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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妮莎看向克里昂,瞬间感到他的可怕。
克里昂已经是酒谷之国的王储,拥有强大魔法,表面上看,他是个生活糜烂的花花公子,实际上却对身边所有人都怀有敌意。这种伤心人偶他肯定做了不止一个,心情不好的时候想叫谁死谁就得死。
如果凡妮莎猜得没错,奥妮娅王后就是他的受害者。当伤害转移魔法发动,雷纳身上的所有伤痛都将转移到奥妮娅的心脏里,碎裂、扭曲、翻转,那不是一颗心所能承受的!
凡妮莎瞪着克里昂,后者正在认真为自己包扎伤口,公主不禁打了个寒战,眼前的克里昂不再是为了追逐女人干出一大堆荒唐事的无赖王孙,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这种人介乎偏执与疯狂之间,不按常理出牌,出手凌厉狠辣,一切都以自己的好恶为中心。难怪提及这个哥哥的时候布兰特也面带难色。
凡妮莎知道一切都为时已晚,布兰特救不了他的母亲,而自己和雷纳则会背负间接杀害酒谷国王后的心理负担。
布兰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事最终会引向这样的结局!
这时,克里昂的近身侍卫走进来,轻声对他说了一句,克里昂抬起头来,微笑着对凡妮莎说,“瞧,我说什么来着,布兰特的母亲刚刚过世了。”
这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结局,但还是令凡妮莎莫名地心痛。
“对不起”公主写道。真的,对不起。我应该听布兰特的话,让他开口向克里昂要伤心人偶,可是谁又知道他给布兰特的会是装着谁的心的人偶呢?
克里昂,这个有着天使面孔的魔鬼,他的出现搅乱了一切,凡妮莎仿佛看到了横亘在自己和布兰特之间的不可逾越的洪沟。
“王后的死是迟早的事,”克里昂微笑着,“她已经缠绵病榻很久了。愿上帝保佑她的灵魂。”
凡妮莎看进克里昂的眼睛,他的笑意虚假地挂在脸上,有如凝固的牛肉汤上面漂浮着的白色油渣。
他知道些什么,而他暂时没有拆穿我。
“我很好奇,那个侍卫抢走伤心人偶干什么?”凡妮莎写道。
“和你一样,为了救他认为最重要的人。”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我正拿着人偶从走廊里经过?”
“你是在暗示我么?”克里昂停下手头的活儿,“还是在怀疑我的诚意?我不认识那个侍者,更不会叫他去抢已经送给你的东西。”克里昂给凡妮莎的肩头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说到诚意,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王子拍了拍手,重新站起身,“我派人查了查,新月城里有三个姓桑德拉的贵族,其中两个都绝了后,第三个家中只有一个八岁大的男孩,那么,你是第几位桑德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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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吐实药粉
他并不傻,凡妮莎看着克里昂王子,这也代表着他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对付。“我从没说过我是贵族出身。”凡妮莎写道。
“那么你那些宫廷礼仪和熟练的舞步都是向火烈鸟学的喽?”克里昂拿走凡妮莎手中的纸笔,“从现在起,我问你答,你只要点头或摇头就可以。”他的目光冷冽起来,丝毫没有刚才追求美女的狂热。
王子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布兰特派你来刺杀我?”他把瓶子里的白色粉末倒在掌心里朝凡妮莎兜头撒去,那些粉末纷纷扬扬落下,罩住公主的全身。
吐实药粉。凡妮莎低头看了看身上,自己正像一只碧绿的萤火虫一样微微发光。
面对克里昂的问题,公主摇摇头。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多疑是王者的天性,看来这个克里昂王子过早地把自己当成君王了,不知道他父亲银国王克里奥知道了会作何感想。不过他怀疑布兰特还是很蠢的,因为以目前来看,酒谷之国没有人的魔法能伤害到克里昂。
那么他在怕什么呢?凡妮莎从克里昂的眼神里捕捉到一瞬间的松懈,更加确定了克里昂在害怕布兰特。没等她细想,王子的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那他派你来干嘛,”克里昂贴近凡妮莎的脸,邪邪地笑,“不会是想讨好我吧?”
摇头。
克里昂严肃起来,一挺身,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难道说你真的需要伤心人偶?”他看向凡妮莎。
点头。
“很好,但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你有个好看的妹妹需要救治。我更愿意相信那是个英俊的小白脸,你瞧,我自己就是一个,所以特别不希望别的狗儿来跟我抢骨头。”克里昂绅士地一笑,“请原谅我的比喻,很粗俗,但直接。现在请回答我,我刚才说的对吗?”
点头。
“哦,真让人伤心。”克里昂露出悲伤的神色,“看来我只能再次以自己的魅力赢得美人的芳心了。”
凡妮莎翻了翻白眼。
“我很好奇,”克里昂回到凡妮莎床边坐下,“你到底是如何劝动布兰特帮你的,你知道,次子从不免费帮忙。”他执起公主的手,亲吻一下,“你让他睡了?”
摇头。只有你这只公狗才随便到处睡。
“那你许给他什么了呢?”克里昂假装思索。
是啊,我许给他什么了?凡妮莎悲痛地想。
我什么都给不了他,却令他失去了母亲。这算是救人的连带伤害还是因果报应,为什么我所作的每一件事都要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
一路走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推着自己不断前进,一步步走进命运的陷阱,想要喝水就得首先流泪,想要吃饭就得丧失味觉,想要过河先得淹个半死,想要活命就得自断一臂……上帝啊,这条考验之路太难走,我已经没有勇气走下去了。
“哟,说到布兰特眼睛都湿了,怎么,你是爱上他了?”
