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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梦昔来不及细想,走上前去伸手将那玉阙接了过来,并道谢:“多谢帝尊。”
钦天启眯着眼睛看着玄梦昔紧张的样子,淡淡地说道:“你确定这玉阙便是你丢的。”
玄梦昔不假思索地答道:“是,此物乃是家母……”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玉阙在自己手心摊开,然仔细看了一眼之后她却愣住了。手心的这枚玉阙瞧着与母亲留给自己的那个花纹相似,却又似乎有不同。这个并非中间镂空,而是表面有着浅浅的浮雕。握在手中厚实圆润,而且体积也比自己的那个大上一倍。
“这……”玄梦昔有些无所适从,她没想到这竟然不是自己丢的东西。
钦天启不动声色地将玄梦昔手心的那枚玉阙收回。捏住玉阙的中心,指尖稍稍用力往上一推,原本完整的玉阙竟然在他的手中一分为二,变成两块看似相同的镂空玉阙,只是两块玉阙上的雕花相反而已。
玄梦昔看得目瞪口呆,如今她已是能确定,那两块玉阙中有一块应是她丢失的不错。可是为什么钦天启会有一块一模一样的,难道这玉阙竟是钦天启送给母亲的么?
“你方才似乎提到你母亲,这玉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钦天启将两块玉阙在掌心之中不停地把玩着,合拢又分开,分开又合拢,面上带着莫测的神情。让一旁的玄梦昔拿不定主意究竟是说真话好,还是说假话好。
犹豫了许久,她终究老实地回道:“是,此物乃家母遗物。”
“你乃妖体魔魂,你母亲是魔是妖?”钦天启继续问道。
“是妖。”玄梦昔肯定地回答。
“你母亲是妖?”钦天启似乎有些意外,继续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紫云。”玄梦昔觉得钦天启应该是与母亲相识的,或者至少知晓些关于母亲的线索,故而她也不打算对他隐瞒。虽说她对母亲也知之甚少,但是她却是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了。
“紫云?”钦天启眉头皱起,将手中那两块玉阙再次合二为一,两块玉阙合在一处犹如天成,根本看不出来可以分开。
夜明珠的光华之下,玉阙上的雕花清晰可辩,一条磅礴的飞龙龙身盘起成环状,中间是一朵如花开般的祥云。玄梦昔觉得,如果那云朵有颜色的话,应该用紫色再好不过了。
紫色的云朵……紫云?!
第二百五十七章 白玉血染 红凶紫吉
“启禀帝尊,飞灵上神有要事求见!”
钦天启听到禁宫外的传话,侧身吩咐外头道:“请上神先在紫阳殿中稍候,本尊处理完这里的事即刻移驾紫阳殿。”接着转头朝着玄梦昔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你姓玄?”
玄梦昔听到钦天启忽然问起她的姓氏,心中咯噔一下,担心他是不是知晓了什么。犹豫了一刻,还是不置可否地点头了点头算是认了。因为她即便不认也无济于事,钦天启既然这样问,证明他早就知晓了,她又何必再自找麻烦。
钦天启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不但费尽心思给你造了这么个与小娇相似的躯体,还将你冠了嫡魔玄姓,最后还不忘将这玉阙放在你身上。这紫麒麟也着实在你身上下了些功夫!不过他就没有用脑子去想想,一个妖体魔魂的血妖,又怎么会无端端地有什么妖族的母亲?呵,还给你母亲造了个紫云的名字!真是幼稚至极!可怜的是你生来便仍人摆布却竟然蒙在鼓中什么也不知道。”
“知道什么?”玄梦昔不解地皱眉,比起探究钦天启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语,她更关心的是他手中的玉阙。无论母亲同钦天启有着什么关联,或者是紫麒麟熙黠曾经同他有过什么过节,那玉阙毕竟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她如今只想将东西从钦天启手中拿回来。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棋子,本就什么都不需要知道。”钦天启上前一步逼近玄梦昔问道:“除了接近和迷惑伏宸,紫麒麟还让你做些什么?”
钦天启的气场让玄梦昔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她知道如今钦天启已是认定了她便是紫麒麟熙黠派来的细作,其实这样的身份也未尝不好,至少比她的真实身份容易让人接受。
毕竟不论紫麒麟熙黠曾经同钦天启有着什么过节,但钦天启的言语间透漏出的感觉似乎是紫麒麟记恨他多一些。而他对紫麒麟更多的是不齿与鄙夷。玄梦昔这个身份如今看起来虽是带着目的而来,但是反倒让她看起来像个无辜的棋子不免惹人怜惜,比起钦天启知晓她是血洗了神界的昔日魔尊玄魇的独女,似乎要安全得多。
于是玄梦昔也懒得再去辩解,干脆顺着钦天启的话瞎编道:“熙黠安排我混入天曲神山冒名顶替灵啸公主雪飘飘入学,并让我设法接近并结交天龙帝子。当时并无目的要去接近谁,是因缘际会,胥凤帝后安排钦伏宸授我琴技,这才……”
“那如今你都到了这一步,紫麒麟给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钦天启似乎很满意玄梦昔的“坦诚”,于是颇有兴致地继续问道。
“没有下一步计划。”玄梦昔故作茫然地摇头道。
“没有下一步计划?”钦天启有些意外。
玄梦昔接着点头道:“是的,如今我已经让钦伏宸对我着迷,而且我已怀有身孕。计划到此就完了。”
钦天启皱眉,手指在那洁白的玉阙之上摩挲着,缓缓开口:“他是在等着神族三脉会审将你处决?”
“不错,只要你们将我和腹中的孩儿一并处决,便你们父子兵刃相见之时,更是熙黠的目的达成之际。钦伏宸是神界储君,也是你们天龙嫡神唯一康健的传人。只要我死了,他定会与众神反目,到时候他的下场可想而知。届时你们天龙神族也将行至末路!”
