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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知道,这是晦测学宫联名万花学宫、炼金殿堂,在跟欧阳王庭掰腕子。
如此行为,听起来或许有些大逆不道,可是对于迟暮中的欧阳王室,却拿捏得恰到好处。
三大学宫不是不给你欧阳王庭面子,民意如潮,言晦测宫首无罪,如果你欧阳王庭非要给他定罪,颁布缉拿的诏书,那就是不尊民意。
你敢撕破脸皮做初一,我就敢臭不要脸做十五!
无论欧阳王庭多么牙痒痒,明面上不能给晦测宫首定罪。
至于暗地里,大家各凭手段。
“遥鹏学长,在么?”
倪蕊轻轻敲门,想起今日在琉銮五陌传得沸沸扬扬之事,眉头不禁微皱。
那风口浪尖的六个人,韩信、貂蝉的过去她一清二楚。
念及至此,倪蕊的思绪不自觉飞回那一处名叫浔水塾的地方。
那时,韩信还是个臭屁哄哄的高冷小学弟,貂蝉还是个精致可爱的女娃娃,一别经年,孰想他们在瀚术闯下了偌大的名堂。
前不久更是在屹北海郡,手刃无算,杀得瀚术人心惶惶。
“难不成席卷瀚术的这场风云波涛真是……”
那个时常挂着一副与年龄不符的波澜不惊的脸,在倪蕊脑海一闪而过,使其不禁猜测。
“进来吧。”
屋内的声音轻淡温润。
推开门,只见一位二十五岁左右青年一袭读书人打扮,他面向窗台,手中还捧着一卷书简,髋骨较大,浑身散发着潜藏不住的锐利锋芒。
好像一把久经打磨的剑,只待出剑的那天。
侧脸看到倪蕊,徐遥鹏放下书简,亲自倒上一杯香茗,推到她掌边:“蕊妹一大清早找我何事?”
“琉銮城那些传闻……”
“嗯,我都知晓了。”徐遥鹏放下杯盏,看向倪蕊:“可是貂蝉、韩信联手的事让蕊妹察觉了什么?”
“是,你曾经也跟她俩接触过,撇开韩信不谈,貂蝉学妹虽平时看起来很好相处,其实内心同样极度骄傲,除了对一个人……”
“你怀疑沈渊学弟……还活着?”徐遥鹏瞳孔出现一丝涟漪,又很快恢复平静。
“我不知道,不过依韩信跟貂蝉的性子,若无意外,只可能老死不相往来,断无联手之可能!”倪蕊言之凿凿。
“耐心看下去吧,背后那张手总归要出现的。”
“遥鹏学长的意思是?”
抿了一口茶水,徐遥鹏望向窗外:“欧阳王室下任守护者李白的根脚也跟沈渊学弟有关,沈渊学弟出事的前半年,浔水塾有人看见李白从塾里面出来……”
“……后来,在荆州城李白跟韩信大战一场,亦是因为沈渊学弟的死。”
貂蝉、李白、韩信这三位瀚术根正苗红的天骄,在徐遥鹏跟倪蕊三言两语中,披露因果关联。
“你怎么知道的?”倪蕊惊讶。
“蕊妹,不要忘了我现在是洛封学府的执书长,我有今天多亏了沈渊学弟,自然也想替他报仇,这些情报不过顺道得之。”
“如此说来,沈渊学弟十有八九还活着,并且就隐匿于其余三人之中?”倪蕊睁大眼睛。
“不好说,其实最可疑的是那位沧澜帝国十三皇子,毕竟他们都是在为对方而战斗,但沧澜帝国内设重重检验机制,不可能让沈渊学弟摘到果子。”徐遥鹏沉吟:“况且,我能调查出来的事情,欧阳王室乃至沧澜帝国定然早就调查出来了……”
“眼下这盘棋怎么走才能走活,难以妄断。”
徐遥鹏眺望远方,长叹一口气。
正如徐遥鹏所料,沈渊的身份在有心人对貂蝉、韩信顺藤摸瓜的调查下,成了最大疑点。
欧阳王庭已单方面向沧澜帝国发出质疑信笺,要求沧澜帝国派人检验这位十三皇子的身份,是遭人夺舍,还是受人控制。
那位众多线索指向的荆州城沈渊,又在何方?
