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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先于智力”(第139页);这种结构主义的第一个基本原理,就是要到“具体”社会关
系的背后,去寻找出只能通过对抽象模式作有演绎作用的构造才能得到的、“无意识的”
基础结构来。由是产生了一种肯定是共时性的观点。但是这个共时性观点与语言学中的
共时性观点事实上有所不同。一方面,这个共时性观点是由于我们对于信仰和习俗的起
源(第101页)无可救药地一无所知所引起的;另方面,就因为这个道理,这种共时性体
系的不同变化比起语言的共时性体系来要少,“习俗是在产生内在感情之前作为外在的
规范而给出的,而这些无知无觉的规范又决定着个人的感情,并且决定着这些个人感情
能够而且应该在其中表现出它来的环境”(第101页)。然而,这些规范取决于具有恒久
性的“结构”;这样的共时性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成了不变化的历时性的表现!当然,这
不是说列维…斯特劳斯想要废除历史;不过在历史引进变化的地方,问题仍然是“结构”,
不过这一次是历时性的了,但是历时性结构并不影响人的智能。对于人的智能,历史只
是“对于查清任何一种有关人的或不关于人的结构的全部成分时是必不可少的。所以,
远不是说,对于可理解性的追求,象走到终点似地以历史为归宿,而是要以历史为起点
来作任何可理解性的探究……历史引向一切,但是以从历史里走出来为条件”(《野蛮
人的思想》'La pensee sauvage',第347…348页)。
当然,这样一种立场是反功能主义的,至少相对于例如象马林诺夫斯基(Malinovs
ki)的“更是生物学和心理学的观点,而不是人种学的观点”亦即“自然主义、效用论
和情感的观点”(《图腾制度》第82页)来说是如此。当然,只依据受弗洛伊德学说影
响的通常某种类型的“解释”,我们懂得为什么列维…斯特劳斯有时似乎要给生物学和心
理学的解释能力指出这样的局限性来。的确,对于用感情解释(“人的最晦暗不明的角
落”)(第99页),他提出这些决定性的指摘是应该赞扬的,这些解释是忘记了“本身
难于解释的东西,从这个事实看来就不适合用来作解释”(第100页)。同样,我们看到
列维…斯特劳斯离开了联想主义,只能为此感到高兴;可叹的是在某些地方,联想主义还
依然活着:应该是“用对立和相关、排斥和包含、相容和不相容等的逻辑来解释联想律,
而不是相反:革新了的联想主义,应该建立在一个运算体系的基础上面,这个运算体系
是不会和布尔代数没有相似之处的”(第13O页)。但是,固然我们由此能够看到“把心
理关系联接起来的一个逻辑连结的系列”(第116页),固然在一切领域里,决定性的步
骤是“把内容重新整合到形式中来”(第123页),问题将仍然是迟早要把社会学结构主
义即人类学结构主义,跟生物学结构主义和心理学结构主义互相协调起来;而生物学结
构主义和心理学结构主义在任何水平上(从体内稳定状态到各种运算)都不能不有一个
功能方面。
就列维…斯特劳斯所利用的结构而言,正如大家都知道的那样,他除了从语言学出发
时受到启发的音位学结构和总的说来是索绪尔式的结构之外,还在不同的亲属关系的组
织里找到了转换的网和群等等代数结构,他在诸如韦伊(A。Weil)和吉尔博(G。Th.Gu
ilbaud)等数学家的帮助下,甚至把这些结构予以形式化。这些结构不仅应用在亲属关
系上去,而且还用在从一种分类到另一种分类、从一个神话到另一个神话的过程中,总
之,在所研究的种种文明的一切“实践”和认知成果之中,都能找到这些结构。
从有两段带基本性的文字里,我们可以了解列维一斯特劳斯在这种人类学的解释里
所给予这些结构的意义:
“如果如我们所相信的那样,精神的无意识活动就是给内容规定一些形式,如果这
些形式对所有人的精神,不论是古代人和现代人,野蛮人和文明人,都基本上是相同的
——就象对于言语里表现出来的象征功能所作的研究结果如此辉煌地表明的那样——,
那就应该,而且也有充分条件,在每一种制度和习俗的下面去找到这种无意识的结构,
来得到对其它制度和习俗能够有效的解释原理;当然,条件是要把这种分析进行得相当
深入”(《结构人类学》'Anthropologie structurale'第28页)。但是,这种不变的人
类精神或“精神的无意识活动”,在列维…斯特劳斯的思想中占有一个明确的位置,它既
不是乔姆斯基的天赋观念,更不是“亲身体验”(那是要“摒弃”的,“除非以后在客
观的综合里再把这‘亲身体验’整合进去”,见《悲惨的热带》[Tristes tropiques'
第50页),而是一个插在基础和上层建筑之间的图式系统:“马克思主义——如果不是
马克思本人的话——太经常地这样理解,似乎种种实践(lespratiques)是立即从‘实
践活动’(praxis)产生的。我们并不怀疑基础有无可置疑的第一性,而认为在‘实践
活动’和实践之间,中间总有一个中介,这就是概念图式;一个物质,一个形式,双方
都剥掉了独立的存在,通过概念图式的运算合成了种种结构,也就是同时既是经验性的
而又是有可理解性的种种存在实体。我们愿意对马克思开始草创的这个上层建筑的理论,
作出贡献,而把发展对于真正意义上的基础的研究,留给历史学——加上人口统计学、
技术学、历史地理学和人种志的帮助——来完成,这项研究基本上不是我们的问题,因
为人种学首先是一种心理学”(《野蛮人的思维》'La pensee sauvage'第173…174页)。
一经认可结构的存在,有如拉德克里夫…布朗(RadcliffeBrown英国人种学家中和结
构分析最为接近者)所主张,这种结构不能同可以观察到的相互作用系统混为一谈,那
未这个伟大学说所引起的中心问题,就是要知道,这种结构的“存在”到底是什么呢?
