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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务鹊桥会”是在9月第二个星期五晚上举行。那天下午;女同事们都没有心思工作;强装平静;直等着下班去参加活动。郑维维似乎偷偷地看了大明好几眼;不知她是什么意思。大明干脆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抓紧审阅一部稿子。同事们都下班了;该回家的回家;该赴约的赴约。大明在单位附近的小饭馆匆匆吃了晚饭;回来加班;直到晚上十点半才回住处。虽说不去想结婚的事情;却也无比烦躁;无奈、哀伤加上怨恨;又令他没有睡踏实;他想象着同事们在“鹊桥会”上如何花枝招展、大展风采;心中一阵伤感。
周一上班;大明就听到陈、卢、甘三人在那里议论“鹊桥会”的战果;似乎都是怨气熏天。陈辰一脸的不屑;说:“我进去之后;半个小时就走了;就那种档次;都是一些低级公务员;要房没房;要车没车;他们还巴不得女人买车买房。去那种场合;真是掉价。”卢莹笑了笑;说:“有车有房的我还遇到了一个;是外经贸部的;不过人很矬;一米七都没有;那张脸长的呀;哎呀我的妈哟;真恨不得把他打回娘肚子再生一遍。”卢莹的话让大家哈哈大笑。卢莹问甘苹芳:“你一进去就和人自来熟;聊得火热;应该找到满意的了吧?”甘苹芳也和陈卢二人一个腔调;说:“聊了四五个;没看上一个;那些人;综合条件还不如王大明呢。”大明正烦恼着;说:“你们说你们的;扯我做什么。我还盼着部门为你们举办一场集体婚礼呢。”大明的话招来女同事的一片嘘声。她们对此次活动的总结是:女性的条件远远高于男性;很多女孩很漂亮;家庭条件好;学历高;而去的男性都是缺点多多;要么长的不咋样;要么个头不高;好不容易硬件过关;一问才知道是没钱的;或者来自偏远山区的“凤凰男”。女孩们对培养一个低级公务员成为高官缺乏耐心和信心;谁都不愿意拿现在的幸福去赌一个未知的明天。女人们都说自己要求不高;可是她们不高的要求就是没有人达到。大明在一旁说风凉话了;说:“你们也不想想;那种政治明星谁还去那种场合相亲啊;就算人家未婚;也得找门当户对的;或者年轻漂亮的女孩。”女人们最讨厌别人说她们年纪大;大明的话又招来一片围攻;他被贬得落花流水无地容身;很快偃旗息鼓逃离现场;干活去了。郑维维还是一个人闷在那里;捣鼓自己的事情;从脸上看不出什么心情。大明越来越琢磨不透她;也懒得去琢磨;没准她还真是在鹊桥会上找到合适的男朋友;也算没有全军覆没。
郑维维真的在“鹊桥会”上找到男朋友;这个消息是周四上午发布的;发布者是甘苹芳。她说;周二下班;她看到一个男的开车来接郑维维;第二天又看到他们在单位附近的“我来作主”餐厅吃饭;由此可以证明;郑维维的确找到了男朋友;而且是在“央务鹊桥会”上找到的。甘苹芳说:“那人看起来很有风度;除了年纪大点之外;几乎没什么缺点;目前还不知道是哪个单位的。”其他人说;男人年纪大好啊;显得成熟;知道关心和尊重女性。她们又一致调转矛头对着大明;说:“后悔了吧;叫你追你不追;鲜花被别人摘去了。”大明笑了笑;说:“没办法;我没有那个福气。”大明一刹那有那么点难受;不过很快就平静了;继而真心祝福郑维维;觉得以后在她面前不用再尴尬了;他也要去全力寻找自己的幸福。
大明又遇到两个和他具有可能性的女孩。一个是另外一家出版社的女编辑;在排版公司遇到的。女编辑很有灵气;眼睛明亮;面容秀气。大明有种想认识的冲动;一问人家;女编辑叫王迪;和他同姓。大明觉得非常别扭;虽然同姓不算什么;可是在大别山老家;宗族观念很强;一提到同姓的人;人们就要问问什么辈派;看是不是同宗的人;如果是;那就更别扭了;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都觉得疙瘩;总觉得有点“那个”。没有办法;大明痛苦地否定了这个女孩。还有一个女孩;是社科院一位教授的学生;替导师来送书稿;大明是这本书的责任编辑;也就认识了女孩。女孩刚上研一;眉清目秀;个子不高;却有一股端庄典雅之气;脸庞饱满;眼大有神;颇有旺夫相。大明见到她的时候;心想;如果能娶这样一个女孩;也算不错。女孩似乎也想和大明认识的意思。可是;最后问到她的姓名;大明又犯难了;原来她叫“刘勇”。他刚听到这个名字;还以为是听错了;没想到写出来;竟然就是这个完完全全的男孩名字。他又有些“那个”。他真有些头疼;觉得自己毛病太多;所以才找不到女朋友。可是;这一名一姓的问题;还真叫他头疼无比;名字越想越“那个”。他心想;我不需要太特殊的人;只要一个正常的和一般的就行;为什么中国人那么多;我却尽遇到这类哭笑不得的问题。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背到家了。
“你就是毛病多;像你这样挑肥拣瘦、挑三拣四的人;活该打光棍。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啥条件;凭什么就对人家横挑鼻子竖挑眼;你到底有什么值得牛逼的呢?”袁来来找大明;听说大明因为姓名否定了两个可能的老婆;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狠狠地批评了大明一顿。这位老兄到真是有些饥不择食;可到如今还没有拒绝女孩的机会。
