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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5年第08期-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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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看起来绝对不止停留在感性阶段。这样吧,为了让你没有障碍地谈,干脆把灯关了,我可想听真话。
  夜一下子黑了,田小童感到自己突然像被扒光了衣装,说起话来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一个半吞半吐,一个连追带问,总算搞清了一个大概,当然这是崔敏自己理解的,田小童在一个业务会上认识了一个同行,两人一见钟情,已经难分难舍。两人都有家庭,都不想影响彼此的生活,可心里都恨不能整天在一起守着。至于进行到什么程度她还不能完全猜得出。
  崔敏引诱了几次,田小童都坚决否认。崔敏觉得有些失望,觉得朋友不够意思,这么多年了,还是对自己的人品产生怀疑。
  可是有些事就这样,你不抱希望了,它又突然冒出来了。当两人说到彼此对皮肤的日常保养时,田小童突然说他唤醒了我沉睡的肉体,让我头头脑脑都体会到做一个敏感女人的妙处。这句话让崔敏好一阵联想,这么说两人已经有了亲密接触。话说到这个程度,谜底基本也猜得八九不离十,听的人兴致就大不如以前了,应答的速度就慢慢地减弱,配合的质量也就有了不小的折扣。当应话的意识到讲话人有些觉察后,立即自责了半天,马上提起兴致重新作为积极的配合者,以对方乐而乐,以对方忧而忧。
  最难处说了,那么后面的就很容易了,大可以慢慢地道来,调起对方的胃口。就像一部电影,有时候灯光、音乐、画面可能才是最重要的。女人嘛都喜欢浪漫,都缠绵于细节。说的人说到激动处泪花点点,听的人也受到感染,不时地拍说的人一下,以示喝彩。于是两人谈兴更浓,不觉间天快亮了。
  窗户的亮光,先让田小童吓了一跳,才想起也许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可是覆水难收,于是脑子急速地翻腾着想补救的办法。
  田小童盯着崔敏的眼睛说你看着我的眼睛,我们是好朋友,无论在任何时候,这事你都要为我保守秘密。说着,打开了台灯。
  崔敏一时没有适应这突然而至的光亮,捂着眼睛一句话都没有说。
  当然我知道为别人保守秘密不容易,你如果实在想说的话,一定不要说出我的名字。你可以说是你一个同事,一个朋友,只要不说出我田小童,我都不会与你计较。
  


棕熊
■ 李乐夫
  没办法,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就是不出来。
  我说的这人姓李,我不说他的全名因为和他重名的人太多了,我负责的班级就有好几个,那名字一叫出来,总会有很多人望过来,搞得人不知所措。扩招后重名的现象就是这么严重。我想要是看到他的脸,可能就知道他是谁了,但他一直不出来,真是没办法。
  只听到他的声音,嗡嗡地传出来:“这里面很好。”
  其实我印象中依稀有这个人,他表现好像还不错,可能有点腼腆吧。我真后悔,就是不该让他去扮那个布偶,真的不该。人家说大热天的,这可是个受罪的活,我就随口说了李某的名字,当时我可能有点后悔,过后就忘了。其实都很好,几天的篮球联赛,场间啦啦队穿着短裙上蹿下跳,非常活泼;他扮的大布偶粗粗胖胖的,慢慢向前挪,显得笨拙滑稽,身上披着鲜红的横幅,写着:青春!动感!健康!活力! 渲染气氛,一直都没什么差错。最后一天,他穿上厚厚的绒布道具,从工具间里走出来,到场上一边招手,一边缓慢地走着,兜了一圈又一圈,从一边的栏板走到另一边,再回来时,裁判吹了哨,比赛要开始了,他就慢慢地走回工具间,静静地坐在那里,再也不肯把那绒布道具脱掉。
