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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数字不包括由于1932年至1933年大饥荒所造成的农民大量死亡。
这些数字不包括由于民族强迫迁徙而造成少数民族的大量死亡。
……
斯大林是典型的“世界观完整、人性缺失”的例子。将斯大林这样的革命者推上最高领导层,对社会主义的损害极大。苏联红旗落地时没有人民挺身捍卫,车臣与俄罗斯的民族仇恨至今结成了死结,俄罗斯转型期大部分国有资产被寡头们瓜分了,俄罗斯的新纳粹人数居全世界第一位,许多前共青团员成了新纳粹……凡此种种,据说都是戈尔巴乔夫、叶利钦的错。这说不通——这些恶果的种子在斯大林时期已经埋下了。
童年时的斯大林是很不幸的,儿童可塑性最大时期的斯大林生活在无爱环境中。他的父亲是一个整天醉醺醺的鞋匠,一喝醉酒就毒打老婆和年幼的孩子。母亲“不得不日以继夜拼死拼活地干活,勉强养家糊口”。斯大林从小尝够社会的势利眼,除了母爱,这个社会没有给过他其他爱。如果他的童年始终生活在母亲身边,他的幼小的心也许会多些温暖,冷酷的种子也许在他的心灵扎不下根。可是母亲的一个错误的决定抹去了这种可能性。为了让心爱的“索索”(斯大林小时的爱称)“能够出人头地”,母亲将九岁的他送进了儿童教会学校(寄宿制)。十九世纪俄国的东正教学校是非常愚昧落后的,这种学校与其说是培养对宗教的热爱,不如说是培养对宗教的仇视。死记硬背、体罚、禁止读课外书(包括所有文学名著和进步书籍)、动不动关禁闭……东正教没有经历基督教新教那样的宗教改革是俄国的不幸(东正教在二十世纪初才开始“精神更新”)。因此,“索索”在教会学校没有学到对世人的悲悯,却学到了更多对世界的恨……一颗幼苗在歪歪扭扭地成长。
投身革命运动本来对斯大林来说又是一次受教育的机会。早期革命者中不乏人格高尚的人,斯大林与他们耳濡目染,心灵自会受到熏染。不幸的是斯大林刚涉足革命一两年就借到了一本恶书,它的书名叫《革命者教义问答》。这本书大名鼎鼎,一度被称作“俄国革命的圣经”。斯大林才翻两页,就像中了魔似的被它吸引住了。这本书到底讲些什么呢?中国没有人看过这本书,据俄苏问题专家蓝英年先生说,列宁在十月革命胜利后曾极力主张重印《革命者教义问答》。不知为何列宁的愿望没有实现,使得苏联自建立至解体始终没有重版过《革命者教义问答》。大概现在除了克里姆林宫档案库外,全世界没留下几本《革命者教义问答》。不过它有一些零星观点或片断语言散落在不同的书籍中(笔者早年见到,惜乎没有做笔记),阿夫托尔汉诺夫的《党治制的由来》、拉津斯基的《斯大林秘闻》、蓝英年的《寻墓者说》各有摘录,我们试用概括的方式将这些内容综述如下:〔19〕
