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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先生讲课很有趣,也很有独到的见解,可是总说些蛊惑人心的话,李梦瑶十分不喜欢。
她算是明白了,李蘅远那么蛮横无理是从何而来,都是这霍先生教的。
一个女先生,不教女学生安分守礼,不讲高门礼仪,竟然比郎君们学的四书五经还复杂,讲吕氏春秋啊。
外面天高云淡,曲水悠悠,正是菡萏盛开的时节。
如此大好光景,竟然要听这些个忤逆之言。
李梦瑶忍了半个时辰才得以解脱,休息时间到了。
如今她已经跟家里的女孩子们熟稔,李娇娥和罗诗梦过来找她:“瑶瑶,一会去哪里?到我家里一起做针线可好?乞巧节快要到了。”
发出邀请的是罗诗梦。
李梦瑶道:“今日不妥,阿婆的身体还没好,我得早些回去。”
罗诗梦道:“瑶瑶你真是孝顺,阿蘅一直都没来上课,是不是也在照顾太君啊?”
李梦瑶见罗诗梦身边的李娇娥脸色不好,是,罗诗梦夸她孝顺,那这个根本到不了老太太跟前的李娇娥岂不是不孝顺?
很会做人的她,摇摇头道:“阿姐很忙。”说完看向李娇娥:“是不是二姐?”
如何能知道李蘅远很忙不照顾老太太?只有照顾老太太的人才知道。
李娇娥听李梦瑶事事愿意带着她,很高兴的说:“比起孝顺,当然是瑶瑶最懂事,阿蘅嘛……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听……”
李蘅远让萧掩和侍卫住进院子里的事李家人是人尽皆知,但是外围的人可能还不知道。
李娇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赶紧吞咽回去,后怕的想,这话从别人嘴里传出去行,却绝对不能是她这里。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黄昏过后的夜晚,宁馨院大堂两边全是灯火和人,李蘅远却能不管不顾的揪着她阿娘的领子。
若是被李蘅远知道她说的,后果不堪设想。
罗诗梦还想问李娇娥为什么话说一半不说了。
这时李梦瑶道:“二姐姐要去罗姐姐家吗?还是随妹妹一起?”
李娇娥忙道:“自然是要先去给阿婆请安。”
李梦瑶的笑容差点僵持在脸上,她就是随便一让。
不过事已至此,罗诗梦就先走了。
李梦瑶挽着李娇娥的胳膊跟李娇娥聊天,这些日子中,李梦瑶隐隐感到李娇娥好像看上了留在家里住的董养浩,听母亲说董养浩之所以留在家里不走,是为了跟李蘅远提亲,只要是跟李蘅远有关的人,都有可能也应该利用上。
从开始的应付到真心想跟李娇娥一起走。
李梦瑶把话题引到家中孩子的婚事上来,李庆绪的只提了一嘴,便说到李蘅远:“等阿耶回来,阿姐便要跟董家郎君定亲了,董李两家都是范阳的大户,到时候定然十分热闹。”
李娇娥妩媚的眼睛瞪圆了:“不是你和……”说到这里,她又倏然改口:“阿蘅跟董家郎君谁啊?董玉郎啊,二伯父会同意吗?”
李梦瑶轻轻一笑:“是那位十七叔啊,十七叔人才了得,正好与阿姐相当。”
李娇娥语气都紧张起来:“真的?此话当真,可是十七叔不是庶子,二伯父怎会同意?”
李梦瑶借口都替董养浩找好了:“我阿耶最心疼阿姐,他又是最讲究实惠的人,什么嫡子庶子,不过是在钱财上有差别,可是阿姐还差这些东西吗?当然要找个脾气好有风采的,入赘便是,反正阿耶都养得起,阿姐也不用嫁给别人家去受约束。”
“入赘?”李娇娥脸都绿了:“十七叔会入赘?”
