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参加过大辽陈国公主墓的挖掘,陈国公主是辽景宗的孙女,她十六岁嫁给了三十六岁的亲舅舅萧绍矩,结婚不到两年,双双病死,合葬一墓。墓室打开,出土了两千多件奇珍异宝不说,就是封存墓道口的封石,也是精挑细选,不仅形状相同,颜色相同,而且这些石头镶嵌在一起,宛如一块巨大的整块石头雕刻的石壁,和尼玛神墓的封门,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大家毕竟是看到了墓道封门,证实了这里就是一座大墓这个事实,大家都特别兴奋,就连参与挖掘的民工,也恨不得把这道石壁砸开,好看看里边到底埋的是什么。
我告诉大家,就是把这个封口打开,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可能还有二十米三十米或五十米左右的墓道呢。
古人修墓和现代人不一样,都会留出很长的墓道。墓道有竖井式或斜井式两种,竖井式一般是往下挖十几米或几十米深一个井,再在里面设置墓室,斜井式一般是沿着山体往里开挖……尼玛古墓是一座经过多年沙尘暴旋转成的古墓,不是建在山上,估计墓道向下的可能性很大。
看着大家这种迫切的心情,我也抑制不住看到结果的激动。我让老修把吊车开来,道,为了不破坏大墓的原有建筑,我们把这道石壁全部移走。在工程上,老修是专家,他开来吊车估量了一下,说,一辆吊车恐怕搬不动。我说,道尔基不是派来两辆吊车吗,全过来。
掘墓的民工很积极,清土的清土,拴钩的拴钩,一个多小时后,准备工作就完成了,只等着我一声令下,两辆吊车同时启动,打开尼玛墓的墓门。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多了,气候一向干燥的吐尔基天气变得特别闷热,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很多民工把上衣都脱了,赤膊上阵,当时,我还以为是大家忙的呢。准备工作干完后,大家坐在那里吸烟、休息,天还是那样闷热,在一旁观看的孟溪脸上也是汗水直流,一绺绺地贴在脸上。气候怎么会变得如此反常,我抬头看看天,晴空万里,天蓝得能让人落下泪来,可气压为何这么低呢?我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花子金老汉那突然的一跪,耳旁似乎再次响起他的声音,你们不要挖了,那样会死很多人的……看到我犹豫不决,老修催促道,大家都休息过来了,再不打开,一会儿天黑就不得眼了。
我朝老修要了一支烟,点燃吸了两口,感觉有些怯怯的,仿佛真的把墓道门打开,就像打开了地狱之门一样,有种特别不祥的预感。但到了此时,正像我对花子金老汉说的,掘不掘,虽然我是总指挥,但我不过是这个轮子上的一个部件,说了不算。
吸完烟,我冲老修点点头,一声开始,老修马上吹响哨子,用小旗指挥两辆吊车开吊。
墓壁封门喀喀地响着,在吊车的巨大拉力下,不情愿地晃动着,好像和这里难舍难分似的。
此时,不仅考古队的人,整个驻地的人全来了。陈恒和阿力玛纯阳站在一块儿,陈恒不知道打哪里弄到了一瓶大香槟,准备我们一旦开启墓道封门,好打开庆祝。孟溪不顾危险,紧盯着墓道口,要看第一眼。郅华架好了摄像机,进行全程记录。老彭嘴里叼着一棵草,瞪着眼睛看着吊车启动……我知道,现在大家是怎样一种急迫的心情,毕竟我们挖掘这座墓,经历了这么多异常事件,都想看看里边到底埋着什么?
