和他很像。大概是同病相怜;陈文掏出香烟;温柔地为何涛点燃了。
何涛用力地吸着;对着陈文不停地吐着一个又一个烟圈;仿佛要把陈文套住。
透过慢慢升起的烟圈;陈文见到了何涛脸上像是有面镜子。
陈文隐约地在镜子里看到了他自己。
11
陈文不想再继续巡回演讲了。他向组长请假说:“我身体不好。”
组长说:“不好也要坚持。”
陈文说:“司法局的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组长说:“别说司法局;法院、检察院全都回去;你也不能回去。我们全指你出彩呢!”
陈文咬牙坚持到了最后。最后这一场是给领导讲的。除政法委、公检法司外;调查组的那些领导也来了。
调查组这次到林河市来不光是调查还搞了不少调研;前后忙乎了很长时间。
陈文演讲前碰到了郑建国。郑建国虽然满脸和气;但陈文却满手是汗。
握手时;郑建国关心地问:“这么多汗怎么了?你感冒了?”
陈文说:“没有。我是吓的。”
陈文说完就后悔了;他没想到自己能把实话说出来。但郑建国却笑着说:“你小子又跟我开玩笑。”
最后这次演讲;陈文光紧张了;没留什么印象。他只看到台下稀稀落落地坐着一些人;他们一个个像审判官一样注视着自己。
会后;政法委安排全体与会者就餐。陈文偷偷地溜了。
吃饭的时候;郑建国特地到陈文这桌来找他。组长解释说:“陈文这些日子;一直带病坚持;刚才他实在是挺不住;我让他先回去了!”
郑建国回到自己的酒桌;对公安局的领导发了一顿感慨:“这次来呀;本来是想调查你们的一个坏典型;但没想到;我却帮你们挖出了一个好标兵!你们是不是应该共同敬我一杯呀!”
郑建国到林河来很少和下面这么随便;他这么一倡议;酒桌上的气氛马上活跃起来。
活跃的气氛;让郑建国没少喝;喝到最后;他说:“过去我只是在电影中见过为党为人民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英雄;但现在没成想;我在你们林河市公安局;却见到了一位活生生的陈文!这可不光是你们林河市公安局的骄傲;也应该是我们党的骄傲。我为我们党有陈文这样的党员感到自豪!”
郑建国对陈文的评价在酒精的刺激下越来越高:
“我觉得;陈文在你们林河市公安局应该是共产党员的一面旗!”
12
陈文当局里的标兵时;事迹材料都是他自己搞的。他成了一面旗之后;事迹材料完全被公安局的大笔杆子们接管了。内容不仅更加丰富;境界也有显著提高。过去的事迹里;陈文第一次抓捕杀人犯时曾感到了恐惧;他为党为人民流尽最后一滴血时;还想着死后成为烈士。这些内容有胆怯自私的嫌疑。经过更深入地挖掘;现在的材料里没有了。陈文被塑造成一个真正的无私无畏的英雄!
陈文看着自己的事迹材料觉得已经不像自己了。他找到郭玺诉苦说:“大哥;这里写的不是我!”
郭玺说:“怎么不是你?抓人的时候;是不是你第一个举手报名的?”
陈文说:“是!”
郭玺说:“为党为人民流尽最后第一血这个事儿;你到底有没有?”
陈文说:“有。”
郭玺说:“既然有!你就不要再说没用的。我警告你;你现在已经不是陈文了;你是我们公安局共产党员的一面旗;你明白吗?”
陈文说:“我不明白!”
郭玺给了陈文一个耳光;“现在明白了吗?”
