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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玺没说话;只是拍了拍陈文的肩膀。
陈文说:“我们在警校就这么学的;按照规定……”
郭玺说:“老弟;咱们的实际工作有时不能完全按照规定来!”
武警手中还有重武器;要是让他们来的话;马刚估计是活不成了。但专案组要求马刚必须要活下来。马刚身上的案子很多;要是死了;那么多的案子就没了线索。
现在抓马刚不仅仅是为了破获张老大张老二被杀这么一起案子;还要破获马刚过去干过的所有案子。要不;怎么叫“一案带多案”?
“一案带多案”能否顺利实现;首先得保证线索不能断掉。为了保住线索;只能让警察送死了!
郭玺领着金伟和陈文向死亡之路进发了。
金伟满脸惨白;开着玩笑想要放松放松:“前两天;我有个女同学勾引我;我没好意思上钩;知道有今天;我把她搞了好了。这要是一会儿死了;就太亏了。”
陈文说:“你有什么可亏的。你毕竟还搞过自己的媳妇啊。我现在连女人的毛还没摸过呢!”
陈文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哆嗦得不成样子。
郭玺安慰陈文说:“上次我们抓马刚;他其实完全可以把手榴弹的线儿拉出来。但他没拉说明他没这个胆量;我相信;这次他还照样不敢拉!”
郭玺说完;陈文果然不怎么哆嗦了。可金伟接过郭玺的话:“这次和上次能一样吗?上次马刚只打人了没有死罪;他当然不用玩儿命了。但这次马刚杀了人肯定得枪毙。他不可能让咱们活抓他!你看着吧;一会儿;马刚保证得把手榴弹拉响。”
金伟说完;陈文又开始哆嗦了。
马刚躲的地方是一个小仓房;仓房里的一个窗户亮着灯。
三个人向仓房走到一半时;窗户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金伟马上对郭玺说:“大哥;咱们被发现了。”
陈文也说:“郭队;既然被发现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郭玺说:“咱们现在不能回去。回去的话;咱们就成狗熊了。今后咱们还想不想在刑警队混了?啥也别说了;弟兄们;冲吧!”
三个人不要命地冲了过去。
马刚发现有人影跑过来;没等人影靠近;就把手榴弹扔了过来。
马刚当过民兵;投弹水平很高;手榴弹差点打中陈文的脑袋。漆黑的夜空中;引线燃烧时闪动着醒目的火星。
手榴弹落在了陈文的跟前。陈文吓傻了;他呆呆地注视着正冒着白烟的手榴弹。郭玺和金伟差不多同时扑向陈文;他们俩都打算把陈文扑倒;可慌乱中两个人撞到了一起;没扑倒陈文;自己先摔倒了。
手榴弹爆炸了。
陈文看到了眼前一道白光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3
晚上过了十点陈文还不回来;陈楚良就会把门锁上。这是陈文嘱咐的。不这样嘱咐;陈楚良能一直等到天亮。陈文刚上班的时候;陈楚良总是这样等。陈文晚上经常值班;不是自己的班;他也总替金伟值班;夜里不回家是常有的事儿。父亲天天这样等也真等不起。陈文约定:“凡是到了十点;我还不回来;我就肯定不回来了。”即便晚上陈文不工作只是出去吃饭过了十点;他也不回来到单位去住。
时间长了;陈楚良也习惯了;晚上过了十点;他就把门锁上。但今天过了十一点;陈楚良也没锁门。晚上吃饭时;不知什么原因;他心里闹得慌。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这么一闹;王美兰也跟着闹起来。两个人晚饭都没怎么吃;相互直勾勾地看着。
夜里十一点多了;王美兰说:“把门锁上吧。”
陈楚良说:“再等会儿!”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陈文今晚能回来。
后半夜快两点了;果然传来了敲门声。陈楚良和王美兰一起下地跑到了门前。
陈文进来满脸疲惫;他问:“你们俩都没睡啊?”
陈楚良说:“睡了。刚才我出去上了趟厕所。”
陈文说:“晚上吃什么好吃的了?”
陈楚良说:“排骨炖豆角。”
王美兰说:“现在给你热点儿吧!”
陈文说:“我不饿。”
家里有两个卧室;一大一小;是那种老式的一室半格局。陈文平时自己住那个小房间。偶尔;他也会跑到父母的房间躺一躺。王美兰为儿子抠抠耳朵;陈楚良为儿子按摩按摩额头。
这天夜里快三点了;陈文还赖在父母的房间里。他闭上眼睛;一只手抓着母亲;一只手抓着父亲。
父母任凭陈文抓着;一动不动。他们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他们俩谁也没有问。问也是白问;陈文不会说的。他们很了解自己的儿子。陈文总是报喜不报忧;问多了;陈文就会胡说。他们也搞不清;自己的儿子当了警察后;怎么还学会了这一套!
老两口静静地注视着闭着眼睛的陈文。
陈文后来让老两口躺在自己的身边。他一只手搂着母亲的脖子;另一只手搂着父亲的脖子。
4
刘艳丽的工作单位是在机械厂的劳动服务公司。这不是国营单位;是大集体。刘艳丽最初想要进的是国营;但进国营需要市里批指标很麻烦。马刚只能帮助刘艳丽进大集体。大集体的领导自己说了算。他说让谁进来;谁就能进来。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怕马刚;马刚让他安排一个人;他很痛快地答应了。刘艳丽的工作不错;是在计划生育办。虽然整天接触什么环了什么避孕套有点难为情;但这是属于科室。那时上班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就是好工作了。
刘艳丽很珍惜这份工作;平时都早早地上班;每天差不多都是公司最先到的。但今天她上班时;有人比她还早。保卫科长早就在门口等她了。
科长严肃地说:“你跟我来一趟。”
刘艳丽被带到了公司的保卫科。陈文也在。
刘艳丽高兴地问:“你怎么来了?”