革命者是注定要灭亡的人。革命者必须抛弃掉身上的一切感情。他的惟一的热情只有两个字:革命。为了革命胜利,他可以同一切社会公认的道德法则决裂。……如果饥荒、水灾、地震能促进革命胜利,那么让饥荒、水灾、地震来吧;如果同盗匪结盟能加速革命胜利,那么不妨结盟吧;如果人民不觉悟,设法加重人民的苦难,促其起义……一个组织严密的革命家组织在关键时刻搞一次成功的密谋,可以夺取国家政权……革命者夺取政权之后必须全力培养一代新人。在向社会主义过渡的进程中,大多数旧居民都要被消灭掉,以免妨碍新一代俄国人全速奔向社会主义光辉未来……
《革命者教义问答》的作者是俄国民粹派革命者涅恰耶夫。此人是十九世纪著名人物,陀思妥耶夫斯基曾经以他的真实故事为蓝本,写了著名小说《群魔》。马克思、恩格斯极其厌恶涅恰耶夫,这与马、恩后来同情民粹派的其他活动家简直是天壤之别。不过涅恰耶夫也获得思想界不少人的肯定。俄国思想家别尔嘉耶夫认为涅恰耶夫并非如《群魔》中所描写的那样是个为了实现个人野心和欲望不择手段的魔鬼,相反,“他是一个真正的禁欲主义者和献身于革命理想的人”。英国思想家伯林认为涅恰耶夫的政治主张与车尔尼雪夫斯基、列宁、托洛茨基有相似之处〔20〕。伯林甚至认为涅恰耶夫与另两个俄国革命家特卡乔夫、皮沙列夫“都成为列宁的先驱”〔21〕。
涅恰耶夫的名声最早是在青年中传播开来。1871年,涅恰耶夫因凶杀案(指挥杀害地下组织中的动摇分子)受审。在法庭上,涅恰耶夫高喊:“千百万人民站在我的一边!打倒沙皇!打倒专制制度!自由万岁!”在法庭外等候的青年们与他一起高呼口号。中学生查苏利奇(即十多年后马克思写信给她的那个查苏利奇)为了寻找自己的“一盏明灯”关在何处,曾与涅恰耶夫的妹妹(两人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女)一道,天天去眺望彼得堡各个要塞的窗口。这个近乎天方夜潭的举动居然获得了结果,一天涅恰耶夫将一张写有“我关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的字条从牢房窗口扔出去,居然被查苏利奇拾到。涅恰耶夫关在何处的消息传开后,使得青年学生们纷纷来到要塞前瞻仰“涅恰耶夫之窗”,慌得沙皇政府赶紧将他转移到另一个更秘密的要塞去。因为涅恰耶夫特别能唤起群众的崇拜情绪,他在彼得保罗要塞坐牢的十年间,狱卒们争先恐后地为他传递密信,仿佛他是要塞的司令官,换了多少批都无济于事。
可想而知,斯大林一边学马克思主义,一边学涅恰耶夫著作,这是多么奇怪的组合。
陀思妥耶夫斯基称涅恰耶夫是“黑暗旗帜”,“涅恰耶夫世纪”俄罗斯将笼罩“无边的苦难”。别尔嘉耶夫认为涅恰耶夫是“一个真正的禁欲主义者和献身于革命理想的人”。列宁认为,因为陀思妥耶夫斯基写了一部《群魔》,革命者就忘记了涅恰耶夫不公平,以致“完全忘记涅恰耶夫具有组织者的特殊才能,到处都能进行秘密工作的特殊技巧,把自己的思想纳入震撼人心并永生不忘的表达的本领”〔22〕。
三个人都在评述涅恰耶夫,一个是文学家,一个是思想家,一个是革命家。他们之中谁的思想更深刻?今天看得很清楚,文学家的思想最深刻!