李梦瑶见李娇娥果然担心的不行,暗暗发笑,虽然有何子聪的婚事来约束李蘅远,可多给李蘅远找两个敌人这没什么不好。
她娇柔的声线缓缓流入李娇娥耳中,带着些许羡慕之意:“跟别人那百年世家的郎君当然不会入赘,哪怕是庶子。
但是这个人是谁啊?是我阿姐李蘅远,阿耶的掌上明珠,入赘就等于有了李家半个家,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李娇娥愣在当场,拳头攥的紧紧的,她本就是庶子之女,在国公府什么都没有,难道心仪的郎君也要被李蘅远抢去了吗?
0197 刚好
李梦瑶远远的看见几个男子向她们这边走来,看身形好像有董玉郎,心思动了,对正在因为听说李蘅远要跟董养浩定亲而愤懑心焦的李娇娥道:“二姐,我团扇落在课堂上了,回去拿去,你先走吧。”
李娇娥回过神来,好像看见李梦瑶早上扇扇子了,这会儿手里却没有。
“不如我跟您一起去吧。”
李梦瑶笑道:“这怎么好麻烦二姐姐,小妹跟画江去就行了。”说完叫着画江,不等李娇娥再让,已转过身去翩然离去。
李娇娥乍听李蘅远和董养浩的事也没有什么心情耽误时间,她得把这件事说给母亲听去。
李娇娥走后,李梦瑶从金鳞轩室出来,算准了时间,在长满红花的岔路口正好碰见董玉郎。
董玉郎是世家子弟,不是什么人都亲近的,他想跟李庆绪交往,但是李庆绪个性怪异,又跟董养浩好,他就“高不成低不就”反而没什么人一起玩。
见到李梦瑶,他十分欣喜:“在下见过四小娘子。”因为总是偶遇,他现在跟这位娘子已经十分熟悉了。
且李梦瑶相貌出众,个性温柔,学识也好,她们谈过几次话,李梦瑶总能出口成诗,这让他刮目相看。
李梦瑶看着董玉郎越发热情的笑容就知道离拿下这个男的不远了。
她恭敬的回礼。
“又碰见董郎了,真巧。”
艳阳高照,天气有些热,但亭亭玉立的小娘子歪头一笑,笑容绮丽的如同烂漫的春花,倒是让人心情舒爽。
董玉郎脑中倏然想到第一次见李蘅远时的感觉,若说李梦瑶的笑是春花喜人,李蘅远则是百花齐放,真真动人至极。
他又忍不住问:“三小娘子今日还没来上课吗?她都是不来的吗?”
李梦瑶所有的笑容都凝结在脸上,假笑的下巴都快要酸掉了,这个呆子竟然还是要问李蘅远。
猝不及防感受到一股冷气,无比尴尬的董玉郎忙问道:“我说错话了吗?”
李梦瑶捋了捋鬓角的碎发,笑的莞尔:“怎么了?董郎说了什么?”哦了一声:“抱歉,我方才想到阿婆的病走神了,我阿姐一直都不爱上课,董郎难道没有跟别人听过阿姐的传闻?”抿嘴一笑,再也不说了。
既给足了董玉郎面子又引出话题。
董玉郎心想,倒是听说李蘅远不学无术,但是也有人说李蘅远长得像李玉山那样十分威武呢,事实证明并不是,可见传言不真。
不过这次是李梦瑶说的,李梦瑶是李蘅远的妹妹,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应该没有假。
董玉郎笑了,他又不是没跟李蘅远说过话,俏皮不失干练,虽然话不多,但行为举止一看就是个热心肠的,读不读那么多书倒是不要紧了,反正他也不是学问很好的人。
“太君病的还没好?那在下该去问候才是,竟然一点不知。”
董玉郎转移的话题,而且脸上带着喜滋滋的笑,李梦瑶心思玲珑之人,当然能感受到自己方才的意思董玉郎没有领会到。
她还真不是多看重这个男人,婚姻之事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不定的她一人的努力不见得有用,但是私下里也征不服这人,这人还能想到李蘅远,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梦瑶心中暗暗发狠,等李蘅远跟何子聪的婚事定下来,她要第一个让董玉郎知道,让董玉郎震惊的同时,还要让他死心。
坐下决定,李梦瑶回答董玉郎的话:“阿婆底子一直很好的,但是奈何要操心的事太多了,我阿姐又是个脾气不好的,三天两头和阿婆起争执,所以阿婆的病就好了坏,坏了好,如此反复,近来大不如以前了。”
董玉郎问道:“三小娘子会跟长辈吵架?”
