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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哪,他飘飘的步伐,简直要飞起来了。
他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神采奕奕的他在胜利广场——经过两次大变乱,城市广场被改名为胜利广场——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说,热情赞颂了伟大的尼赫尔人民,他们心明眼亮,力挽狂澜,在危机中拯救了城市,是真正的英雄;同时,他对领导起义、成为起义先锋的伊本哈勒敦校长给予了高度赞扬,称他为变革先锋,并坚持任命他为市政厅副总督、市政参议,大刀阔斧地推行新政;最后,他对斗争意志特别坚决的原城市卫队赛里木队长及队员扎卡利亚、努勒等人进行了嘉奖。
所有人都很满意?不,卡达尔很清楚,有些事,一直摆在那里,只是暂时没人追究。现在,他的幕僚长来请示了。
“老爷,那些黑牢底下的女孩,她们的家属来闹事,吵着要人,您看——”
这个问题卡达尔早有应对之法,微微一笑:“好好接待,某种意义上说,人家算得上有功之臣。大家都在兴头上,冒出什么败兴的事儿来就不好了。跟他们解释,说黑牢被圣真寺的混蛋们封死,想打开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们很着急,说想跟她们通话。”
“你也是我手底下老人了,这点事还要我教?工程队正全力抢救,挖掘过程肯定会损坏线路嘛!”
“可是,老爷,工程队压根就没动啊,器械光摆在那做样子的……”
卡达尔不悦地把咖啡杯朝桌上轻轻一顿:“怎么这么多废话?这市政厅是我当家还是他们当家?我告诉你吧,只要咱们别像布尔汗那个傻瓜闹到千人指万人骂,区区几户,能翻起什么浪来?一旦让黑牢底下那帮冤鬼跑出来,咱们市政厅屁股干净的官儿,有几个?我告诉你,必须严格封锁,谁漏了人谁负责,一查到底,决不姑息!”
“遵命。老爷,第二个事,您,真要任命那臭教书的做副总督?大伙心里可别扭呢!熬了几十年都坐不上的位置,他一张破嘴,叨叨几句,就爬上去了?再说,这种做事撇清的老书呆好认死理,没多少行政管理经验,现在这敏感时期,要是他牛脾气发作,那咱们这些下头的小吏,可就真没法干活了。”
“这话我不爱听,”卡达尔朝椅子里一倒,把脚朝桌上一架,道,“眼红有什么用啊?人家的名声可是几十年勤勉,再加上赌上一条老命换来的,不服你们去试试啊?至于当官,不会当可以学着当嘛。没人天生就会对不对?”
幕僚长从这句话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眼睛闪了闪,没敢打断老爷讲话。
卡达尔继续道:“声望和能力,那不是一回事;教好学生和管好上窜下跳的小民,那也不是一回事,难道你觉得现在的尼赫尔,还挺容易管理?他在前边顶着,有什么功劳,都是我的运筹帷幄之功,是你们这些积年老吏全力支持;要是闹出什么乱子——”
幕僚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朝总督大人竖起大拇指,接着他又提出第三个问题:“曼苏尔和阿拉丁这次立下大功。曼苏尔护住会场,擒拿布尔汗;阿拉丁阵前倒戈,带领城市卫队攻入布尔汗的老巢,将圣真寺残余势力一举摧破。他们在城市卫队里呼声很高,我们,是不是得有所表示?”
卡达尔笑吟吟道:“狗咬死了主人,还得好吃好喝伺候?”
幕僚长脸色一僵。
卡达尔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背对幕僚长,摆足了架势,然后道:“不管怎么说,他们这是以下犯上。再者,作为军人,私下串-联,欺上瞒下,擅自行动,所幸圣主眷顾我们,侥幸得以成功,万一稍有差池,我们一直以来的忍辱负重、苦心孤诣就全部化为泡影,到那时,你我求为奴隶都不可得。
“但是呢,有功不赏,何以激励士气?所以,我准备任命他们为探险队先锋,为尼赫尔扩张开路。让他们远离城市,离开公众视野,时间长了,他们以下犯上的恶名也就淡了。这都是为他们好,万一能戴罪立功,复起也不是没有希望嘛。”
幕僚长这一刻佩服得真是五体投地,大人不愧是大人,三言两语,把棘手问题全部解决,果然,没了那群指手画脚的神棍,事情一下子好办了许多!
“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嗯,”幕僚长低头看了下行程安排表,“下午有几个不太重要的会议,我和萨龙大人可以轻松应对,您可以休息一下,晚上有观看戏剧的活动,届时伊本哈勒敦校长,不,应该说,伊本哈勒敦副总督也应邀出席。”
卡达尔笑道:“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出戏,都演烂了,告诉下边,可以创作一些揭露伯卡集团荒*无道和有良心的正直官员勇于斗争的作品嘛,现在大环境是好的,是宽松的,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嘛——是哪出戏啊?”
“《我们尼赫尔的表兄弟》。”
“啊,又是那个。不停地说旧世界的帕格达如何如何烂,新世界的尼赫尔如何如何好,这种陈词滥调让一个老学究去看,真有你们的。”
“那,要改变安排吗?”
“为什么要改?为什么要改?”卡达尔惊道,“难道因为他是副总督,就可以否决市政厅形成的决议?不,这不合适,会让人说闲话的——看哪,刚当是上副总督,就抖起威风来啦。所以,就这样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 日暮()
“魔女小姐,在吗?”
在小巷的僻静无人处,曼苏尔按住耳后小突起,急切地呼叫伊莎贝拉。
“我在,怎么了?”