陈文没接茬;满脸严肃。刘艳丽赶紧收敛了笑容。
科长对刘艳丽说:“现在;市公安局派陈队长到我们这儿来找你谈话;这是非常重要的;你要高度重视。我代表公司要求你;必须要老老实实地交代自己的问题。如果你有任何隐瞒;出了问题;你要承担全部后果。”
保卫科长出去之后;屋子里只剩下陈文和刘艳丽时;气氛仍然很紧张。陈文拿出了市公安局要求服务公司配合调查的介绍信给刘艳丽看了看。刘艳丽有点发蒙;这种阵势过去从未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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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陈文说:“刘艳丽;现在;你唯一的出路;就是要和马刚划清界限。你好好考虑一下。”
刘艳丽马上说:“那你和我回办公室一趟吧!”
刘艳丽是自己一个办公室。
陈文掏出枪顶上了子弹;“马刚躲在你的房间里吗?”
刘艳丽说:“没有啊!”
刘艳丽回办公室是取东西。但陈文还是举着枪先冲进了刘艳丽的办公室。办公室里连马刚的影子也没有。刘艳丽用钥匙打开抽屉上的锁;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信封。
刘艳丽说:“上次马刚让我给你两百块钱;你没要。我回去交给马刚。马刚只要一百;剩下的一百说是给我了。我把钱就一直锁在这里没动。”
刘艳丽把信封交给陈文。
陈文说:“你给我干什么?”
刘艳丽说:“你不是让我和马刚划清界限嘛!”
陈文把信封又塞进了刘艳丽的抽屉里;“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让你对他检举揭发。马刚干过那些坏事儿;你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刘艳丽说:“那我可不知道。”
陈文说:“他总和你在一起;你肯定知道。刘艳丽;你现在必须要揭发他!”
刘艳丽低下了头;不吱声。
陈文说:“你可以不揭发他;那你告诉我他躲在哪儿总可以吧!”
刘艳丽抬起头;不高兴地说:“你怎么总没完没了呢。我上次不是告诉你;他在哪儿我不知道嘛。”
5
马刚投在陈文面前的;是一枚过去民兵训练用的纸手榴弹。声音很大;还闪了一道耀眼的光;但爆炸飞出的纸屑连陈文的汗毛都没伤着。陈文只是被吓昏了过去。漆黑夜晚;大家都以为陈文牺牲了。等围上来才发现陈文身上没有伤。
陈文很快苏醒没事儿了;但马刚又借机跑掉了。
马刚再次脱逃让警察丢尽了脸;于是;追捕马刚立刻成为林河市公安局首要的任务。
林河市位于群山之中;市里通往外地只有一条公路;封住这条公路;马刚想要跑出去只能是乘坐火车了。火车站里里外外全是警察;马刚去火车站等于自投罗网。
马刚现在最大的可能是跑进深山躲起来。到深山找马刚等于大海捞针。警察是不会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警察有警察的办法。马刚一个人躲到山里是无法生存的;他需要朋友的帮助。但朋友有时靠不住。像上次老六就是为了钱把马刚躲藏的地点出卖给了陈文。
这次;马刚跑了以后;陈文又找到了老六。他把兜里所有的钱都放在了老六的面前。
老六把钱推到了陈文的面前;诚恳地说:“老弟;马刚躲在哪儿;我要是再知道的话;我不成神仙了吗!”
陈文把钱又推到了老六的跟前;“你不知道他躲在哪儿;那你帮我去找找他呗!”
老六差点哭了;“我躲他还来不及呢;还敢去找他?我找到他;他会把我扔进牡丹江里喂王八!”
社会上已经知道马刚不仅杀了张老大张老二;还勇敢地向警察扔了手榴弹。这是何等的气壮山河!马刚过去只是很有名气;现在可是名气冲天了。这样了不起的人物;老六即便知道马刚躲在哪儿;他也没胆量向警察告发了。
这对警察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都不敢出卖马刚;抓他的日子就会遥遥无期了。
警察是有办法的。流氓在社会上混;警察也在社会上混。警察比流氓要混得出色。警察手里有枪有权力;要是被惹急眼了;耍起流氓来;往往会比流氓更流氓。
马刚向警察扔手榴弹跑掉之后;全体一线警察向社会宣布:马刚现在是人民警察的公敌。谁敢包庇、窝藏;抓住后一律从重处理!
6
窝藏马刚的叫何涛。何涛是在山里长大的;对山区很熟悉。马刚夜里找到他让他帮忙时;何涛满口答应。何涛在北山深处的一个山沟里;雇农民种了不少早熟西瓜。西瓜罢园后;地头有个看西瓜的木板屋。何涛把马刚就安排在这个木板屋里住下。
何涛十九岁离开山区来到了林河市开始闯荡。转眼好几年过去了;到目前名气只能算一般。刚到市里的时候;他靠着生猛打了几架;出了点名。当时;他应该比马刚的名声响。可现在;他和马刚没法比了。他出卖马刚的动机挺复杂;除了不想和警察作对外;应该也有嫉妒的成分。
在一个天空没有云彩、阳光普照大地的上午;何涛来到了公安局反扒队;找到了正在看书的郭玺。
何涛坐在郭玺的对面用话套着郭玺;郭玺很快明白何涛来的目的。但郭玺装糊涂;假装对马刚不感兴趣。
郭玺说:“我现在已经不在大案队了;这个事儿;你去找曹凯吧!”
何涛说:“我和曹凯不熟。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立功!”
郭玺说:“那得多少钱哪?”
何涛说:“咱们还什么钱不钱的。”
郭玺知道何涛假装大方;现在马刚成了警察的公敌;这么重要线索;不要钱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