这肯定不是只与随便安排他的模式的这位唯一的理论家相关的形式存在,因为结构存在
于这位理论家“之外”,并且成为被理论家所观察到的种种关系的来源,以致于结构若
不和事实紧密一致,就会失去任何真理的价值。结构也不是先验的“本质”,因为列维
…斯特劳斯不是现象学家,而且不相信“自我”或“亲身体验”有第一性的意义。不断地
一再提到的公式是,结构来源于“智能”或来源于自身永远相同的人的精神,从而得出
结构先于社会(与他所指责的涂尔干的“社会先于智能”相反),结构先于心理活动
(从而有“把心理关系联接起来的逻辑连结”),并且更有理由说结构先于有机体(根
据有机体来解释感情是有道理的,但有机体不是“结构”的来源)。但这一来问题就更
加尖锐了:智能或精神“存在”的方式,如果既不是社会的,也不是心理的,更不是有
机体的,那是什么样的呢?
如果留着这个问题不作回答,那就等于说只谈到“自然”结构而不再说什么了,但
是自然结构会今人讨厌地想起什么“自然法权”等来。可是,我们是能够想出一个答案
的。列维…斯特劳斯说得好,如果必须把内容重新整合在形式里,那同样重要的就是要记
得,既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形式,也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内容。在现实世界里也和在数
学里一样,任何形式,对于包含这个形式的那些更高级的形式而言,就是内容;任何内
容,对于这个内容所包含的那些内容来说,就是形式。不过(正如我们在第8节中已经看
到的),这也并不意味着一切都是“结构”,还得要了解怎样从形式的这种普遍性过渡
到结构的存在上去,因为结构是更有确定意义、更有限制性的存在。
首先我们应该看到,如果说依照这种看法,一切都是“可以成为结构的”,“结构”
仍然只相当于在其他种种“形式的形式”之间的某一些,服从于有限制的、但又特别可
以理解的一些标准,那就是要组成作为体系而具有自己规律的整体,并且要求这些规律
建立在转换作用之上,尤其是要保证这个结构有自主性的自身调整性。可是,怎样就能
从随便什么“形式”以这样的方式组成“结构”呢?当问题是逻辑学家或数学家的抽象
结构时,那是逻辑学家或数学家通过“反映抽象”(参看第5节)从这些形式中抽绎出来
的。而在现实世界中,则存在着一种普遍的形成过程,把形式引向结构和保证这些结构
有内在的自身调整作用:这就是一个平衡作用过程。在物理领域里,这种平衡作用就已
经把一个体系定位在它潜在的功的整体之中(参看第9节);在有机体的领域里,平衡作
用保证生物在各种水平上达到体内平衡状态(参看第10节人在心理学的领域里,它说明
智慧的发展情况(参看第12和13节);在社会领域里,它也会起到类似的作用。事实上,
如果人们记得,任何形式的平衡都包含一个组成一个“群”的潜在的转换体系,如果人
们能够区分各种平衡状态和作为达到平衡状态的过程的平衡作用,那末这个过程不仅说
明种种调节是这个过程的各个阶段,而且说明这些调节作用的最后形式是运算可逆性。
所以,认知功能或实践功能的平衡作用,包含了为解释理性图式所必须的一切东西:一
个调整好了的转换体系和一扇面向可能性的门户,这就是从有时间性的形成作用过渡到
非时间性的相互联系的两个条件。
从这样的观点来看,这个关于决定社会先干智能还是智能先于社会的问题就不会提
出来了:因为集体的智能,就是在一切“协同运算”(Co.operations)中发挥作用的
那些运算相互影响而得到的平衡了的社会性。同样,智慧并不先于心理生活,也不是作
为它所产生的种种效应之中的一种简单效应:智力是一切认知功能的平衡的形式。而智
能和有机生命间的关系(译者按:智能(intellect)指用概念思维的能力,或称悟性〕
也是属于同样的性质:如果人们不能说任何生命过程都是“智慧”的,我们却能够赞同
很久以前达西·汤姆森(D’arcy Thomson)研究形态学(《论生长与形式》(OnGrowt
h and Form',这本著作和其他矿物学方面的研究一样,都曾对列维…斯特劳斯早期思想
有过影响)的转换作用时所说的,生命就是几何学;今天我们甚至可以断言,在很多方
面,生命就象一台控制论的机器、或一种“人工智能”(也就是普遍智慧)在工作。
但是依照这种看法,人的精神自身永远相同,如列维…斯特劳斯本人所说,“象征功
能”的永久性就是它的明证,那末人的精神又成了什么呢?我们承认我们并不了解,如
果人们把这种精神看作是一个由许许多多永久性图式合在一起的汇集,这种看法为什么
就要比起把精神看作是一种仍然开放的、连续不断的自动构造过程,其结果更受人尊重。
坚持符号功能的观点,人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