墓壁最后“嘎”的一声,如同叹息一样,被两辆吊车拉向半空中。
这时,在大家眼前,现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既不是井式墓道,也不是斜式墓道,而是斜井式墓道,像一个矿洞似的斜着深入地下……看到墓道打开,我让大家离得远一些,不要太靠近。凭经验,像这种古老的墓室,百年千年,里面会积有一定的浊气,像一氧化碳、二氧化硫之类的气体,一旦遇到通风口,会马上飘出,有些浊气是致命的。但是,我的招呼还是打晚了,我刚喊完,就见墓道里一团黑气冲出,就像烟囱里冒出的浓烟一样,打着旋儿,滚滚而出。孟溪站在墓道口,被黑气一下子冲了一个跟头,其他人见此纷纷跑开……看到孟溪被黑气扑倒了,我顾不了许多,撩起衣服堵住口鼻,跳向下面,一把抱起孟溪,便向墓道口远去跑去……黑气如同有着粘着力一样,随着我跑,被我拉出很远……冲破黑气团,站在上风口,我喊大家离得远一些……此时大家好像还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在观望着,我高声大叫,黑气有毒,当我把孟溪放下,大家看到孟溪昏死过去,这才意识到了危险,纷纷向一边跑去。
墓道里黑气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很像龙卷风,下小上宽,缓缓地向着天空冲去,在天空上渐渐散开,但并没有四处飘散,像互相之间有着很强的粘着力一样,互相牵连着,翻动着……突然,我看到上面的黑气在翻卷中似乎变成了一朵黑色的莲花,确实是黑色的莲花,花瓣在阳光的映射下,开得璀璨晶莹,波光流动……花瓣越开越大,几乎遮住了太阳,使地面一下子变得昏蒙蒙的……我突然打了一个冷颤,往北一看,石山背后黑压压的一片黑云流了过来,马上就要突破石山了……
我的声音有些变调,告诉陈恒,命令所有人都撤,越快越好,全部撤到尼玛古庙,不要回帐篷。
陈恒连续遭遇过这里的怪异事件,听到我的命令,马上执行,通知警察武警们往大庙撤退。
孟溪还没有醒来,我抱起孟溪,一边跑一边歇斯底里地喊着,快跑,能跑多快跑多快,不要迟疑——
当大家拔腿就跑的时候,黑莲花已经把太阳全部遮住了,地面一片黑乎乎的,刚才的闷热一扫而光,变得阴风飕飕,地面上的一些叶子被刮起来,在风中纸钱一样撒着……耳鼓里传来了一阵战场上将士冲锋的呼声,又似海啸的声音,呼呼地吼着,啊啊地叫着,由远而近,正向我们包围过来……刚才大家的跑还有些流于形式,听到命令不得不跑,此时看到头顶的天空变得如此异样,尼玛墓顶开出的黑莲花,还有北方天空黑瀑一样滚过来的乌云,大家都明白遇到了什么可怖的情况……大家此时真像书上常写的那样,恨不得长出四条腿来,能跑多快跑多快。
我们刚刚跑过蝙蝠祭坛的这座山头,进入通向尼玛古庙的那一片洼地,北方的黑云就已经越过了石头山,头顶上传来一阵残酷的吼声,脸上感到了噼噼啪啪飞溅的石头和沙尘的撞击,狂风在脚下似乎使了无数的绊索,每跑一步,都费很大力气。
我把孟溪背到背上,一边跑,一边歇斯底里地喊着,快跑,跑进尼玛古庙就好了……但我的声音,此时也只有我自己能听到了。
天变得越来越黑,风刮得越来越狂,泥沙、石土也越来越多,稠密得几乎成了化开的沥青,把大家淹没其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跑,快跑……此时我只有这样一个信念,无论如何也不能停下,否则就只有死亡。
我的脚步越来越迟缓,甚至往前冲一步,又被刮得向后退两步,而且飓风是不定向的,似乎打着旋儿在刮,一时间把我刮得团团转……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心想,再转几圈,一倒下去,马上会被沙石埋住了。想到此,我改变了策略,背着孟溪弯下腰,伏在地上,像狗或像猪一样爬着前行,如此,减少了很多阻力,而且,脸朝地面,也没有那么多的沙石啪啪地往脸上打了……我告诫自己,不能停,挺过这段就好了。事实上也是如此,这一带是一个小风口,挺过了洼地这一片,马上就要到尼玛神庙了。