革命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如果为了崇高的目的,无论多恶的手段都允许采用,那么“革命”的合理性又体现在哪里?革命应否从一开始就要注意人性?涅恰耶夫对后代的负面影响不容忽视。
注释:
〔1〕〔6〕姜长斌、郭建平、王坚红、左凤荣:《斯大林政治评传》,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7年版,第20、546页。
〔2〕〔3〕〔14〕(苏)罗·亚·麦德维杰夫著,赵洵、林英译:《让历史来审判》,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第542、553、422页。
〔4〕(苏)阿·阿夫托尔汉诺夫著,晨曦、李荫寰、关益译:《党治制的由来》,湖北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第877~888页。
〔5〕(苏)所罗门·伏尔科夫(记录)、叶琼芳译、卢文校:《肖斯塔科维奇回忆录》,外文出版局《编译参考》编辑部1981年出版,第291页。
〔7〕(苏)沃尔科戈诺夫:《胜利与悲剧》,世界知识出版社1990年版,第550页。
〔8〕〔10〕〔18〕(俄)沃尔科戈诺夫:《斯大林》,世界知识出版社2001年版,第573、1241、1246页。
〔9〕〔11〕〔12〕(苏)波·梁赞采夫著,于今、江淮编译:《图哈切夫斯基妹妹的辛酸回忆》,求实出版社1989年版,第48、9、9页。
〔13〕〔16〕〔17〕(以)列奥纳得·根得林著,明宇、舒会译:《受害的一代》,群众出版社1986年版,第26、101~102、103页。
〔15〕杜力、肖桐编:《世纪大灾变》,中国文史出版社1997年版,第57页。
〔19〕(美)拉津斯基著、李惠生等译:《斯大林秘闻》,新华出版社1997年版,第34~36页。此处内容还可参见蓝英年《寻墓者说》第260页和阿夫托尔汉诺夫《党治制的由来》有关章节。
〔20〕〔21〕(英)以赛亚·伯林著、彭淮栋译:《俄国思想家》,译林出版社2003年版,第252、255页。
〔22〕蓝英年:《寻墓者说》,汉语大词典出版社1998年版,第261页。
图哈切夫斯基之死
? 贾庆军
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苏联军队中,图哈切夫斯基元帅职务不是最高的,但指挥才能却是最好的。曾在他的部队当过下级军官、后来成为苏军统帅的朱可夫在《回忆与思考》中这样描述图哈切夫斯基:“我曾有幸接近图哈切夫斯基元帅,他对军事科学的广泛知识让我惊讶。他是一个聪明博学的职业军人,对战略和战术都有极深研究,对我国各不同军种在现代战争中的作用谙熟于胸,具有指挥大规模会战的丰富经验和杰出才能。”“图哈切夫斯基是伟大的军事思想家,是红军优秀指挥人员中的一颗灿烂明星。……他在一次军事会议上谈到了法西斯德国的侵略野心以及对我国的严重威胁,提醒我们不可不防。他在其充满爱国激情的讲话中列举了德国军事力量的一些数字,把我国和德国的军事力量进行了对比,指出我们有哪些欠缺……我们这些还很缺乏军事科学理论修养的军官都听入迷了。”1963年出版的《苏联军事史》对图哈切夫斯基的评价是:“就其战略眼光以及指挥才能来说,在伏龙芝之后,图哈切夫斯基元帅无疑是最优秀的……他在战略上的远见,他的富有创造性的智慧,还有他对军事装备、对空军及运输的技术问题的卓越见解,使他在改造和建设苏维埃武装力量方面起了其他任何人都无可匹敌的作用。”
图哈切夫斯基最重要的特点是熟悉现代战争。这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苏联红军中是最为宝贵的。他不仅是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军事家,而且是卓有建树的军事理论家,他出版的有关战略学、战役学、部队训练和官兵教育的军事著作有一百多种。这使他成为当时欧洲最负盛名的将领之一。
还在占领奥地利和捷克之前,德国纳粹集团就对图哈切夫斯基作过专门研究。希特勒比谁都清楚,在他准备下步拿掉苏联的过程中,这位苏军总参谋长将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困难。这始终是他心中一块抹不去的阴影。他曾经开列过一个不长的名单,上面全是他认为在不久就要付诸实施的征服欧洲计划中比较难对付的人,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就是其中一个。
于是,经过反复策划,一幕绝妙的现代版的“蒋干中计”就在欧洲的两个国家上演了。
据在德国纳粹最高特工机构工作过十二年之久、深得党卫军总头子希姆莱宠信、后来实际统揽纳粹特工大权的舒伦堡及其副手威廉·霍特尔后来回忆,整个阴谋活动是1936年圣诞节前夕,由希特勒和希姆莱、海德里希等几个最高特工人员亲自设计,由安全局局长海德里希一手组织实施的。
全部活动在绝密状态下进行。专门建立了一个工作室,里面所有技术用具一应俱全,地点就在柏林市原艾伯特亲王大街、盖世太保总部旁边一座与外界完全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