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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一笑,忽而问道:“对了,杰儿呢?”
“哦,他已经去八哥的府上了。”
她点点头,若有所思。
“对了,皇嫂,有件事,臣弟想要同皇嫂商量。”
“你说吧。”
他故作犹豫了一会,然后说道:“不知道,皇嫂对臣弟的义女,有何看法?”
“看法?”她心知肚明,但表面也同样地按兵不动地敷衍说道,“嗯,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孩子。而且,跟杰儿也合得来。最主要的,是这个孩子笑起来,确实很招人疼。”
“是啊。那,皇嫂认为,臣弟的义女同杰儿在一起,又是如何呢?”
她望着他,故作现在才明白了他的用意,于是呵笑问:“看来,九弟这次来,并非是为了今晚的晚膳的吧?九弟的这番话,当真是话中有话。若不是知情者,还真猜不出来九弟的用意呢!”
“皇嫂明白了就好。”他客气地说道,“不过,臣弟实在是很想听听,皇嫂,有什么想法?”
“她是……赵家的小千金吧?”她顿了顿,随即说道,“赵家同我朝联姻也是件很正常的事了。不过,孩子们的事,咱们这些做长辈的,能说什么呢?现在他们还小,等长大以后,真的懂了‘情’这个字,再来谈婚事也不迟啊。”
“难道,皇嫂不想看到,杰儿有一个好的家庭吗?”他试问,“现在订娃娃亲,能让皇嫂高兴,也是好事。”
“我当然想看到了!我甚至做梦都在祈祷着,老天爷能多留给我一些时间,让我能够看到自己的儿子成家立业。只是,可能吗?”她苦笑道,“有些事情,因为一个人的需求,太早地下了结论,最后终会是不了了之的。与其这样,我宁愿随缘。能够看到的,那就好好看看吧,不能够看到的,就留着下辈子,自己遐想罢了。其实我这辈子,经历了太多的大起大落,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危险困境,我都一一去经历了。其实点到为止,我的人生,早已不差任何喜事,也不缺任何悲事了。”
说到这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茶润一润喉后,继续说道:“既然她是你的义女,那就帮我留意着吧。若真的是个好女孩,同杰儿也一直相处得来,那便撮合他们吧。不过最重要的,是要合他们两人的意。当然,切勿要得罪赵家。毕竟赵家为我大和出生入死多年,是个有功之臣,凡我大和历朝历代都要记着他们一家的功德。皇家之事归皇家,但忠臣之事,就决不能怠慢。”
允琼点点头,赞许道:“皇嫂说得对。放心吧皇嫂,这些道理,臣弟都懂的。只不过,臣弟实在是佩服皇嫂,咱们这个大和,很少会有人像皇嫂那样深明大义,不计较从前得失的。也难怪皇兄常常说,皇嫂,才是我大和真正的皇后的不二人选。”
她只微微一笑,轻声道:“行了,你也不必夸我了。对了,你皇兄那边,应该还有事要处理。要不,你去帮帮他吧,也好让他早点回来,赶得上晚膳。”
他点点头,允诺道:“知道了。”
送走了允琼后,体贴的蓉儿见桌上的茶凉了,连忙上前问道:“娘娘,要不要奴婢为您换一杯茶呢?”
她摇摇头,柔声道:“不必了。收拾一下,让大家都出去吧。本宫想安静一会。”
“是。”
奴才们关上了门。偌大的未央宫中,便只剩着她一人坐在那里,静静地回味着人生。从她穿越来到了这里,到现在,所有的事情,皆是历历在目,好像上一秒还在上演着,下一秒,就回到了现实中。时间,就像是一道河流,去得也快,能留给她的东西,到头来回首一望时,并不剩多少。其实,这一切,无论存有遗憾也好,满足也好,都足够了。
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后,她忽然站起身来,推开了门正要出去。见着蓉儿也要跟着,于是吩咐道:“本宫想出去走走。若是客人来了,你便招待就是了。”
蓉儿不太放心,连忙问道:“娘娘,您这样一个人的,要是让圣上知道了,又该要怪罪奴婢了。不如,奴婢派几个人跟着娘娘?这样娘娘也好有个照应。”
她摇摇头,坚决地说道:“不必了。不就是出去走走吗?本宫又不是不会照顾自己。你替本宫在这里好好地看着便是了。”
蓉儿不敢违诺她的意思,于是也只好低着头,任由着她往前走。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她的脚步,不知不觉地停在了一个府前。她微微颔首,看着这个匾牌,心中不禁感慨:这个晋王府,当真是像极了一个人,从欣荣,到衰落,再到欣荣,再到衰落。当然,人总是会经历太多太多的风雨,惊叹的总是,回过头来,这个人居然还在坚持着。想到这里,便迈步,正要走了进去。
门外把守的两个侍卫见她身着皇后的服饰,当即毕恭毕敬地行了礼:“皇后娘娘。”见她点点头,正要走了进去时,其中一人连忙阻止了她,抱歉地说道:“皇后娘娘,实在抱歉。里头关着的是什么人,娘娘您是最清楚不过的。”
她点点头,道:“本宫知道。只不过,本宫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想着要进去。”
“这……”
“本宫有话,想要同里头的人谈谈。再说了,里头的那个人武功高强,他要是想逃,早就逃出去了,还能让你们在外头紧紧地防守吗?”
