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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大概正在做美梦。
一再响起的楚歌和帐外的嘈杂声,终于把项羽从美梦中惊醒。项羽茫然四顾,明白是怎么回事时,立刻起身喃喃自语道:
“难道汉军已经完全占领楚国了吗?为何汉营中会有这么多楚人呢?”
叹息中,项羽坚强的意志慢慢地消失了。
这便是历史上的“四面楚歌”!
的确有不少楚军已被汉军捕获或主动投降了,但人数还不致太多。这显然是张良和陈平有意设计的,让营中楚军教汉营军队和诸侯部队学唱楚歌,利用大合唱的声势,加上由远处传来的几可乱真效果,彻底打击垓下守军的士气。
这一招果然非常奏效,连项羽都深受感染而沮丧不已。项羽就是这样的人,他要的是胜利,在他的头脑里,只知自用而不知道用人用物,那是有勇无谋之人才干的事。刘邦就是知道用人,他所用的韩信也知道借力借势,懂得充分利用天时地利人和,这才最终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反观项羽,那就是一个只知道自用的典型,他有范增这样的人不能善用,在一系列的大小战争中被汉军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哪有不败之理。
最后时刻已到,项羽决定死也死得像个英雄。他全副武装,下令在营帐内设酒宴,并由虞美人作陪。
马夫也将骏马名骓牵到帐营前。由军中精选出的八百敢死骑兵队,准备冒死突围。
这是最后的酒宴。项羽嘱咐部属,他突围而出后将展开壮烈的生死决战,其后垓下的楚军便可向汉军投降,以免不必要的死伤。
他要求虞美人和所有重要将领不可轻言赴死,必须在楚国灭亡后尽力保护自己的族人。他相信刘邦和韩信都是楚人,应不致给楚人太大的难堪。
说罢,项羽起身,慷慨悲歌: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这阙歌曲便是项羽的最后遗言了。大意是:
我的力量可以撼动山河,我的气势更是举世无匹!
但是时局却对我大不利,使得我的武运无法发挥!
武运无法发挥,名骓失去雄姿,真是令人遗憾啊!
虞姬啊虞姬,我们这下分离,是无可奈何的千古遗恨啊!
项羽高歌时,虞美人也起身歌舞相和。
《楚汉春秋》记载,虞美人之对歌如下:
汉兵已略地
四方楚歌声
大王意气尽
贱妾何聊生
《史记》和《资治通鉴》虽未明载虞美人下落,但依此歌词之意来看,虞姬其实已清楚表示自己将要殉身以明志。《项羽本纪》中记载:
“歌数阙,美人和之,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这一场最后的酒宴,就在悲歌与泪水中落幕了。
项羽即刻上马,率领着骑兵敢死队八百人,在夜色掩护下由小路突围而出,然后如闪电般突袭汉营守卫,全队向南奔驰而去。
项羽并不打算逃走,只是由于军队太少,他必须选择一个较有利的战场来和汉军决战,以突显其最后的武勇。
天将明时,巡逻队发现项羽已突围,立刻向刘邦报告。
刘邦命骑兵团司令灌婴亲率五千骑由后面追击。
由于夜里视线不远,不少敢死队员在途中走失或跌落深谷,到天亮时只剩百余骑而已。项羽下令余骑在阴陵作一次集结。由于这个地方已属沼泽地带,若对道路不熟很容易陷入绝境。在前引导的斥候向农夫问路被骗,使得全军陷入沼泽中。
随后汉军的前锋部队追至,楚军死战以保护项羽,项羽乃得突围到达东城。
这个地方属平原区,是决战的好场所,不过楚军只剩下二十八骑。
后面即将追到的灌婴骑兵部队却至少有千余骑。众寡悬殊,但项羽仍决定在此作最后奋战。
他对的二十八骑作最后的战前演说:“我跟随叔父起兵抗秦以来已经有八年了,亲身参与及指挥的战事多达七十余次,几乎每战必胜,没有不被我击溃的敌人,因而能够称霸天下。然而今天却逢此困境,这是上天有意亡我,而不是我的作战能力不足啊!现在我准备展开最后奋战,为你们杀开一条血路。我设定三个目标:溃围、斩将、刈旗,让诸君来为我评估,到底是我的天运不足,还是我的能力不够!”
随即他将剩余的二十八骑楚军分置在四个方向,汉军也从四面把项羽和楚军重重包围着。
项羽遥指一汉军将领表示:“我将亲自斩杀那位将领,各位可以看看我是否做得到!”
他下令楚军由四面冲刺,到前面再作集结。
布置完毕,项羽大声喝斥着,冲向该名汉将。挡在中间的汉军在项羽冲杀下,皆披靡四散,项羽火速奔袭到该名汉将前面,举刀将他砍杀于马下。
这时候汉军的前军指挥是郎中骑杨喜,他亲自上前向项羽挑战,项羽怒目大声喝斥,杨喜因坐骑遭到惊吓而无法坐稳,倒退数里之远。
项羽和余骑分成三处会合,汉军无法判断项羽在哪个地方,只好分兵三处包围。项羽见汉军分散,便返身再度冲杀,当场又斩杀一位汉军都尉,汉军士卒也死伤数百人。项羽集合剩余楚军,发现只折损两人而已,乃对剩余的楚骑表示:“你们评估一下我们这次的战果如何呢?”
剩下的楚军感动地说:“真是如同大王先前所说!”
项羽率剩余楚军再往南撤退到乌江,如能顺利过河,便可回到他的故乡会稽。
乌江北岸的乌江浦设有楚国之亭长,这位亭长一向钦佩项羽的武勇,因此已备好渡河船只欲送项羽返回江东,亭上人员也将死战以确保项羽安全。
“大王请快上船吧!这是此地仅有的船只,追兵想要渡河必须花费一番工夫,大王的安全将没有问题!”