李梦瑶十分诧异的样子,小手覆上樱红小口,语气十分焦急的问:“我方才说错话了,阿姐没有,郎君你莫要当真。”
她这样解释,反而是欲盖弥彰。
董玉郎笑道:“无妨,我知道的,三小娘子有阿耶宠爱,却无母亲教导,阿婆都与我讲过,但这无伤大雅,就是在下偶尔也会与阿婆辩嘴,小娘子撒娇嘛,没事没事,你跟我说的话我不会跟三小娘子说的。”
李梦瑶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她是这个意思吗?她是要让董养浩知道,李梦瑶是个无礼蛮横的,不足为聘。
二人不知不觉已走到月牙门洞,董玉郎还没有察觉李梦瑶的不满,在门前止步道:“时辰不早了,四小娘子再会,麻烦您跟太君转达一下,在下明日下午去探望太君,不知太君可有空闲。”
既然是探病,也就不用下正式的帖子了,何况还是个小辈。
李梦瑶颔首以表示自己会转达,后行了礼跟董玉郎道别。
看着董玉郎不算潇洒但很端正笔直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的大榕树后,她娇杏般的眼睛立起,牙龈像是要咬碎了:“等着,阿耶的书信明天差不多能到,我定要让你亲自见证时刻,看你还问不问李蘅远。”
第二日下午,李蘅远从温泉池里出来,刚擦干了身体,樱桃就火急火燎的跑进来:“娘子,来了,有柳城的书信来了,在西府门房那里。”
李蘅远对樱桃竖起了拇指,不愧是包打听。
不过大家都知道契丹那边的不安宁,都盯着柳城的书信了,书信一来,肯定就嚷嚷开了,不是什么秘密。
李蘅远道:“等着吧,阿婆会叫我过去的。“
桃子愣住了:“娘子怎知国公的信不是单独写给娘子的?”
李蘅远微微一笑,看着不平的温泉水,涟漪都是她方才潜到底下时搅动的,萧掩既然是在水下攻击她,结合那个梦见,说明她可能会有那么一劫,只有日日做贼的,没有时时防贼的,不能说她不去水边就安全了,万一呢?
所以萧掩走后,她每日都要练上一段时间,把水性学好了,从根本上防御敌人,那才能万无一失。
她告诉樱桃:“如果是单独给我的书信,怎么会送去那边,那边都有了,我这里却没有,可见不是单独给我的,不过是阿耶的书信,阿婆当然会叫我去拆开。”
樱桃笑道:“是婢子愚钝了。”
这时整理好衣物的桃子走过来,李蘅远伸开双臂,桃子将轻薄如禅意的纱衣一层一层给李蘅远套上。
这衣裙是之前的衣裙修改的,如今李蘅远长高了瘦了,横竖一凑合,裙摆的拖尾刚好盖住脚面,能穿。
又踩上木屐,也是娘子最喜欢的放纵。
啪嗒啪嗒的声音听了能让人心痒难耐,除此之外脚舒服。
主人满意桃子也高兴。
李蘅远走出浴室,靓丽无比笔挺的身影到了门口,回头见桃子和樱桃还没跟上,勾唇一笑道:“还不走。”
桃子将她换下来的衣物托在盘子里,脚步较快:“娘子等等婢子。”
樱桃眼珠乱一转,嗅到一丝阴谋味道,三步两步追上桃子:“娘子,婢子也去。”
李蘅远笑着:“都去,有何不可。”踏着阳光踩下台阶,之后又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正房的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