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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那个仆人是原本就潜伏在我们府里的奸细,还是临时被瑜素雪收买的,但我可以肯定一点,那天是那个仆人故意引着你路过客房让你发现了瑜素雪,然后你在瑜素雪的房中闻到催情的药粉才跟她在一起的。”
朱元璋勃然大怒,“那个仆人是谁,马上给我抓起来!”
马秀英好整以暇地笑道:“别急,等他帮瑜素雪把图纸送出去后,再抓也不迟,这样外面的人才会信以为真。放心,还有天香楼的老鸨、伙计,一个都跑不掉,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啊!”瑜素雪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捂住嘴巴,浑身颤抖起来。这是一种比脱|光衣服还让人难堪的羞辱,几乎让她当场崩溃。
马秀英怜悯地看着她,“这就是你的破绽,你太心急。国公当时已经喝醉了,如果没有人刻意带路,他如何能在众多客房中发现你的存在。不过当时我以为你是知道他的身份,贪慕虚荣想要留在国公府才使用这般手段。况且国公当时也很喜欢你,所以我就没有追查下去。但是你后来的行为却告诉我你并不是贪慕虚荣的女子。贪慕虚荣的女子无法做到和仆人打成一片,听他们讲府里的琐碎杂事;贪慕虚荣的女子不会忍气吞声任自己被其他妻妾欺负;贪慕虚荣的女子应该想方设法讨好国公,邀宠固位。可你却对国公似乎并不是特别上心……这一切让我迷惑起来,你进入国公府究竟图的是什么呢?我派人去天香楼调查你的身份,才知道你来应天府不到半年,而且是自愿堕入贱籍。呵呵,一个年轻貌美专门打听消息的青楼女子,如果换成是你,你不会起疑吗?”
说到这里马秀英轻笑一声,“我猜想你的主人派你来应天府原本是打算从喜欢逛青楼的将领嘴里探知这边的军事情报,谁知被我阴差阳错带回府中,而你发现这个机会不容错过,所以千方百计成为国公的女人。可是我对你的排斥让你始终无法在府中获得真正的地位,也无法接触到府里的核心事务,你只好把李桂花拉下水,让她也成为国公的女人,你再借助舆论造势为自己获取地位,浑水摸鱼。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瑜素雪水汪汪的大眼睛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她自以为掩藏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从自己第一天进入国公府就被一双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只是个可怜的跳梁小丑。
马秀英接着说道:“李桂花是个很单纯的女孩,但是单纯不意味蠢笨,当她知道你送她的香囊里面藏有催情药,她就明白自己被你利用了,所以她愿意配合我和国公演戏,故意告诉你国公要出征的事情。我以为你是为了军事情报而来,想不到你图谋更大,直接偷走两张部署图,幸好国公书房里的文件没有一样是真的,否则你真有可能达到目的哦。现在,你愿意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吗?”
瑜素雪摇摇头,明亮的瞳孔变成一滩死水,全身的力气也在听完马秀英的话后全部松懈。
马秀英叹了口气,半是怜悯,半是嘲讽地说道:“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比李桂花还单纯,像你这么单纯的女人怎么会被陈友谅派来做如此危险的事情呢?我能查到你,难道不能查到老鸨头上吗?老鸨把什么都招供了,我让你自己交代其实是想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可惜你不珍惜。至于那两张你千辛万苦偷到手的图纸,我保证不会浪费,一定让它顺顺利利送到陈友谅手中,彻底发挥最大的‘作用’。”
冰冷的语气让屋子里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朱元璋暗暗庆幸,幸好马秀英是自己老婆而不是敌人派出的奸细,否则自己的秘密肯定会被敌人挖得一干二净。
这时,侍卫来报:“国公、夫人,王厨娘和送信的仆人还有天香楼所有人都被属下们控制住了,府外接头的人也一直被我们紧密监视着,等东西出了应天府,国公就可以下令连根拔起。”
“这些重要事交给国公处理吧,我累了。”马秀英最后看了一眼绝望的瑜素雪,转身离开。这是一个聪明美丽的女子,可惜红颜薄命!
第二百六十九章 许五冒死进谏言
杀掉杨完者后张士诚就在嘉兴设宴庆祝,前段时间战事失利,士气低迷,正需要一场胜仗来鼓舞人心。
部将们举杯相贺,大力鼓吹他此举是为朝廷除奸,为百姓除害。有如此仁义之师,必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唯有许五忧心忡忡地站出来说道:“朝廷与主公联手杀掉杨完者本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可是为了安抚苗人朝廷却又赐其国公、封其谥号,分明是把打算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主公啊。听说杨完者的部下已经投靠朱元璋,嚷着要为他报仇呢。”
张士诚脸上肌肉抖动了一下,冷冷笑道:“朝廷一向如此,别看这些蛮子没什么文化,借刀杀人还是玩得很溜的。不过我既然敢杀杨完者,就不怕他麾下那些食古不化的苗人,他们再有气力也敌不过我的刀枪。”
许五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公误会了,属下担心的不是苗人,而是朝廷。杨完者就是一个兔死狗烹的例子,属下怕将来主公打败朱元璋后,朝廷也会这样对付主公……”
张士诚放下酒杯,叹道:“你说的未尝不是我所担心的,但是以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能同时跟朱元璋和朝廷开战,所以只能先暂时听从朝廷号令啊。”
“属下有一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来听听。”
“主公认为朱元璋和朝廷孰强孰弱?”
“当然是朝廷,否则我还依附朝廷干嘛?”