  我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磕头机一样向每个老师表示了歉意,看到那个大家伙时已经气喘吁吁,当时自然火气很大,觉得他这样胡闹真可恨,就斥责着让他快出来,“这里面很好。”他那么平静,就像去做客时,对待主人的寒暄一样。之后我什么办法都用尽了,他却一直保持这样的态度,没有改变。
  我其实也没什么办法,现在的学生一个比一个厉害,不厉害的就脆弱,脆弱比厉害还可怕,稍有闪失,绝食、自杀什么的,那责问、谩骂、耳光……只能劝,不停地劝,劝得边上的人都烦了,说:“你歇会吧,我们都劝了两个小时了……”那些话疲惫得像滩烂泥,压在人身上。我只好叫来李老师,他是我上司,他虽然自信而且干练,却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经历和我一样的过程,父亲的严肃、母亲的慈祥、朋友的恳切、爱人的怜惜、匪徒的恐吓……一切变幻都是徒劳,回答仍旧是“这里面很好”。
  我看着他额上的汗水,有点幸灾乐祸,让他来时听他训了不少难听的话。李某藏匿的大布偶依旧憨憨的,我甚至觉得它有点可爱,就是太脏太旧,简直不像个样子了,长毛拧成一坨坨的,什么颜色也辨不出。还做得那么大,比普通人高一大块,布偶前胸上有三个开口,扮演者钻到套子,刚好眼睛鼻子对着那些口。还要扣上毛茸茸的大脑袋,脑袋上的面目早磨灭了,只有一条下拗的弧线,像是嘴,应该是个笑脸吧,木木地对着我们,场面上就有些尴尬了,尤其对于李老师这样决绝的人,竟然黔驴技穷,变得几乎抓狂,显得比这无理取闹的家伙还不正常。
  “叫保安来算了,把他……”我凑上去,李老师看到我,马上整整衣领,又装作没看见我,他清了场,和李某单独谈了几分钟,然后就让我把李某——当然还有那个布偶——带回我的寝室去,很坚决地指示:“减小影响,注意安全!照顾好他,千万不能出事。”
  辅导员的寝室都是单独的,也算一点优厚的待遇吧。李某住下来后,外界似乎就不知道这事情了。只是我还不太习惯,平白多了这么一个怪物,晚上睡觉时,一睁眼,好像被关进动物园的笼子,要是背对着人,似乎能看见血盆大口里的獠牙,我甚至失眠了几天。但他不出来,也没办法,好在他也只是静静的,并不影响什么,如同个柜子或者石头,渐渐的我就习惯了。李老师一直很紧张,担心他出自杀一类的事情,我倒觉得他不会自杀,他一直很沉着,不急不躁,话也非常少,几乎只有“这里面很好”;而且胃口很不错,住了几天,每天早晚都要两个馒头和一份丸子,早餐没有丸子,便只要馒头。问他噎不噎,他照例说:“不噎,这里面很好”。问他要不要换换样,他说:“不用,这样很好。”夜里听到他闷闷的鼾声,如果不看那毛烘烘的样子,还会以为那是个襁褓中的婴儿,透着沉实。我不敢趁他睡觉时把他扯出来,很大程度上是不忍心扰了他的好梦。
  后来问题终于要解决了,说实话,那天我觉得有点可惜,他走了我就又要每天开会、组织活动,忙来忙去的没办法。李老师找来他的一个室友。他们聊得很和气,当然,他依旧话很少,主要是那个室友在说:“天真热啊,去年好像没这么热……”
  “嗯,是啊。”
  “XX歌星出了新专辑,很不错。”
  他说:“呃,没什么大变。”
  “变了就没人买了……XX的新片看了吗?特技做得特别刺激。”
  “哦,特技嘛,是那样。”
  “自习占座越来越难了,走了几个教室都满满的,人太多了……”
  “嗯,扩招了。”
  “不光是自习,打饭、洗澡、交费,到处都和罐头一样……”
  “呵呵,没办法。”