此事成了欧阳王庭欲下诏书缉拿沈渊问罪的另一个思路。
冒充、夺舍、控制沧澜帝国十三皇子,任何一种方式,皆是罪无可赦!
此事若被查证,琉銮城三大学宫就是拼尽家底也保不下他。
第248章 0243。夏元跳反()
沈渊这边,又是一日兼程,焦趾郡府遥遥在望。
焦趾郡府边界,雄关当道,军队驻守。
一队队逡巡的士兵不分昼夜在城墙周围巡逻,守城炼金大阵不间断开启,消耗海量资源,形成一层鸡蛋壳似的保护罩,非但禁空,每个进城之人都要受到严格搜查。
一级戒备状态!
三级乃为祸王朝的战争,二级戒备涉及郡府存亡,一级便是缉拿要犯。
明面上,欧阳王庭虽未颁布缉拿沈渊之诏令,可暗地里龌蹉手段尽出,毫不顾及颜面。
国祚之下无小事,沈渊的存在已经动摇了瀚术的国之根本。
“公子,怎么办?”
炼金飞船远隔百里,望见焦趾郡府全郡警戒,貂蝉拿不定主意,看向沈渊。
“还想什么,直接杀过去,屹北海郡的尸山血海都过来了,还怕这点人?”养精蓄锐半月的韩信一身战意,莽劲儿十足。
“莽撞无脑!”李白撇眼抨击。
“你——”
完了,又来了。
沈渊头疼的拍拍脑袋,他发誓以后出门,怎么都不会带韩信跟李白同行了。
一路上,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要不是沈渊在身边,二人随时可能打起来,他是烦不胜烦。
“够了!”沈渊呵斥一声,蹙眉道:“下降吧,今晚露营,伺机刺探焦趾郡府情报,过关之事从长计议,切勿打草惊蛇。”
“是。”
沈渊定下方针,无人反驳,一如前几日露宿荒野的习惯,下了炼金飞船各忙各的。
夕阳西沉,迢迢赶路着急进入焦趾海郡的行人愈发稀少。
直至最后一缕晚霞没入地平线,月儿露出浅浅地弯儿,焦趾海郡边关关上了大门,实行宵禁。
瀚术各郡府、州城皆有宵禁的规定,就是为了保证城内领民的财产、人生安全,主世界术士之术法诡异莫测,哪怕是入睡的短短几个时辰,也足够一位术士屠杀平民好几个来回。
毕竟,谁都无法保证术士里面,没有那些穷凶极恶之徒。
故而,自宵禁伊始,到宵禁结束,这段时间的守备力量是白天的数倍,沈渊自然不会胆大包天上演一出夜袭焦趾郡府的戏码。
野林树木稀疏,初秋的风吹得枯叶飒飒作响。
篝火柴堆里迸溅火星,蝉鸣渐起,逐渐掩盖帐篷里的呼噜声,沈渊一行人每日每夜的乘坐炼金飞船赶路,精神疲倦,炼金殿堂跟万花学宫的术士学徒们基本上倒床就睡。
忽的,柴堆往右数第四个帐篷门帘动了一下。
火光缭绕中,一个人影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定眼看去,不是夏元又是何人!
“从长计议?哼。”帐篷外,夏元看了一眼沈渊所在区域,嘴角狞笑:“无非是又想仗着李白、貂蝉等几位的身份浑水摸鱼,老一套的把戏,用了这么多次,瀚术王朝的人都是傻子吗?”
