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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可岚挨着她的肩坐下来,目光里透着一丝洞然,连眼角都泛起珊瑚红,“这几天,我打你手机一直都是停机。你知道吗?易北辰找你找得快疯了,如果不是你打电话给我,我都不知道你躲在这里。”
一听到北辰的名字,叶轻心里也跟着一酸,但她还是强撑着笑了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可岚也是过来人了,所以很清楚叶轻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四顾无人,咬了好半晌的唇才压低声音问她:“易北辰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让我带给他,我可以……”
带话?如今,她还能对北辰说什么?
心里倏然一痛,叶轻微微垂眸,佯作漫不经心地执起可岚如藕的素手,想转移话题:“从前周晋诺送你的那枚戒指,那么名贵,都从不曾见你带过,怎么今天这只素银的小玩意,你倒是肯戴着了?你说说看,这是谁送你的?”
可岚的脸色僵了僵,眼眸深处却泛起点点星光:“这也是他送我的。”
瞧出她神色中浅淡的欣喜,叶轻讶然地抬起头:“你们……”
“我又怀孕了,”可岚有些迟疑地抬起眸子,目光却淡然而清澈,“才两个月,他还不知道。”
叶轻一怔,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带着明了的体贴:“你不打算告诉他吗?”
秦可岚慢慢摇头,目光清净如波澜不惊的水面:“暂时不,我还没想好该不该要这个孩子,当然,也怕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
她比以前成熟多了,叶轻在心里默叹,想了想又问:“你是想要这个孩子的对吗?”
可岚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夕阳明灿的窗前,幽幽地叹了口气,这叹息简洁而哀伤。
她知道,她这辈子,其实很难跟周晋诺走到一起。可是这辈子,就算她再去找别的男人,也永远不可能像周晋诺那样深深地烙进她的血肉骨骼里,痛到无法割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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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易北辰是在第二天上午。
叶轻像往常一样在老钟的“陪护”下去医院看望妈妈,刚下车,她就远远地,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挺拔身影。
晨光熹微,寸寸晃在人的眼前,好似千堆新雪,叶轻就像丢了魂魄般,悠悠地向前踏了一步。仔细凝眸后,她才敢确认门口那个人正是易北辰!
只见他正背对着自己蹲下来,向着面前一个坐着轮椅的女人温柔地说了句什么,又吩咐了旁边的看护,才站起来匆匆地往医院里走。
“叶小姐,我们改天再来吧。”老钟显然也看出了对方是谁,悄悄地拉了拉叶轻的衣角。
叶轻如梦初醒,双肩微颤着转过身,刚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周晋雅的轻唤:“叶小姐,既然来了,为什么要急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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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道的话:莫道出去吃个饭,回来早了就半夜加更,回来晚了就明早加更。
、89,撒旦的交易
“叶小姐,既然来了,为什么要急着走?”
叶轻霍然转身,周晋雅则从容地扳动轮椅的扶手,慢慢地朝她走过来,自嘲似的笑了笑:“这么久没见,难道不想跟我说两句?还是被我这个样子吓住了,说不出话来?”
“叶小姐……”老钟眸色一变,刚想劝阻,叶轻却一把推开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你不怕北辰突然下来,看到我吗?”
上次可岚来家里时,已经把周晋雅出车祸的事告诉她了,当时叶轻联想到因车祸而昏迷不醒的母亲,只感到报应不爽、大快人心。
周晋雅却挑起细细的蛾眉,盈盈一笑:“如果叶小姐愿意的,我不介意把北辰叫下来,咱们一起谈谈。”
叶轻不说话,脸色登时黯淡下来,周晋雅仿佛预料到她会这样般,笑说:“也许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话。”
见叶轻没有异议,周晋雅让看护把她推进医院旁边的茶厅里,也不理会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只是甜笑满颊地倒了一杯温茶,递给叶轻:“叶小姐,我想请你做一件,对大家都好的事。”
“有话就直说。”叶轻冷然瞥了她一眼,并没有伸手接的意思。
周晋雅也不恼,只是优雅从容地收回手,言笑晏晏地似是在说别人的事:“请你亲口回绝北辰,并且发誓,永永远远地离开他。”
“你在说笑吗?”叶轻瞠目,好看的唇角也慢慢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纹,“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北辰根本就不喜欢你,你还想纠缠他?”
听她这么说,周晋雅只是漠然一笑:“纠缠他的人不是我,是你叶轻。”
胸口倏然间一颤,叶轻哭笑不得地看住她:“我?”
周晋雅垂眸,纤长的睫毛羽翼般覆在赤黑的瞳上,也一并覆上了其中那黯然的亮光:“你知道他当初为什么会突然去美国留学吗?”