项羽眼见又要有人为他牺牲,心中萌生不忍,因此低首摇头。
亭长见项王迟疑不定,更积极地说:“江东(指会稽郡)虽小,地方尚有千里,人众也有十数万,仍可拥地为一方诸侯,我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啊!”
项羽想到自己率子弟兵征战数载,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如今他即使渡江也难以逃过汉军的追缉,反而只会把战火延伸到故乡,徒增些屈辱和悲剧而已。
感叹之下,项羽对乌江亭长表示:“我的天运已尽,即使暂时渡河逃难也没有什么用。况且当年我项籍率领江东子弟八千人渡过乌江,西向争霸天下,如今竟无一人生还。纵使江东父老怜惜我,再度拥我为王,我又有什么颜面接受他们的拥戴呢?就算他们不出言批评,我项羽难道就不感到惭愧吗?”
亭长闻之悲从中来,不由得放声大哭。楚军无不感叹而泣。
看开了以后,项羽倒相当冷静,他嘱咐亭长:“我深知您是位可敬的长者。这匹马我已骑了五年,曾经日行千里、所向无敌,是匹少见的名驹,我不忍杀之,现在就赠送给您,希望您好好地对待它。”
亭长接过项羽手中的千里马,还没牵到船上,那马一声长啸,直投江中而去……
项羽一声长叹,下令剩余楚骑全部下马,徒步继续和汉军对抗,他自己奋勇砍杀汉军数百人。此时敢死队已伤亡殆尽,项羽身受重伤,筋疲力尽,已无法再战。
他回头看到汉军的骑司马吕马童也在包围他的行列中,乃大声喊道:“我们见过面,你还认识我吧!”
吕马童于是向旁边的汉将王翳说:“这个人便是项王啊!”
项羽微笑表示:“我听说汉王悬赏千金,指名要我的首级,这件功劳就记在你头上吧!”
由于无人敢再接近项羽,项羽大声朗笑后,举剑自刎而死。
王翳领先冲近,割下项羽首级。围在旁边的汉营将领也争先恐后地前来争夺项羽尸体,因而发生严重冲突,甚至举刀相向,互砍而死者达数十人。
最后由郎中骑杨喜、骑司马吕马童、郎中吕胜、杨武各得身体的一部分,加上王翳割下的首级,组合成项羽的尸首。
事后,刘邦封吕马童为中水侯,封王翳为杜衍侯,封杨喜为赤泉侯,封杨武为吴防侯,封吕胜为涅阳侯。
一代霸王的尸体惨遭五分,也结束了长达四年的楚汉相争。时为公元前202年,项羽死时仅三十一岁。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战争奇才,就此饮恨而亡。
项羽早年曾被楚怀王封为鲁公,鲁地是他第一块封地,鲁公是他第一个正式官职。
项羽去世后,楚国各部都向刘邦投降,只有鲁地拒绝接受招抚,因此汉营将领们均主张引天下诸侯军队以歼灭之。刘邦却不赞同,他认为天下已平定,像鲁地这种守节为主、遵守礼仪的情操是最值得推崇的,因此派遣特使持项羽首级,依礼节到鲁地举行祭祀,并进行招抚活动。
鲁国父兄见刘邦遵守义礼,于是开门投降。刘邦下令以鲁公之礼葬项羽于谷城,并亲自前往吊祭。他感叹两人由同事成宿敌,为争霸天下而至决生死,项羽仍是他心中最尊重的敌人。见此结局而念及故人,刘邦也不禁悲从中来,饮泣不已。
项氏的长老全数被赦免,并保留原来地位。张良之至交、对刘邦也有恩情的项伯被封为射阳侯,其余重要长老则分别封为桃侯、平皋侯、玄武侯,并赐以“刘姓”以表王室恩宠。
诚如项羽生前所言,刘邦是楚人,所以不会给楚国长老太大的难堪。
我们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可是项羽呢,他从来就少有失败,一旦失败他就失去了信心,不去检讨自己为什么会失败,而是感叹“天亡我也”。其实要是他曾经历过几次失败,那他就有可能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他就会“卷土重来未可知了”,可历史没有假设,项羽只知道“无颜见江东父老”。
我们再来看刘邦,他的前半生可谓是屡败屡战,在项羽的面前,这个把“老子”挂在嘴上的人不知做了多少回“孙子”,没人说他无能,最多说他脸皮厚。其实我们今天也在奉行着这样的原则,实力不足之时,做做“孙子”又何妨!
第二节 好话中听,未必中用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好话中听,乱听无益。乌鸦误听狐狸好话,又失去一块肉。刘邦多听不太好听的话,常常获得大利。
乌鸦曾经被狐狸骗走一块肉,一直很后悔。一天,乌鸦又得到一块肉,在一棵大树上歇脚,碰巧被狐狸看见了。
狐狸很高兴:运气真好,又有肉吃了……
乌鸦看见狐狸眼睛直转,心想,要是再被你骗,那就是我笨……
狐狸走到树下,说:“乌鸦大嫂,您的羽毛真漂亮……”
乌鸦心里美滋滋的,不过心想:想骗我,没门!
狐狸又说:“最新报道,吃生肉易得疾病……”
乌鸦想:我每天看报,怎么没看到?
狐狸心想:乌鸦长见识了!我就要抓住这点……
狐狸说:“一片生肉里光大肠杆菌就几十万个……”
乌鸦一听,看了看肉,有点恶心,不禁“哇”地一声,肉掉了下去……
用人当用长,陈平犯错还获奖
狡狐刘邦媚人的地方,除了他的“仁厚”,还有他善听谏,只要臣下说得对,他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