摇头。我不敢奢求他的爱,只希望他不恨我。
“那就好,”克里昂眼里闪着凶光,“最恨有人跟我抢女人,上次那个不自量力的骑士被我用魔法绑定在一只猫身上,我每天派人烤那只猫,控制好火候,让它浑身炭红又无法死去,哈,你真该听听那种叫声,美妙极了。我玩了半个多月,听说那个骑士也叫了半个月,后来,只要一提起‘猫叫骑士’我就会大笑不止。”
你真是个疯子。凡妮莎别过脸,尽量不去想那画面。
不,不能让雷纳或布兰特落到这疯子手中,我得继续战斗,为了我爱的人,不可以有任何松懈。克里昂身受魔法保护,任何伤害都会转移到别人身上,所以,想要从**上消灭他是不可能的,那么,怎样才能摧毁他呢?
权力!
就是权力!克里昂的一举一动无不透露出他对权力的渴望,当他对权力的**达到无以复加的峰值时,拿走他的王位继承权,就等于杀了他!
参透了克里昂,凡妮莎在心中盘算起一个周密的计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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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公主的身份
“看来你对我的故事不感兴趣,”克里昂索然无味地转回身,向一只象牙杯里倒了些蜜酒,“那么我要问下一个问题了——你是谁?如果你不是布兰特派来的杀手,你一定会是某个人,某个重要的或不重要的人。让我猜猜,你是平民?”
摇头。
“贵族?”
点头。
“有点意思,”克里昂摸着下巴,“你肯定不是新月城里的贵族。”
点头。
“那么你是绝冬城来的?”
点头。
克里昂啜了一口酒,蜜酒特有的芳香从他的齿间溢出,“我去过绝冬城,也参加过那里的宫廷舞会,我敢保证上流社会的美女我都认识,所以,你在撒谎。”他从桌上拿起一支银调羹,用长把的那端在凡妮莎肩上的伤口处使劲一捅,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使凡妮莎几乎坐起来,她大张着嘴,脸庞扭曲,像一只离开水的鱼,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抵制吐实魔法的,但如果你不想永远失语,最好给我说实话。”克里昂面无表情地继续问道,“你到底是不是绝冬城的贵族?”
点头。你问的问题不对,白痴!凡妮莎痛得直吸气。
“这不好玩!”克里昂反手把象牙杯甩进魔法壁炉的火焰里,暴跳如雷,“快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不然我会把你按剌客定罪!”
凡妮莎指向被克里昂拿走的纸和笔。
克里昂回身拿起那几张纸,当他把它们凑在眼前仔细看的时候,他的嘴里发出夸张的呼哨声,“哇欧!原来是这样!”他举起一页纸,上面有凡妮莎的字迹,虽然潦草,但每句话的结束字母最后一笔都华丽地向上挽成一朵小玫瑰,“你是德林家的公主!”
你总算没笨到家。凡妮莎疲惫地点了点头。飞龙玫瑰王冠是盛夏之国王族的家徽,三位公主被要求从小就书写带有王族标记的字体,凡妮莎长大后保留了这一习惯,因此才能被克里昂认出。
眼下的形势对自己非常不利,就算自己对酒谷之国表明身份,海根家族也未必会相信,而如果以这种方式被认出来,也许会省去不少麻烦。
“你是索兰达?”克里昂的眼睛放着贪婪的光,但瞬间又熄灭,“不,你不会是她,我见过索兰达,那是一个有着男人身躯女人头脑的怪物,天生不会跳舞,还总是一副藐视一切的样子。”克里昂看看凡妮莎,摇了摇头,“接下来是凡妮莎和伊丽娅,可她们都还小,只有十一、二岁,而你看上去至少十六了。”他沉吟片刻,“不过,有魔法,凡事皆有可能。盛夏之国只有这三位公主,而你必然是其中一位,对不对?”
点头。
“那么,你是索兰达的变异体?”
摇头。
“伊丽娅的增强版?”
摇头。
“你总不会是凡妮莎公主的放大版吧?”
点头。
“哦!凡妮莎公主!”克里昂兴奋得直搓手,“瞧我多聪明,在愉快的交谈中就问出了你的身份和目的。”他看看凡妮莎肩上的伤,不甘心地补了一句,“你几乎没怎么流血。”
凡妮莎翻了翻白眼。不敢想象这个人当上国王之后会怎样统治国家。
“现在,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最先向布兰特求助了,”克里昂阴阳怪气地指了指门外,“你以为自己是他的未婚妻。哈,趁着婚约还没解除,能白用就白用着吧。”克里昂兴奋得脸都扭曲了,“不过你就别再想着他了,你们俩不会结婚的。”
为什么?凡妮莎无声地问道。
“你还不知道?”克里昂露出招版式的邪恶笑容,“绝冬城的科曼将军刚刚宣布你姐姐索兰达战死,而你的母亲也在一场大火中丧生——你现在是盛夏之国的合法继承人。”
什么?!
这番话好像匕首插进凡妮莎的肚子里,使她震惊到从床上弹起来。
“不过据我们回来的人说,索兰达并没在战场上战死,而是跟科曼反目,逃回了砂骑之国。至于克萝伊女王,听说死前被科曼**过,他还切下她的手指做成风铃挂在床头,那是大火过后她在世间留下的唯一白色物体。”克里昂像一个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