心头像是被利锥狠狠刺了一下,叶轻别过脸看着因风而起的淡紫色乔其纱的卷帘,心湖也似被风吹出了一弯涟漪。
“北辰小时候曾经生过一场大病,一种是近乎绝症的病,本来经过治疗已经好了。可是,就是为了给你买你想吃的老福记锅贴,北辰淋了雨发烧,这个病突然又复发了。这种病,一旦复发,就再难治愈,国内对这种病的治疗技术还不够成熟,所以他必须出国留学。”
“这些我都知道了。”虽然已经得知了这件事,然而此刻听别人这样娓娓道来,叶轻的心就像是被尖利的猫爪反复抓挠着。
她从没想过,北辰……竟然是因为自己才会旧病复发的。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学医吗?”周晋雅的声音轻悠悠地,“我从小,就喜欢北辰。小时候我们这些世交子弟常常被父母带出来玩,那时每个孩子都玩得很开心,只有北辰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孤独地看着我们。我很好奇,就去找他说话,这才知道他身体不好,每天都要吃很多很多的药,还要定期去做检查和化疗。从那时候起,我就暗自发誓,将来我一定要做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大夫,一定要把他的病治好。”
周晋雅说着,轻轻一笑,露出一抹桃花般绯红昳丽的神色:“渐渐地,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北辰的病也慢慢好起来。那时候,我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玩闹,所有家人朋友都认为我们是最登对的情侣……这辈子我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也许也会是最后一次,我以为,只要我们一直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就会嫁给他,把这个第一次变成此生的唯一。”
叶轻沉默着听她说,远远地,有温柔的风从窗户外吹进来,拂在脸上,不着痕迹地带了股沁凉的清寒。
她仰起头,窗外,槐树的叶子开始凋零了,虽然稀稀疏疏地,这天气却到底是入了秋。
耳畔,周晋雅的声音也如这窗外飘摇的秋叶般,夹着抹行将破碎的清脆:“可是后来,你出现了。遇到你以后,北辰的眼里就再看不到我了。他每天都和你在一起,哄着你宠着你,想尽办法地逗你开心,我从未见他那样喜欢过一个女孩。我心里嫉妒,嫉妒得快要发疯了,可那时候我还会天真地想,只要你能给北辰快乐,让他幸福,我也愿意甘心。”
周晋雅顿了顿,秀美的眉尖微微蹙起,黑亮的瞳里露出一抹深痛的神色:“再后来,北辰的病复发,要到美国去治疗,他怕拖累你所以不敢跟你说,可你居然要和他分手。你知道吗?北辰去了美国之后,有次因为伤心不顾医生的劝阻去夜店喝酒,我放心不下跟着他去。那天晚上他喝得很醉,他把我当成了你,我们……我们……”
叶轻听得心惊,不禁抬起眼眸,诧然地看住她,周晋雅所说的这段往事,北辰竟从未向自己提及过。
提及此处,周晋雅垂首,那张苍白的脸变揉碎在吊起的灯火里,模糊不清,隐隐有泪从她干涸的眼窝中缓缓淌出:“后来我怀孕了。我不敢告诉北辰,我怕他更讨厌我,所以一个人回国,想把孩子偷偷生下来。我以为只要我生下孩子,北辰就不会再拒绝我了。可是爸爸知道后,一怒之下把我拉去医院,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我躺在医院的床上,眼睁睁地看着我和北辰的孩子从身体里流走。那一瞬间我突然好恨,我恨我爸爸,恨这个世界更恨你!”
她说着,抬起秀眸,冷冷盯视起叶轻,方才还沾了白露似的眼瞳里已满溢出刀尖似的毒厉:“我承认,在警局作假证那件事,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后来爸爸知道后,为了替我遮掩,买通学校诬陷你和陆院长,这才把你逼出了大学。可是有谁天生愿意做恶人?我只是不服气,不甘心,我用我所有的生命去爱着北辰,为了北辰我甘愿付出我的一切,而你呢?在我为他做这些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呢?在我失去一切的时候,凭什么你就可以活得那么开心?”
周晋雅一向自恃涵养,叶轻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的神色,不禁微拧起秀眉:“北辰知道你为他怀过孩子吗?”
“他不知道!”周晋雅轻咬住贝齿,眼眸黯然如秋夜里稀疏的星空,“也永远不会知道……”
叶轻抿了抿唇,疑惑地看住她:“为什么?”
以她的性格,不该会隐瞒下来的。
周晋雅抬眸,十指却发白,紧紧捏住手心里的紫砂茶杯:“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叶轻有自尊心,我也有我的尊严。”
停顿片刻后,叶轻还是冷然相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她知道周晋雅不会凭白无故来找她哭诉,周晋雅还没那么傻,以为哭一场就可以唤起自己的同情心。
“我知道这些对你而言都不算什么,”周晋雅收起眼泪,深深呼吸,“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她说着,抬起眼眸,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叶轻:“只要你亲口回绝北辰,告诉他你和他再无可能,我就会说服我爸爸,让晋诺娶秦可岚进门,我说到做到。”
听她把可岚扯进来,叶轻的脊背稍稍僵了僵,面上却依旧是一片淡漠:“北辰不是货品,可岚也不是。”
“其实你不答应也没有关系,”周晋雅微微一笑,两只眼睛却明亮之极,隐隐有一丝胜券在握的傲然气焰,“我只要发一些照片给行内人,再差人写份报道,把我弟弟有家不归,天天和情妇鬼混在一起的事全都抖出来。你猜,我父亲知道后会怎么对付秦可岚?我父亲的手段你不会不知道吧?”
叶轻微眯起水眸,她想起可岚手上的那枚戒指,想起可岚说起自己怀孕时,瞳孔里隐隐闪烁的那抹欣喜又忧伤的神色。
然而最后,她还是狠命咬住自己的嘴唇,压抑着自己不要去想:“周晋诺有你这样的姐姐真是可悲。”
周晋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至于北辰嘛,这件事如果你不肯做,我不介意做个好人,把你和欧阳琛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他。被你脚踏两条船玩了这么久,他有权知道真相。”
心中猛然一滞,好像被人狠狠拧过的痛着,逼得叶轻霍然抬起眼眸。
还没等叶轻说什么,周晋雅便缓缓接口,声音清柔:“不必急着回绝我,我给你时间考虑,三天,三天之后没有结果,这些照片就会刊登在杂志周刊上。”
她眸光一转,冷笑着又补充道:“届时,你和欧阳琛的事情,也会一并被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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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叶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没有开灯,夕阳缱绻映在黑暗的空间里,像是跳跃的火焰般,一点一滴地燃烧着她的筋骨。
依稀有灼人的风拂入怀中,叶轻的背上都腻起稀薄的汗,她抱膝,将脑袋低垂在相环的手臂中,耳畔却反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