  “电脑又染毒了,怎么杀也杀不净,折腾了好几天……”
  “可不,麻烦。”
  “邻班那个交际花又换男朋友了,这次这个很有钱,开着奔驰……”
  “换了几个了。”
  “……”
  “你出来吧……”
  “这里面很好。”
  提到最实质的话时,他还是很平和,虽然是拒绝的答案,也特别顺理成章。后来李老师对着那室友的背影说了很多不满的话,接着又找来一个活泼些的,嘴里脏话很多,进门就很大声嚷着:“热、热,太他妈热了!丫操的,热死人了!”李某说:“是啊,真热。”然后这个人就胡扯开了,虽然夹杂着稀奇古怪的脏话,但内容和头一个几乎一样,新专辑、火爆大片、人多得恨不得钻进骨灰盒、邻班的小骚货又找着新主了……李某一直很平和附和着,别人骂他也骂,别人叹气他也叹气。结尾仍是:“这里面很好。”狂野型失败后,又换了一本正经的团支书、语重心长的老班长,这些人都很讲方法,话题都平易近人,没有高调,只是比起来变化不大,我一天天听下来,都怕再有人来,主要是犯困,一见生人就哈欠连天,又掩饰不住。李老师后来发现我经常是困倦的样子,以为我是过于疲劳,高亢地说:“还是感情不深!找他女朋友来!说不定就是失恋了。”李老师这一提醒,似乎就很容易解决了,失恋的人总是会做些怪事,怎么就把这事情忘了呢?
  我调查了一下,发现果真李某刚刚和女朋友分手。“就是吗。”李老师说:“打蛇打七寸!”那个“打”字说得顽强,好像真的挥拳出去一样。
  可那女孩很忙,大四了一般都是这样,考英语出国、考国家公务员、考专业等级证、这些都不行还要考研、又觉得也可能要工作,所以又投简历、补经济、补法律、还有其它时髦的课……当然不肯来,最终李老师下了决心,当即承诺给她一个什么校内的奖项,金灿灿地夹在简历里,才成全了这对有情人。
  谁想两个人单独进了房间不久就大吵起来,我们进去时看见女孩脸红红的,语无伦次:“我从来没那么想,你才那么想,你每次都那么想,所以以为我那么想,但我就是没有这么想,你怎么知道我是那么想的,你凭什么想我是这么想……”
  李某依旧平静:“你不是那样想的就好,我没说你是那样想的。”
  女孩更愤怒:“你就是以为我是那么想的,你嘴上不说,我都知道你就是那样想的,想我是那样想的,我就是没那样想你还是以为我那样想,你那样想就不对,你怎么能以为我也那样的想呢,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那样想……”女孩子越来越愤怒,很快就泣不成声了。
  李某默默的似乎被压倒了,但却有“哼哼”的声音从套子里传出来。
  李老师一个劲地安抚那女孩,李某还没出来,眼前这个可别再想不开,现在的学生都疯疯癫癫的,马虎不得。好在那女孩还算懂事,抽泣着说她都习惯了,从开始谈恋爱两个人就没断了吵,一见面就生气,不说话就知道李某要气她,我问那女孩怎么知道,女孩就嚷起来:“那还用说吗?那还用说吗?他就那样!总那样!呜……”便又哭起来,那委屈的样子,着实让人可怜。
  


我是你从小到大就想要的那个人吗
■ 狄 青
  想赶紧找一个女人结婚的念头是在那天早晨醒来的时候一下子就涌上张永林心头的。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这天早晨在张永林醒来之前发生了一件事情,就是这件事情使得本来想睡到日上三竿的张永林不得不早早地就从床上狼狈地爬起来:他遗精了。梦里的女人模糊不清,只觉得有点儿像是他在网上曾经看到过的一个叫饭岛爱的日本三级艳星,乳房说不上很大,可形状非常漂亮。醒来之后,张永林就有些沮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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