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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他想说,1963年,为了保护一个被冤枉记大过的孩子,他以一个少先队辅导员的身份,不顾一切地冲上讲台,同校长针锋相对、据理力争,结果被打成不堪改造的资产阶级份子,被开除公职,离开他最心爱的孩子,当了15年农民……
此时此刻,他想说,1979年,他被平反后的第一个夜晚,和妻子捧着撤销错误处分的文件抱头痛哭。妻子看着满屋子的农具,掰开他的手掌一个个数着上面的粗茧,数一个就心疼地亲一个,泪水立刻浸满整个手掌,颤声地说:“这十五年辛苦了你……”而他却坚信重新走上讲台的他将比以前更成熟,感情会更加强烈。于是在朦胧在油灯上下,两人流着泪,用绣花针在红绸被面上绣着熊熊的星星火炬图……
此时此刻,他想说,这一辈子,没有一刻不想和党组织靠拢。1984年6月12日凌晨4点半,一夜未眠的他披衣起床,郑重地铺开洁白的信纸,颤抖着拿起笔,写着他的第一份入党申请书。毕竟是44年来第一次向党表露自己的心迹,久藏在心中的感情如打开阐门的洪水波涛汹涌,“叭嗒,叭嗒”的泪珠儿滚落在申请书上,他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但又怕把申请书弄脏了,赶快把它往旁边移,可是泪珠儿仍声声不断地越来越密集,回头一看,妻子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床,他的泪珠落得更快、更密……他坚持不断地写啊写,整整写了20年,终于在2004年7月,他面对党旗庄严地举起了右手……
此时此刻,他想说,啊,他想说的实在太多了,千言万语,酸甜苦辣,却不知从哪里开始。
更多的手伸过来,郑琦心里一凛,赶紧松开手,胡总书记日理万机,他可不能占用太多的时间。这时,他看见胡总书记握住下一双手,还回过头来微笑着望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分明写着鼓励,写着赞扬,也写着期待。这怎不叫郑琦热血沸腾?
当郑琦和代表们久久地凝视着胡锦涛总书记等国家领导人的背影的时候,片刻,国歌响起,郑琦挺直身子,和代表们一起,用心高唱着“用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当激昂的少先队队歌响起的时候,面对星星火炬,郑琦用真情唱响了“时刻准备着……”
在这激奋的场景,在这难忘的时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王兆国、共青团中央书记处第一书记周强、教育部部长周济等分别在会上致词,每一次讲话都让郑琦心潮起伏。尤其是周济针对少先队辅导员的那段话,更让他激动不已!
“尊敬的少先队辅导员老师们!你们是少先队员亲密的朋友和指导者,大家肩负着神圣的责任,21年前,时任团中央书记的胡锦涛同志在表彰全国优秀少先队辅导员时曾嘱托:你们从事的红领巾事业是太阳底下最美好的事业,祖国把培养下一代的任务交给你们,你们的责任重了,也更光荣。老一代的少先队辅导员对胡锦涛同志的那段话仍然记忆犹新,大家感到自己的青春奉献给红领巾事业是无比的自豪……”
字字如珠玑,如清泉,如火花,感动着郑琦的心,仿佛是专门针对他说的。多么亲切的“老一代”!“周部长啊,你不愧为13亿人口大国的教育部长,你怎么这样清楚地知道我们21年前出席全国首届少代会代表的心?是啊,我记忆犹新,我怎么能忘,又怎么敢忘啊!这神圣的嘱托,早已嵌入我的生命里,早已融入我的血液中!”郑琦真想高声的应答。可过分的激动,使他哽咽,使他语塞,代替应答的只是“唰唰”的泪水……
郑琦仿佛又回到了18岁参加工作的那一天,他迈着轻快的脚步,踏上工作岗位,从事着他把生命献给了红领巾这个神圣的事业;无论风霜雪雨,无论沟壑荆棘,无论白天黑夜,他始终高举着火炬奋力前行。风雨如磐,岁月如歌——
我的白发为你而生(组诗)
■�
钟
妻子,你是我的闹钟
如果早晨,你不把我叫醒
我就会沉浸在梦乡里
因此,当你出差的时候
总是担心我上班迟到
以致你在远方,也要准时拨响
家里电话的铃声
你已习惯我睡得很晚很晚
抽烟、写作和咳嗽
习惯于我偎在床头看书
让桔黄的灯光笼罩着你
安宁而温馨的梦境
妻子,你可知道我常在灯下看你
看你不再娇羞的面容
看时光之水,是怎样在你眼角
泛起粼粼的波纹
寒冷的日子,因为你
被子永远是松软而暖和的
你还把我结冰的双脚
抱在你温暖的怀中融化
你的脸,总爱贴在我的胸前
似乎我的心跳
就是你梦中的时钟
窗外的风景
窗外,是铺满绿茵的花园