“有个很难解决的问题,我知道你已经帮我们做了很多事,但是这一次,我实在是——”
“请直说。”
“哦,我朋友阿拉丁,他快死了”
伊莎贝拉一惊:“他怎么了?”
“他皮肤下面被种了很多电极,如果不用魔能激活,电极会失效,会烂在肌肉里,他会死的!”
“原先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傀儡护甲靠魔能供应线补充魔能,充能就可以激活它。”
“现在为什么不行了?”
“原先傀儡护甲是圣真寺的整备部门负责保养维护,现在圣真寺没了,相关部门撤销了!市政厅的老爷们问谁谁都不管!”
伊莎贝拉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灯神是圣真寺的最高战力,也是尼赫尔的单兵最强战力,甚至可以看作是小型化的残酷天使,但是,如果没有合理的补给保养,那阿拉丁活命都成问题。现在圣真寺势力土崩瓦解,举义的阿拉丁却得不到应有的待遇。
不,这已经不是公平的问题了。一定是市政厅对他这个“叛乱”人员不放心。
灯神是战傀儡的克星,那么,现在要这克星还有什么意义?
对付手无寸铁的百姓,战傀儡足矣,灯神什么的,可以去死了。什么,留着他?等他再造一次反?
救人如救火,片刻等不得。伊莎贝拉毫不迟疑:“我不敢保证,但可以试试。我和我的未婚夫都可以帮忙,你是出城去找他,还是到黑牢下面来找我?”
“找你吧,黑牢近嘛。”
“但是黑牢现在被封锁,可以要使用暴力。”
“哼,无能懦弱的官僚!”
“一旦使用暴力,你会被视为叛逆的。”
曼苏尔怒火中烧:“什么叛逆?如果不是我们战傀儡队果断举义,如果不是阿拉丁战场倒戈,就凭那些下头没卵的窝囊废,能做成什么事,给圣真寺舔屁股都排不上队!现在威风抖起来了?这种货色,未必比圣真寺好到哪去!”
伊莎贝拉柔声劝道:“别生气嘛,发火解决不了问题呀——你不征求一下朋友的意见吗?”
曼苏尔有些尴尬:“这倒是啊,抱歉,刚才太冲动了,你等我一会,我去找他。”
“好的。”
“你也要小心啊,残害女孩子的事市政厅也有份,看他们现在这个把封锁进行到底样子,很可能对你们不利。”
“没关系,我做好准备了。”
这洋溢着自信和活力的回答不仅让曼苏尔怦然心动。
她的未婚夫真幸福啊。
未婚夫呢,我还有机会的吧?
算了,现在阿拉丁的事重要。
曼苏尔一路飞奔回到卫队驻地,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没见到阿拉丁。正好撞上赛里木队长。
赛里木队长给了他一项任务,今晚七点,在城市大剧院有歌剧演出,总督卡达尔和新任副总督伊本哈勒敦会出席。战傀儡队要做好守卫工作。本来选定了两位队员出任务,但事发突然,两人一个吃坏了肚子,一个父亲重病不起,都请了假。只好让曼苏尔和整备组的扎卡利亚顶。
曼苏尔表示不解,战斗队人员不少,怎么让整备组的人上。
赛里木解释说因为市政厅特别重视战傀儡队,制订了扩编计划,所以现在战斗队人员都升格成了教官,一个老带两新,正在城外集训,实在抽不出人手。
曼苏尔心里老大不情愿,把阿拉丁的事告诉了队长。队长劝他说,官僚们踢皮球本事一流,你跑腿跑到死也办不了;唯一能帮忙的,只有伊本哈勒敦副总督。正好今晚有护卫任务,你把消息跟他一透,说不定迎刃而解呢。
曼苏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走这样的正规渠道,肯定比找魔女小姐靠谱啊:“放心吧队长,包在我身上。不过,看场戏还要战傀儡护卫,胆子太小了吧。”
赛里木正色道:“任务就是任务,不可大意。圣真寺虽然垮了,但还有不少暗地里支持它的人,听说这几天接连破获了几起密谋反对市政厅的案件,今晚总督副总督和主要官员全部到场,曼苏尔,你责任重大。”
曼苏尔头皮一凛:“遵命!”
曼苏尔找了扎卡利亚,检查了战傀儡的整备情况,每人一具战傀儡,前往城市剧院。
“扎卡利亚,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法图娜,好几天了,她一直没消息。”
法图娜是扎卡利亚的未婚妻,是城市医馆的医官,本来下个月要结婚,但因为复仇天使降临事件,法图娜作为目击者之一被圣真寺收监关押。到现在音信全无。
曼苏尔叹了口气。
是啊,大家本来以为,推翻了圣真寺,大家有了自由,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是,除了思想混乱,不知道该信谁,还有什么不一样的?
“曼苏尔,我想好了,找到法图娜,我就离开战傀儡队。我要和她,和自己的家人离开尼赫尔,去城外住。”
“咦?”
“其实城外没老爷们说的那么可怕,他们只是怕收不到人头税而已。我已经对这城市失望了。”
“别放弃啊,会越来越好的,现在是困难时期。”
“不,不会好的。昆沙毕肚子里,能好到哪里去?”
曼苏尔大吃一惊:“你听谁说的?”
“大街上都传遍了,说我们的城市建立在史诗生物、沙虫之母昆沙毕的肚子里,我们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全是假的,是用魔法影像做出来的,复仇天使降临那天晚上,那些红色的天空和飞落的酸液雨才是真实的环境。”
“怕了?”
“我不是因为害怕才失去信心的。让我寒心的是,那些大人老爷们,明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