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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娘娘,这……”
“这什么,不就是个奴婢吗?听着,她可不同于别人,她是本宫六皇未来的妾妃,你得好生照顾着才是!”
章宇听说,当即改口:“微臣明白了,廖姑姑的药,一定要比六皇的方子还要贵重!”
皇后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低声道:“这还差不多。英雄难过美人关,咱们璃儿总算是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秋初,九皇允琼告别了弘熙帝、皇后同生母昭欣媛,一个人踏上了游走江南的旅程。然而,谁也不曾想,这段旅途,竟然有着重要非凡的意义。
走至离京城有了半路,却并不顺着江南的路走,只拐了个弯绕过小树林,这才停了下来。只见前有马车等候,车帘一掀,一位与自己打扮得一模一样的人从中走了出来,向他恭敬拜倒:“小的参见九皇。”
只听他身边的一个人道:“爷,只有这位同爷身形差不多了。”
允琼嘴角微微上扬,骑在马上居高临下道:“这趟江南,你来替我走一趟,把你所见到的都一一记下来。记住:若见到从宫里派来的细作,立马甩掉,莫要让人知道!否则,假冒皇子的罪名,你我都担当不起。”
他说得很轻,言语中尽是威严。那人早已吓得打哆嗦,但还是强忍着答应道:“是。”
于是,九府的亲信携着假皇子远去江南,真皇子却随着另一拨亲信前往树林深处。却不走寻常路,而是跟着绕了好几趟,才到了山洞。但见山洞被几丛茂密的树枝遮挡着,有几位大力士将其拿开,这才为他开了路。
“爷,请。”为首的恭敬地让路,又让手下人点燃灯火,一路引领着他前行。
行至大约有半个时辰,这才终于见到了出口。然而出口外,又是一间阴暗的房间。推门而出,见着工人们皆在认真地制作布料,谁也没有理会过他们。而隔着门墙旁,时不时地传来了青楼嘈杂的声音。众人装作没听见,继续拐弯着走,直至走到了一个角落里。为首的推了推其中一块机关,这才有门忽的开启。
一路上,允琼对一切都极为满意。又跟着走了不久,发现眼前是一座楼宇,顺步往上走去。
“爷,请看。”为首男子请他靠近走廊,表情中很是自豪。但往下一看,偌大的庭院中,密密麻麻的人整整齐齐地排着,手持兵器努力练习,看起来精神抖擞,充沛十足。看到这里,允琼又是满意一笑。
原来这里其实是京城有名的纺织部,运做着天下商人需要采购的丝绸布料。而纺织部的左侧,正是一家青楼。虽然两家看似没有交集,其实皆是允琼同其背后的神秘人暗中操作,以每月所换取的盈利,为纺织部后院秘密操练兵作为资金。谁也不曾想到,宫中年龄最小的九皇,现如今手中已经掌握了五千死士!
“爷,您看如何?”
允琼点点头,突发奇想地问道:“你说,若拿这些人,对付皇宫里的所有兵力,胜算多大?”
那人想了想,深有恐惧:“这……宫里的军队多,只怕这么一点人……”
“假设现在宫里有兵力有十万,若其中五万能为我所用呢?”
那人听说,这才喜道:“那绝对没问题!只是,爷当真掌握了宫中近乎一半的兵力吗?”
“那还用说吗?”他自豪地笑道,“光是这么一点死士实在太少了,再多招一些吧。”
第四十章、前朝后宫()
自从允璃道歉以后,众人也渐渐听说他改过自新的消息,而允玦听到的更多的是他时常钻研佛经,好似所有的权贵都真正放下了。于是,包括连太子在内的许多党派也都渐渐放松了对他的窥视。被松了警示的允璃,反而更能从中得到有限的时间去窥探他们和密谋计划。那晚梦晴的金玉良言果然得到了证实!
前朝是稳妥了,可后宫却再度掀起一场不平静。最开始,其实是由弘熙帝无意间说的一句话。
十五日那天,弘熙帝照例前往雍华宫赴餐。为避圣上,皇后只独放了梦晴一天的假,自己携带穗云及一宫人等候行礼。只见今日弘熙帝兴致甚好,用餐时倒也合口味。皇后见着欢喜,忙问:“陛下今日很好的兴致!可是前朝又有哪位忠臣立了大功了?”
弘熙帝拍手大笑:“知我者,皇后也!近来各个地方收成较好,百姓安居乐业,朕听着,心里也高兴!”
“那恭喜陛下了!陛下减少税收,百姓们有了动力,怎能不为陛下着想?如今咱们大和有了陛下,国强民富,那些番邦之人自然不敢再小瞧咱们了。”
却见他摇摇头,道:“前些日子朕收到了那边来的消息,番邦如此嚣张,只怕不久,恐怕又免不了一场战事了。”
皇后听说,一脸担忧地问:“陛下可有获胜的把握?”
弘熙帝不以为然:“我大和国强民富,还怕他这小小的番邦?敦罗【番邦之首领】也实在是太小看朕了!”
“是了,陛下皇子众多,个个骁勇善战得很,区区一个番邦算得了什么?只是,臣妾有一事相求。”
“你说。”
“若真到了带兵打战时,臣妾举荐,让太子亲帅,如何?”
“太子……”弘熙帝皱了皱眉,一脸不满意,“最近太子可让朕太失望了!论武艺和领场经验,朕还是属意于璃儿。”
“陛下!”皇后一脸担忧道,“要是让璃儿亲赴战场,那些人又不知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了!前些日子,宫里宫外尽在传璃儿要密谋太子之位,好容易才平息了这件事。陛下莫要再让璃儿出马了。况且,太子乃国之根本,借此机会磨练磨练也是好的,斓妹妹那也会很高兴的!”