“那属下建议主公和朱元璋作战的时候得留他一条小命。”
“不行,他害死我弟弟,此仇不共戴天!”张士诚勃然大怒,当初他收到张士德在敌营绝食自亡的消息,还得忍辱负重依言放走顾时、陈龙和杨宪,以此来换回另一个胞弟张士信。说实话他一点都不相信张士德会自裁,一定是朱元璋暗中杀害。因为张士德曾派人偷传口信,叫他不要妥协,应该和元军一起同灭朱元璋。估计就是这个原因,才让朱元璋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那时张士诚正围攻杨完者,一时腾不开功夫对付朱元璋,但他发誓,等这边战事平定,一定要倾全力灭掉朱元璋,为弟弟报仇。想到弟弟的惨死,他怒由心生,瞪着许五,咬牙切齿地吼道:“你几次三番为朱元璋求情,可是得了他的好处?来人,给我把这个叛徒捉住!”
众将哗然,张士诚恨朱元璋入骨,许五偏要提起留朱元璋小命的事,而且还是在庆功宴上,太扫兴了。见士兵上前擒拿他,也没人敢开口相劝。
许五毫不挣扎,束手就擒,扬声高喊:“主公息怒,容属下把话说完,再处死属下也不迟。”
“我倒要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来。”张士诚冷笑,喝令士兵暂缓把他押下去。
“属下对主公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属下也很感伤张将军的不幸,但属下认为大敌当前,主公应以大局为重,不要被私人恩怨冲昏头脑。”许五快速说道:“朱元璋乃一跳梁小丑,在各方势力中苟颜乞活,主公如果真倾全力攻打,他必然无路可逃。然而只要他没死,主公就有借口和他一直作战,趁机暗中向南扩张自己的势力,否则没了他这个借口,朝廷说不定下个对付目标就是主公了。前车之鉴,后车之覆,主公不得不防啊!”
“难道我弟弟的仇就不报了?”
“当然要报,等主公羽翼丰满,自立朝纲,到时候无论是朝廷还是朱元璋,都是螳螂挡臂,主公灭他轻而易举,届时属下愿做先锋,誓用他的鲜血来祭奠张将军。”
许多将领已经习惯了奢靡的生活,他们其实并不喜欢打仗,尤其不愿自己被派出去作战。如果张士诚真要倾全军之力攻打朱元璋,他们必然也要出征,因此纷纷附和许五的意见,劝道:“主公,许先生说的对,我们不能真跟朱元璋死战,要保存实力防备朝廷啊。朱元璋事小,朝廷才是心腹大患,说不定我们前脚消灭朱元璋,朝廷后脚就派兵攻打我们,到时候主公危矣!”
“嗯,有道理,我可不能做那被黄雀盯着的螳螂,姑且就先留下朱元璋这条狗命用来拖延朝廷。”张士诚耳根子软,一个人说他可能听不进去,说的人多了就引起他的重视。他想了想,吩咐士兵放开许五,赏赐他一杯压惊酒,“你肯冒死进言,忠心可嘉。本王给你陪个不是,望你继续效力,毋生怨念。等本王得到天下,不会忘记你和在座诸位的功劳!”
一句“本王”就彻底暴露张士诚的野心,在元廷面前他自称太尉,在手下面前他却自称本王,虽然这个王爷名不副实,但他可从没忘记当王爷的风光。
“属下不敢,能得主公赏识才有今天,属下愿为主公肝脑涂地,誓死效忠。”许五接过酒,一饮而尽,心中却暗自腹诽:似你这般首鼠两端、目光短浅的人也想得天下实在可笑,等吴国公的大军攻来,你就和张士德继续去地府做兄弟吧。
众将领喜笑颜开,欢呼雀跃,仿佛已经看到张士诚夺取天下的美好未来,个个放开肚皮畅饮,喝得不知东西南北。
张士诚采纳了许五的建议,借口攻打朱元璋,却率大军陆续向杭州、扬州等地扩张,短短时日就据地两千余里,北逾江淮,西至濠泗,东达至海,南连江浙,俨然统治江南自成一国。随着势力的扩张,他越来越肆无忌惮,逐渐露出张狂的本性,连达识帖木儿都不放在眼里了。
达识帖木儿心知肚明,奈何肉坏了还在汤里,张士诚只要还是朝廷官员,他占领了江南就等于朝廷名义上占领着江南,这对其他起义军来说是一个威慑。况且达识帖木儿要借他的势力除掉朱元璋,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嚣张,但达识帖木儿早已暗中搓齿磨牙,只等他除掉朱元璋,自己马上带兵干掉这个反复的家伙。
张士诚也知自己暂时不能脱离元廷的号令,除了向南扩张势力,也会做样子派兵继续攻打常州,因为出战的不是主力军队,所以被徐达轻易击败,顺便把宜兴都丢掉。
第二百七十章 廖永安被擒受辱
虽然朱元璋的将领骁勇善战,但是张士诚的手下并非都是草包,也有厉害角色。他手下有一个叫吕珍的大将非常善于用谋略,在廖永安率军进取太湖时,派了一小股势力吸引红巾军分兵追击,再趁廖永安没有后援之际,逼其船只搁浅,将其擒获,押送苏州。
苏州是江南的重要城镇,张士诚占领江南后就把苏州作为自己的大本营。他早就听闻廖永安是员猛将,水上作战经验丰富,屡败元廷水师,便立刻劝说廖永安投降归附自己。
“我岂肯降你这反复小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廖永安一家老小都在应天,被擒后坚持不降。他是朱元璋身边的老人,清楚朱元璋最恨被人背叛,如果他敢为了苟活投降,只怕在应天的家人马上就会人头落地,所以他宁可自己去死,也不愿牵连到家人。
“呵呵,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能撑到何时?”张士诚怒极反笑,高官厚禄引诱失败就命人严刑拷打廖永安。
朱元璋获悉大惊,想以俘获的三千张士诚兵将换回廖永安一个人。
张士诚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