花园下面是神秘的停车场
甲虫似的小车钻进钻出
闪烁着金属耀眼的光芒
每当我被虫鸣声惊醒
就免不了胡思乱想——
买一辆小车上班
给生活插上飞翔的翅膀
让妻子不再匆匆地赶路
让路程不再颠簸拥挤和漫长……
只是我实在愧疚,实在是一个
无用的男人,只会像螺丝钉
把人生铆定在蒸发汗水的钢厂
以至热风吹白了鬓发
才有了这没有车轮的房子
才终于装下早已翻旧的
书籍和梦想
可每当我与妻子一起去挤车上班
妻子就甜蜜地挽紧我的臂膀
说这是我们生命中
最值得珍惜的时光
拥有小车,拥有新房
都不如拥有这样匆匆的同行
它象征着尊严、爱情和健康……
棋友
不再纹枰对坐
黑子白子
敲落满天繁星
棋友,我的棋友
我已记不清你们
何时隐藏于这茫茫网络
闪烁着各自古怪的化名
我寻找你们,就像在银河中
寻找飘渺的外星人
常常似曾相识
又常常自作多情
你们没有血肉,没有呼吸
没有我所熟悉的面容与身影
得意或失意的笑声
只有这虚拟的棋盘
虚拟的棋子
虚拟的人
亲切而冷漠
遥远而邻近
就像这纷繁的世界
这永远猜不透的人生
我的白发为你而生
你是我烈焰般飘忽的青春
我已无法在火光中捕捉
那年轻而单薄的身影
只记得,当白帆布工衣
在热风中呼拉拉地飞扬
我就变成了一只快乐的鸟儿
变成了追日的夸父
真想甩掉沉重的大头鞋
在滚烫的炉台上赤脚奔跑
然后把钢钎掷向远方
化作一片缤纷的桃林
你是我神秘的暗恋、炽热的初恋
是我钢水一样沸腾的爱情
那些飘舞的长发柔曼的腰肢
那些妩媚的笑容苗条的身影
此刻在我眼前一一闪现
记忆中的她们总是那么美丽那么年轻
奇妙的是,不论是月色下还是花丛中
你总是成为她们时隐时现的背景
你是我不变的历程
常使我想起第一天上班时的步行
两根发亮的铁轨笔直地延伸
前方是高炉巍然耸立的剪影
尽管我已走了这么远,这么远呀
竟没走出你的轨道,你的梦境
那整齐排列的枕木,就像我跨过的岁月
无数个难以分辨的黎明和黄昏
你是我的家园,美丽而宁静的家园
是我窗台的鲜花,门前的绿茵
一幅幅永远也看不厌的风景
不论走到哪里,都会遇到亲切的微笑
哪怕是一丝微风,一片云彩
也会轻轻地推开我的记忆之门
亲爱的妻子正和我一起慢慢变老
远方的儿子,总懒得给家里写信
却悄悄地在一篇散文中描绘父亲
是怎样在一个邮票般大小的地方
津津有味地奔波一生
哦,钢城,我的钢城
我就是这样成为你的一团炉火一朵铁花
一块浇铸成型的钢锭呀
你该知道,我的秋霜为谁而结
我的白发为谁而生!
早年的荒原(五首)
■ 章德益
四月的荒野
四月 荒野也会
诗兴勃发到处向
马蹄与蛐蛐投稿
把一个骑者发表成一首即兴诗
把一滴雪水发表成一首朦胧的春光
把一首一首 嫩绿的新叶
从地球内部 朗诵出来
发表在 树梢上
四月 荒野也会
附庸风雅 到处编辑
鸟翼的副刊与树根的腹稿
还把我 最初的白发
拆阅成 一首又一首
风雪的退稿 在我掌心里
摊开成一朵 被阳光删节的
磷光
夏天撤军以后
夏天撤军以后
沿途有 衰草
深入一窝窝蟋蟀里
刺探 秋天的军情
泄密的雁声是天上的辎重
草色如番号
交换出敌国的风景
远远的草野上
有 草虫与落穗在交换
人质
有 闪电与暮烟在处决
山影
有 草垛耸峙如 敌国的骑楼
雷是天上的酷吏 依旧在
万山之上 审问一朵
无家可归的 云
中秋夜
那夜有 月光行刺 白发
那夜有 月光洗劫 梦境
那夜有 月光杀伤我
寂寞的心灵 那夜
月光作案的指纹是一首
唐诗 清晰烙印在我
积满尘埃的 心中
那夜 被雁声通缉了一千年的
月光呵 又安然 逃去
只把一千年间 望乡的眼睛
踩灭成 唐朝的 告密信
只把 一身皎皎的夜行衣
脱下成我一根 新添的
白发 飘落进 尘埃中
远 方
远方 在
古老的鹰翅下
狼烟们都到古边塞诗里去 考古了
烽火台是被候鸟们一翅一翅
扇灭的 烟斗
一匹一匹汗血马 蒸发到天上
化作千古传唱的 血色
歌谣
远方 在
古老的鹰翅下雪峰之尖
是汉代以来的 明烛
犹在 燃烧
大漠与孤烟 犹构思 王维的名篇
秋风与月光 犹结晶着李白的寒霜
每一轮落日都是 出塞的大将军
骑着千山万水 发出
灿烂的长啸
绝育的荒原
绝育的荒原
死亡的胡杨树如无数
古恐龙的 胚胎标本
浸泡在 暮色的
福尔马林液中
苍天的 切片
每一滴雪水都是一只
浓缩的 玻璃试管
包孕着 太阳法老的 梦
遥远的云依然在天边组建
木乃伊的 联邦
组建 幽灵的雕塑群
哦 无边的黑砾石
正在马蹄的胎音外
幽幽梦见春天的冤魂
烟雨之秋(五首)
■ 张 隽
古 堡
那时候古堡插两片羽毛就能飞远
年纪轻轻有足够的精力
走一程路只扇一下翅
一天黑夜的蝙蝠飞进了眼睛
太阳升起时
他已经累了
于是远方成了永久的秘密
事情再多也只能想想
后来干脆不想了
古意的银丝
在风和语言中一动不动
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