天漆黑一团,暴风携着沙尘一边狂扫着大地,一边也把无数的沙尘倾倒下来。我咬着牙,背着孟溪艰难地往前爬着,每爬一步,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随着我的爬行,感觉地面的沙尘越来越厚,沙尘飘落得数量惊人,刚爬出一步,手往地下一按,还没等换手时,上面便盖了一层沙子……我明白,一旦摔倒,用不了五分钟,我和孟溪便会被埋进沙石之中……想到那些死去的红卫兵,难道我们也会步他们的后尘?不,我一定要爬出去,这里不仅是我一个人的生命,还有孟溪,她一朵刚刚开放的花,还没有享受过人生呢,我怎么能让她也死在这里?想至此,我加快了动作,但是,爬也爬不动了,只能往前一点点地蠕动,沙石刚要把我们埋住,我又蠕动着爬出来……我顶着疯狂的飓风和狂沙,蜗牛一样向前蠕动着。如果没有这场沙尘暴,这段距离不用五分钟就走完了,但现在,却如同爬了整个世纪。好在这一带的路我经常走,即使在黑风暴中,也有一定的方向感,当我的头“当”的一下撞到一片石头上时,那一刻,我激动得流泪了……
我清楚,我撞到的是尼玛神庙的石头院墙。
第二十二章 花子金之死
因为想救人,他被要被救的人绑在大树上,因为太善良,他被黑风暴打成了肉饼……世界上的道理,就是没道理……
我总算把孟溪背了回来。孟溪还没有苏醒,看大庙里挤满了人,我只能把孟溪放到尼玛祭坛上……我喘息了一会儿,这才完全睁开被风沙泥土打得红肿的眼睛,看到大家都已经撤了回来。庙里有灯,但现在庙里也是风声呼呼,点不着,正应了那句话,针眼大的窟窿斗大的风,只要有一个小缝隙,便有狂暴的风鼓进来……好在有警察打开随身带的高能电筒,使庙里有了光亮。大庙的天井已被封上,想来是花子金老汉封上的。随着我进屋,警察们也已把庙门关上……屋子里的人,或蹲在地上,或坐在地下,也有站着的,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就像刚从泥堆里爬出来一样。大家神色庄重,惊悸还没有从脸上消失,支棱着耳朵,倾听着外面黑风暴的动静……大庙坚固的石墙把黑风暴堵在了外面,但声音还是没有堵住,四野一片呜呜声,像有千万头牛在一起吼叫。大庙屋顶,就像有人在不断地往上扔石头一样,噼噼啪啪地砸着,响成一片。大庙的屋门,是用坚实的一寸多厚的老橡木制成的,用木棒从里面别上,但还是被风撞得里外摇动,随时都有被推开的危险。门上有几个小缝隙,泥沙就像被人往里倾倒一样,不断地往屋里漏着……
我最担心的是大家的安全,看到我在点数,陈恒过来,道,民工、警察、武警,包括你们考古队的人全齐了,没有落在外面的人。
我说,这就好。
我又往人群里扫了一圈儿,感觉还是少了点什么。突然想到,在这个大庙里,最不能少的就是花子金老汉,但在这座庙里并没有他的身影,我不由得问道,你们看到花子金老汉了么?
花子金?
就是这座大庙的看护人。
老修道,我们是最先跑进庙里的,来时庙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说,花子金把这大庙的屋顶都封好了,他知道黑风暴要来,这时候他是不会到别处去的。
陈恒道,你们有见过花子金的没有?
这时,两名武警战士低着头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低声道,我们俩把他绑在哨卡旁边的树上了。
什么?
听到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陈恒道,你们浑蛋,为什么把他绑在树上?
听到陈恒骂人,一位武警战士不服气地道,你们领导命令,不许任何一个吐尔基的人过到尼玛墓那边去。
陈恒压了压愤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顶撞陈恒的那名武警战士讲了经过。
这两名武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