“单纯指望瀚术那帮人机灵些已经靠不上了,还是得去点拨他们一二,否则说不准真让姬夜又给溜过去了……”
夏元心底算计着,脸上浮现一丝阴险得意的笑容。
此前在屹北海郡北城门口,十二位二级黑衣术士之所以堵得那么准,也全是夏元的功劳。
他将沈渊的位置不着痕迹的传递给了瀚术其他势力,打乱沈渊化整为零、混淆视听的计谋,差点导致沈渊遭人生擒。
当时眼看着就快要成功,不曾想中途蹦出韩信他们五个来援,打乱他一番布置,让沈渊有惊无险的出了屹北海郡。
这一次,他决定故技重施,只要暴露了沈渊所在,那些忌惮貂蝉、扁鹊等人身份的欧阳王庭死忠分子,一样会毫无顾忌的追杀他们一行人。
眼下是最好的机会,一旦对方回到琉銮城,受到晦测学宫层层保护,无异于蛟龙遇水、潜龙出渊,再想除掉姬夜就难了。
想着,夏元就要一跃而起,准备前往焦趾海郡通风报信。
嗡~
嗡嗡~
“这是——”
无垠夜幕下,一阵浅蓝色光罩闪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封死夏元去路。
“这么晚了,夏大人这是要去哪啊?”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夏元面色难看,仓皇四顾,只各座帐篷中皆有人员走出,说话的沈渊正一脸玩味地望着夏元伫立半空。
“回十三皇子殿下的话,下官准备登高赏赏月色,您弄这么大阵仗是……?”脸色一收,夏元赔上一副笑脸。
“哦?登高赏月,夏大人真是闲情雅致啊。”沈渊话锋一转:“就是不知夏大人赏月,袖口藏如此多留音笺作甚……”
“难不成,夏大人一时兴起,诗兴大发,作了几首诗阙?”
夏元面色一僵,忙不迭将刚刚录声不久,传递沈渊位置消息的留音笺收进空间颊囊。
心道大意了,本以为去去就回的利索事儿,便没有多此一举藏好留音笺,不料露出马脚。
“夏大人收起来干什么,不妨拿出来,大家一起品鉴品鉴。”
“殿下言之有理,不瞒诸位,夏大人的才学,在沧澜亦是名声鹊起,我等有福了!”谢霜附和一声,薄衾睡饱勾勒丰腴身姿,术痕波动隐忍不发,气氛一时诡异。
“哈……哈哈……”
夏元尴尬大笑,抹须摆手:“一些低俗之作,难登大雅之堂,就不拿出来见笑了,哈哈~”
“既然夏大人不愿,那算了。”沈渊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就在夏元以为逃过一劫,暂缓一口气的时候,对面的沈渊掏出一物,跟夏元方才收进空间颊囊的东西一样——留音笺,沧澜帝国官造。
沈渊一根手指轻点,留音笺发出声响。
“爹爹,爹爹……救我,救我,呜呜呜……”
声音戛然而止,半空中的夏元脸色却巨变,惊错、惶恐、憎恶、怨恨、悲戚、无助……
夏元的神情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百转交替,上演了一副活生生的默剧。
“澈儿,澈儿——”
“姬夜皇子,有什么事冲我夏某人来,澈儿他才八岁,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求求你,放过他,任何过错,夏某一人承担……”
夏元仓皇地降落地面,见到沈渊那一副视若无睹、冷漠冰凉的眸子,就好像在哀求一个心狠手辣的魔鬼,别无选择,却又后悔莫及。
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姬夜!
夏元在姬寒麾下效力三十余载,他深知从龙夺嫡的道路上,一将功成万骨枯,亲人朋友只会成为他的弱点,所以在他寻花问柳媾染的那名妾室产下胎儿当晚。
他亲手杀了府邸里的所有知情人士,接生婆、婢女小厮,包括那名妾室。
连夜,他就将自己的亲骨肉送到乡下去寄养,每年前去探望一次。
他不知道沈渊是如何找到自己唯一的亲骨肉的,但留音笺里的确是夏澈的声音,这一点,连姬寒都不知道。
沈渊敢拿出来,就不可能作假。
“那夏大人先把你如何暗害本殿的,情头到尾写下来吧,包括此次,跟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