陈文说:“我明白了。”
陈文的事迹材料完成后;被层层送到了市里;最后落在了市委书记冯歧的办公桌上。冯歧阅后;把公安局三个字划掉了。
陈文成了林河市共产党员的一面旗。
事迹材料的内容需要再次被充实;境界需要再次被提高。
市委抽调了两名更大的笔杆子来到公安局进行更深入的挖掘。刚开始挖掘的时候;郭玺和陈文一块陪着。但后来笔杆子们发现;通过郭玺的讲述似乎更能把陈文的事迹搞清;于是;笔杆子们差不多天天只和郭玺同吃同喝同研究了。一周之后;关于林河市共产党员的一面旗的事迹材料顺利完成。
送走了市委的笔杆子;郭玺半夜把陈文接出来回到了办公室。办公室的柜子里还有招待笔杆子们剩下的香肠和啤酒。两个人边吃边喝。
郭玺把打印好的一份事迹材料递给了陈文;“你看看吧。就这个材料谁看了谁都得感动。”
陈文看完材料;有些不解;“大哥;这里面有些事迹也不是我的呀?”
郭玺说:“不是你的是谁的?”
陈文说:“是你和金伟的!”
郭玺说:“把我和金伟做的事儿加到你身上不是说这些事儿你就做不出来。你刚参加工作这么几年;你还没来得及做呢;现在先写出来怕什么?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的事迹需要丰富需要充实;这么做也是工作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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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为了这个材料;郭玺好几天都没睡了;现在;他仍然很兴奋:
“过去我们向工人向农民向解放军学习;今后;陈文;我们要向你学习了。”
陈文说:“大哥;怎么能向我学习呢?”
郭玺说:“你是我们全市共产党员的一面旗!不向你学习向谁学习啊?”
陈文想都没想就顺口说道:“大哥;不应该向我学习;我不是一面旗;我其实是个杀人犯!”
郭玺手里的杯子落在了地上;“你把谁杀了?”
陈文说:“李旭。”
郭玺打了陈文一下;“差点儿没吓死我;今后;不准和我开玩笑。”
陈文说:“我没开玩笑。”
刚才陈文说的时候是很无意的;但说完之后;他却感到无比舒坦;“大哥;李旭的确是我杀的!”
郭玺认真了;“你这么和我说什么意思?是喝多了胡说;还是想投案自首?”
陈文说:“大哥……”
郭玺说:“我不是大哥;如果你是杀人犯;我对你可不客气了。现在把你的枪交出来。”
陈文解下了枪交给了郭玺。
郭玺说:“还用给你戴手铐吗?”
陈文说:“不用了。我不会跑的。”
郭玺说:“走;我现在送你去检察院。”
13
郭玺没有送陈文去检察院而是把他带到了金伟的墓碑前。
“金伟在天上看着呢;咱俩现在都实在点儿。从让你当局里的标兵开始;你就不断找茬。陈文;我知道你既不想当标兵;更不想当一面旗;但不想当就不当呗;你也用不着说自己是杀人犯哪!”
“大哥;你别误会;我说我是杀人犯!”
“你说你是杀人犯你就是杀人犯了吗?陈文;即使你真的杀了李旭;你自己也证明不了!”
“我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还要捣乱?你以为你成了共产党员的一面旗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儿吗?”
“正因为不简单;所以;我才要向党坦白。”
郭玺先伸出手扇着陈文的耳光;陈文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郭玺对着陈文的头和屁股又拳打脚踢。陈文后来蹲在了地上双手抱住了头;郭玺才停下。
郭玺一头跪在墓碑前;哽咽地说:“金伟呀;金伟;你快出来替我管管你这个傻逼徒弟吧;他快把我气死了。”
陈文过来扶起郭玺。
郭玺擦了擦眼泪;稳了稳情绪;平静地说:“陈文;好;我相信你的话;你确实杀过人;那现在我问你;你杀这个人是不是父母亲朋?是不是战友兄弟?是不是人民群众?”
陈文说:“不是。”
郭玺猛地抱住了陈文;“老弟;既然不是;我求求你不要再整没用的了!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警察了。共产党员的一面旗;我们警察过去想都不敢想。你这个荣誉;是属于我们全体警察的;你没有权力拒绝。共产党员这面旗;你必须要扛起来!”
陈文的眼眶湿润了;“大哥;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