大明说:“你也别站着说话不怕腰疼;你去找个试试。”袁来懒得搭理大明。大明问上次他顶替他去“鹊桥会”;战果如何。袁来叹口气说:“别提了;认识了五个女孩;两个给了假电话;一个一直不理我;一个总拖有事情没时间见面;还有一个;说我再打电话骚扰;就要报警。”大明笑得差点岔气;说:“你肯定又是强行索要电话;当天没把你抓起来就算好的。”袁来一脸苦笑;说:“我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啊;就算不成当个一般朋友也好呀;也不用害怕呀。我真的那么难看吗?”大明说:“难看说不上;关键是你的条件太差。你看我这条件都不敢去;你一个‘北漂’;还敢去动千金小姐的心思啊?”袁来眼神黯淡下去;低下头;自卑了。大明又问:“你来找我做甚?”袁来眼里放出光芒;说:“这周六朝阳公园有个大型相亲会;是世纪佳缘举办的;我们一起去吧。”大明的眼睛一下子瞪得灯笼一样大;说:“你还不死心啊;还要去啊?”袁来嘟囔着说:“我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么不对的呢。”大明说:“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浪费时间。那种成功机率很低;听说去的都是老头老太太;为儿女找朋友。你这样条件的;去了不怕人家把你轰走吗。”袁来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我就要去。”“好好好;你去;你去。”大明真拿他没办法。
10
大明发现郑维维没来上班;颇觉奇怪;从同事那里知道她请假一天。郑维维的请假;引起了同事们的种种猜测。甘苹芳爆料说郑维维可能要结婚了。几个女同事说话竟然都酸溜溜的。陈辰说:“那个男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副处;这种职级在北京能算官吗?”卢莹接过话头说:“是啊;老汪都能算是正处。”甘苹芳补充道:“劳保部也不算什么好单位。”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否定了郑维维的亲事。大明不喜欢论人是非;不过也觉得郑维维似乎有些急不可耐;毕竟她和他有过“绯闻”;而现在“闪婚”;有些不自重;他的脸上也挂不住。
汪国栋鬼鬼祟祟地把大明叫到办公室;进门后摆出光明磊落襟怀坦荡的样子;问大明:“个人问题最近处理得如何?”大明如实禀告。老汪说:“我老婆的表妹;是医院的护士;什么时候你们见见。这个不成;还有她姨妈的女儿。实在不行;不是还有郑维维吗?”老汪把婚姻说得像儿戏;大明非常反感;不过现在也顾不得儿戏不儿戏;都那么回事。他说:“郑维维都要结婚了。”汪国栋睁大了小眼睛;扶了扶眼镜;说:“谁说的?”“那她为什么请假呀。”“她说生病了;休息一天。”大明这才想起;甘苹芳说郑维维结婚;纯属瞎猜;无凭无据。对汪国栋安排的相亲;大明感觉已经麻木了;见也行;不见也行;他觉得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除了早点结婚完成人生大事之外;没有太多幻想。以前对婚姻和爱情的种种美好想象;只能当作不成熟时的空想。
郑维维没有大病;只是心情不好;似乎哭过;神情黯然。前几天还含着蜜似地偷偷发短信;一副热恋中的模样;今天却像被蒸过的青菜一样;蔫不啦叽。大明问她:“你生病了;好了吗?”郑维维不理大明;气鼓鼓地做自己的事情;好像大明不存在。大明颇觉得尴尬;又问了一句:“没事吧?”郑维维还是不理他;只顾着收拾自己的稿子。大明再说:“你要结婚了?”郑维维愤怒地瞪着大明;眼里都是血丝;嘴唇哆嗦着。眼看郑维维像是要爆炸的雷管;大明连忙离开了;心里直嘀咕她到底怎么了。
这天;刚上了半天班的郑维维又请假了;由甘苹芳送她回住所。同事们都觉得异常奇怪。大明觉得是自己惹郑维维生气;颇有些自责。甘苹芳带回来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郑维维遇人不淑;在“鹊桥会”上认识的那个男人;是个带孩子的二婚头;他在个人信息里面隐瞒了这一点;直到谈婚论嫁时才坦白真相。女同事们不再嫉妒郑维维;转而对她表示同情。甘苹芳大放马后炮;说:“我早就觉得那个男的不正常;看起来至少四十岁;怎么还未婚。”卢莹也说:“是呀是呀;职位不高年纪那么大;就算有车有房也没什么稀罕的。”陈辰冷笑一下:“哼;当后妈;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大明觉得郑维维也够倒霉;尽招惹一些中年猥琐男;而自己总是遇到一些不尴不尬的人;他们真算是同命相怜。
过了几天;郑维维挺过了痛苦的阶段;心情终于放晴;虽然还是像以前那样一个人闷坐;脸上却恢复了平静自然。大明也过去开个玩笑;说:“没有想到你还是中年男人杀手;把那些猥琐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郑维维露出无辜的眼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总觉得他们很好;他们经历坎坷;人也成熟;那个副处长还会写诗。”大明鼻子一嗤;继而摆摆头;说:“你呀;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那种滥俗的手段?”郑维维似乎也不得其解;颇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大明也为郑维维的事懊恼好几天;在婚姻问题上;他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