两个侍卫听她这样说,也只好让步,为她推开了门,由她走了进去。
除了来送饭的仆人,晋王府许久都没有贵客走进了。原本夫妇俩还在念着会是谁时,见着进来的人是一位再熟悉不过的人了,不禁都惊讶不已。但见她如今站在自己眼前,自己如今又不再是从前的荣华富贵,还能再神气到什么地步呢?想到这里,还是恭敬地向她福了礼:“皇后娘娘长乐无极。”
她点点头,心里已经知晓:“想必,你们也都听说了吧?不然,你们同宫中隔缘了这么久,哪里还会知道,本宫是谁呢?”
惜月听说,是一脸的不服气。但允玦却还是保持着态度,如实回答:“昨日这番隆重的礼炮,即使是再不想知道宫外事之人,都会不经意地知道了。还没恭喜皇后娘娘,荣升皇后一职。”
她静默了一会儿,随即说道:“许久不见故人了。不知道,本宫能否与故人闲聊几句呢?”
“这个自然。”于是,他将站在一旁不服气的惜月“赶”走,自己则将梦晴迎进了府上,“实在抱歉,皇后娘娘,臣的府上简陋,并无上好的茶来招待娘娘。不周之处,还望娘娘体谅。”
“如今谁人,又是什么局势,本宫自然知道,又怎会多此一举地想要责罚?”
“是。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事事都能看开。其实很早以前,臣便能料到,娘娘迟早都会坐上了皇后这一位子的,只不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当然,臣更是知道,当日若无娘娘之意,臣现在,恐怕是不会再待在这里,陪同娘娘说话了。”
“的确。你犯了种种的罪行,本应还天下一个太平的。只是本宫到底念在你同陛下兄弟情分上,饶了你们一家性命。至于你差点要了本宫的性命之事,本宫已经不会计较,并且,也希望你能够记住这个情分。”
第八章、决心()
允玦晓得她的话中之意,便也开门见山地问道:“娘娘要臣答应娘娘什么?”
“本宫知道,你的心,还没有死。但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定的。或许你能赢,或许,你会像现在这样,永远地待在这个晋王府上,做一只井底之蛙。不过,不管输也好,赢也罢,若你真能走得出去了,本宫只要你,答应不伤害本宫的孩子。你,可做得到吗?”
“就只是这件而已?”他对她的要求感到十分地疑惑。
“是。”她坚决地说道,“先说吧,你能否答应?”
“这是自然。”允玦毫不犹豫地回答,“皇后娘娘的孩子,好歹也还是臣的侄子侄女,臣定会好好地照顾他们的。”
“但倘若,你不能够如本宫所愿,那么,本宫即便是入了九泉,也绝不会放过你的!本宫说到做到,本宫定会让晋王失去了本该来之不易的一切。但愿,晋王能够时刻铭记在心。”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样的承诺,他所答应她的,并非真心而已。
沉默了一番后,梦晴这才起身告别:“本宫出来得太久了,是时候,也该回去了。今日同晋王说过的话,还望晋王能够好好考虑一番。人在做,天在看。晋王若是违背了,不但本宫不会放过你,在世的所有人,也都容不下晋王一人。是好是坏,对晋王而言又有什么用处,相信晋王应当比本宫清楚。总之,本宫觉得,用本宫的孩子的性命,来换晋王的一句承诺,值了。”说着,也不等他行了礼,正要离去。
只听得允玦站在她身后,用着冷冷而带有一丝疑惑的话语轻声问道:“你只为了你自己的孩子们求一份情,为何,没有为你的夫君求一份呢?”
她忽然停下了脚步,但是并没有回过头来。
“从前,臣为皇帝时,你便曾三番五次地为他求情,希望臣,可以放过他的性命。怎的这回,反倒是疏忽了他了?”
没有回身,只有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语:“他有他自己的选择,也都无需再在你的掌控下生活。晋王说这话,未免太过自傲了。”
“这么说来,你早为他想好了?”他冷冷一笑。
“本宫说过了,陛下,有陛下自己的选择。”其实只有她知道,他心中真正的选择,是什么。
一路上,她凝思苦想了许多,想起了许多从前的过往,以及想象着未来很有可能成为的事实。一番思绪,涌上心头来,便如潮水一般,占据了整个胸怀,令人无法忘却。她只能是朝着这一思绪,不断地往下想着,半天也没能回过神来。忽然,有杏花飘落,落在了她的衣裙上,脚底下,甚至落在了她的发髻上。她微微抬起头,脑海里不经意间地浮现出了当年她与允玦在杏花树下相知相识的场景。那个时候,她便知道,杏花是一朵没有好的结局的花,最终能够留下的,也不过只有苦涩而已。她苦笑,原来每个人的命运,早已是注定了。只是,为何当初,她在喜欢着杏花的同时,却又偏偏将目光,望向了那冬日里傲人的红梅上呢?红梅,哪怕是再寒风凛冽,再大雪纷飞,企图将她摧残,她也依然坚信着自己要做到最好,要走到最后,要走过这漫长冬日的最后一夜!
原来,悲情的杏花和傲人的红梅,亦像极了某个人。而那个人,却偏巧地像是由自己决定了所有的命运了。
那玫瑰和百合呢?让她一直以来都爱不释手的花呢?果然,就像极了他的夫君。自从遇见她之后,注定只为情而生,为情而死。似乎她的到来,都在某时某刻,慢慢地改变了所有的人。似乎,原来到了最后,眼前的这一切,不过都只是因她而生的一样,不断地随着她当初的每个决定,改变了所有的故事。
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带有几分讨好地笑意问道:“怎么出来一趟,也不多带着奴才随身呢?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不是存心地想要让我担心吗?”
她知道是谁,于是没有回过身来,只静静地说道:“我嫌烦,所以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