玄梦昔咬了咬下唇,这番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胆颤心惊。她从来没有去深入想过她自己若是真的出了意外的话,钦伏宸会怎么办。今日这番话虽是说给钦天启听,但是却不经意间也让她自己惊醒。她忽然意识到她此时竟然并非在危言耸听,而是句句箴言。
钦天启眼中有些怀疑,直直地盯着玄梦昔:“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怕死?”
“帝尊既然知晓我乃是妖体魔魂,就应当能够猜到,我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
玄梦昔此时心中对于钦天启无端的畏惧之感已经慢慢地散去,虽然他瞧上去是一副威严的模样,但从头至尾他似乎都并未真正对她起过杀心。而今他能问出这句话,更是证明至少目前他还不打算要她的命。毕竟玄梦昔的那一番话还是有些份量的,钦天启能坐上帝尊之位,又岂会不知掂量。
可玄梦昔也知道钦天启既是神族至尊,她这般硬碰硬肯定是不可行的,即便钦天启有心想放自己一马,若是没有台阶给他下,他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于是玄梦昔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正是因为我死过一次,方之生命之可贵。在这世上,再没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了。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可能。所以死我自然是怕的。”
钦天启觉得玄梦昔很有意思,眼中的怀疑尽消,带着些许并不分明的笑意说道:“很好。死过一次的人反倒更怕死,呵呵,有趣!紫麒麟想看着我们父子因你而反目么?呵呵,恐怕他要失算了。呵呵呵……”
钦天启的笑声让玄梦昔听着身上有些发毛,但是却让她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底气。看来她应该是暂时安全了。
此时,禁宫外头的通报之声再次响起:“启禀帝尊,凤后娘娘有急事求见!”
钦天启不知哪里来的怒火,听到通传的声音之后忽地面色一变,转头朝外一声大吼:“让她去紫阳殿跟飞灵一并候着!”
周围因钦天启这一声怒吼而忽然变得寂静无声,外头的人听见他这带着怒气的声音,都不敢再继续多言,怯怯地退到了一边。
钦天启回过头来望着玄梦昔接着说道:“你蓄意接近并迷惑太子,混乱神族血脉,而今又逃狱并且闯入禁宫,本是罪无可恕。但你既然想活的话,本尊就给你一次机会。但是生是死却要看你自己的运气和造化了。”
玄梦昔看到钦天启忽然变脸,心中有些拿不定他此举究竟是何意:“帝尊的意思是要如何?”
钦天启摊开手掌将那洁白的玉阙现出,淡淡地说道:“龙盘祥云,红云主大凶,紫云主大吉。你将血滴入祥云之上,是凶是吉全凭天定。”
玄梦昔望着钦天启手中的玉阙,她听钦伏宸说过此乃极品的白龙玉所制。白龙玉虽是可以有助于灵力的聚集与修为的提升,但由于存量稀少,如今更多是作为神界身份的一种象征之物,并未听说过白龙玉有遇血变色之说。玄梦昔所知的唯一会遇血变色的白玉就只有那通天灵石,但通天灵石却是品相极其粗糙,与这白龙玉瞧上去是截然不同的。
既然白龙玉不会变色,那么血滴在白玉之上,那祥云肯定是被血染红的。钦天启说的什么红凶紫吉之类的话,莫不是在坑她?难道是她会错了意,钦天启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放过她?
见玄梦昔有些犹豫,钦天启眯了眯眼睛,接着催促道:“怎么?莫非你不想要这个机会?”
玄梦昔心想反正如今也没有选择,不如就试上一试,或许真会有奇迹出现呢!于是将指尖含在口中轻轻咬开,接着上前一步将指尖冒出的鲜血滴在了玉阙的祥云之上。
血滴在白玉之上,竟似落入松软的棉花之内一般瞬间渗入,不留一丝痕迹。那玉阙上面的祥云没有丝毫变化,仍旧是晶莹剔透的洁白。
这,不红不紫算个什么事?钦天启并未事先言明。
“红云主大凶,紫云主大吉,白云乃是平和之相。你的运气不好不坏,故而还是照本尊之前所言在这里好好养着吧。”钦天启说着,手掌轻轻一翻那玉阙便被收入了他的锦云囊内。
见他这个举动,玄梦昔知道他是打算要走了,于是急道:“那玉阙有一半乃是小女不慎遗失的,帝尊拾得他人之物,难道不该物归原主么?”
“物归原主?”钦天启转头忘了她一眼,断然道:“说得好!拾得他人之物的确是该物归原主!这玉阙遗失了这么多年,早就该是要物归原主了。”钦天启说着,身形一晃便如同一道闪电那般再次消失在了玄梦昔的面前。
母亲唯一的遗物被钦天启拿走,玄梦昔站在禁宫的殿前,望着天边渐露的晨曦,心底却乱糟糟的。
天色渐渐明亮,可她却看不到任何希望。钦天启的莫测让她觉得迷茫,他似乎并不像胥凤那般要对她存有置之死地而后快的恨意,却也没有如同钦伏桓那般要将她从这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的坚定。
她觉得如今她在钦天启的手中,更像是一个可以随心所欲摆布的玩偶,她的生死竟是被悬在了他的喜怒之间。他心情好了,她便能苟延残喘多活一阵;他若是恼怒了,她便会随时死无葬生之地。这样的感觉让玄梦昔觉得非常不好。
钦天启已是移驾紫阳殿中,飞灵上神与胥凤帝后早已在那边等候许久了。飞灵上神半夜急着求见钦天启,道是有要事相禀,玄梦昔总是隐隐感觉他要向钦天启禀告之事与自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