弘熙帝点点头,道:“还是皇后贤德!如此,就听皇后的吧。”
皇后笑意渐深,忙借机夹了一口他最爱吃的菜放入他的碗里,和气道:“菜凉了,就不好吃了。陛下快尝尝吧。”
然而,他忽然放下筷子,想要说些什么,还是咽在喉中。
“陛下怎么了,可是不合陛下口味吗?不会呀,臣妾是按着陛下平日喜欢的去调味的。”
只听他淡淡道:“皇后,蕊芯【弘熙帝的宠妃惜美人,因长得像冷宫里灵曦的生母曦美人,故封号为“惜”】有身孕了。”
皇后一愣,心中流淌过一丝淡淡的忧伤,随即强颜笑道:“那不是好事吗?恭喜陛下了。只是陛下为何还叹气呢?”
“朕想到了一件事。你是六宫之主,所以朕只能找你来商量。”
“陛下请说。”
“朕每每看见蕊芯,便想起了她。朕亏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皇后,朕想看在孩子的面上,给她一个名分。”
闻言,她只觉得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又如千万根刺般刺入自己的身子,只觉有种痛不欲生之感。她恨毒了那个女人,她好不容易从她那得到了皇后之位,她从此终于能享受后宫中最高的权力,可偏偏到了如今,自己的丈夫心里,始终只有她一个!
“明明一开始,你说爱的人是我,最后竟然成了她?”她很想问,终究还是不敢问出来,只得假装难为情道,“只怕太后那里……”
“太后那里,朕去说。”他说,用着恳求的目光看着她。为了那个念念不忘的人,他已经不顾一切了!
“陛下,你是否有想过,若就这样给了她名分,天下人会怎么想?宫里那么多人会怎么想?臣妾知道陛下要给她一个皇后的名分,可自陛下登基以来,除了臣妾以外,再也没有第二个皇后,何以又冒出一个逝世多年的皇后?臣妾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吧。”
他微微闭上眼睛沉思,眼帘里不经意地露出了淡淡血丝,犹如他的心一样,只为一个人伤,一个人痛。但睁开眼的那一刻,她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他已经失望极了!
“不早了,朕想多陪陪惜美人。”他起身,不回头地负手而去。
穗云从未见过这等场面,当下急道:“娘娘,今日可是十五!”
“那便如何?”皇后无力地倒了一杯酒,冷笑自饮,“陛下的心思都不在这了,本宫留得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又有什么用?”
不大的饭厅,她的愁随着自己的叹息,声声蔓延:“穗云啊,从前本宫嫁入府时,陛下身边有斓贵妃,乐黛妃,还有当时与本宫情同姐妹的惠婧妃。那时候,本宫不过还是个侧妃,可是陛下独宠本宫,还声声道今生今世只爱本宫一个。结果呢?她出现了,彻底夺走了陛下的心!一个混迹江湖的女子,她凭什么就能得到陛下?陛下甚至还差点要她成了正妃。是本宫害死了她,可本宫有错吗?谁愿意看着从前还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丈夫,转眼便爱上另一个女子?”
“娘娘受苦了,这些年来,说到底陛下眷顾娘娘的,实在是太少了!”
“现在这宫里呀,除了咱们几个年长的妃嫔,凡受宠的,都是有那么一点像极了她从前的影子,那么一点……”
梦晴听说弘熙帝离开后,只觉奇怪,忙奔向内殿伺候,不想竟然听到了皇后的这一番伤感言论,不由得怔在门口,用心体会。忽然转而想:“倘若筠还活着,以后的以后,他是不是也会对另一个女人动心?”
她不是不信任,只是她也曾在爱情里受过伤。也许在甜蜜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然而当幸福逝去时,才发现原来之前的山盟海誓,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就像圣上同皇后那样。多年以后,当她被迫要嫁给另一个人时,他是不是也只会在自己身上寻找同他梦中人相似的影子?不,她情愿一死。她不想再受伤了。
脑海一转,忽然闪现出另一人的身影来。那人总是一如既往地冷漠,总是有着一副同死去的他一模一样的脸。然而,当他与他的妻子情投意合时,她的心,有些退却了。
说好的替他照顾自己呢,估计他也忘了吧。事到如今,所有的恨早已全无,当初一颗怀有满腔热血报仇的心也都被时光消磨殆尽。她知道,纵然报了仇,他也再也回不来了。可为什么,当她看见他和她那样相敬如宾,那样情深意重时,不知为何,她有了满满的失落感。
她,爱上他了吗?
“怎么可能?!他是有妻子的人。”她自我安慰道。
“可是,这里本就是个男人三妻四妾的地方,不是吗?”另一个声音说道,“再说,这里是后宫,赌的是一辈子!”
“可是,如果我真的爱上他了,那是不是有些太对不起筠了?”
那声音继续道:“这有什么?筠肯定也不希望你为他一辈子不嫁吧?”
她觉得有理,微微点点头,隔了好一会才如梦初醒,吓道:“什么什么?!我怎么会想这些奇怪的东西?”
只听得它笑道:“因为,我是你的心声呀!”
“呸呸呸,什么心声?我怎么可能会想这些东西?没错,我心里只有筠一个,只不过因为他们长得相似,所以我才把他当作了筠吃醋而已。对,一定是这样的!”
但见四周寂静无声,连窗外的月色也不能照入屋内,没有人,在有心听着她胡言乱语。梦晴这才松了一口气,无力地坐在床上,忽而乐观道:“我一定是太累了。早些睡吧。”于是向着床头放着的那枚玉钗微笑道,“筠,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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