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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要回去”我抓着若棠胳膊,不小心太用力了,抓的她有点疼,但她没抱怨,只是皱了皱眉,我赶紧松开手,“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心不在焉。”
“没事儿,小寒,你先冷静下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这里边肯定有猫腻。”
“我很冷静。若棠,我不傻的,我真的不傻,虽然我在乔江林面前就像个二百五傻里傻气的,但我真的不傻。你知道吗。要能天天喂我吃药的人,我只想到他,他一个月有二十八天都住在我那里,只有他有这个机会喂我吃药。我觉得自己真蠢,不,应该是傻逼,备孕这么久没怀上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不对劲。若棠你说他是不是仗着我喜欢他我爱他就吃准了我?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虽然我承认你的想法很正确,很正常,但我总觉得,这里边应该有问题。来,你先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他有没有给你吃过什么东西,如果是要给你吃药,天天吃,那肯定得是什么东西你天天吃才能有机会下手,次次不落空的。先静下来,我们想想,好好想想。”若棠拉着我的手劝解说。
我很冷静,把每天我和乔江林要相处的画面都闪回了一遍。我说,“要说吃什么东西,每天都有的,除了早餐和晚上的牛奶,我们基本上没有每天在一起午餐晚餐的时候,不会那么准确。而且,早餐也只是我偶尔准备的,大多数时候我还在懒觉他就起床上班了,要真算得准天天都有的,只有睡前的牛奶。”想到这里,我忽然呆住了,牛奶!“对,牛奶!他每天晚上都给我热一杯牛奶,盯着我喝完才睡觉。”
“都是他亲手热的?”
“对,我家不大,也没有请阿姨,所以这种事情都是他做的,本来我也不喜欢牛奶,可他说,喝了牛奶睡觉好。”
若棠秀眉拧着,问我,“多久了?”
“半年前。”
“半年前开始的?”
“对,那会儿我睡眠不好,爱做梦,他找了很久的资料给我针对着试,但都没用。后来医生说,晚上早点睡,喝点热牛奶,有助于睡眠,慢慢调节就能过去。所以只要他在家里,每天都会给我热牛奶。”
“那不是你决定备孕之前吗?这样子的话,时间对不上呀。他不可能那时候就算计着你想要孩子开始给你吃避孕药。”
我想了想,说,“可会不会是后来才决定这么做的?”
“做什么?在你牛奶里下药?这是不是有点我觉得大哥没这么坏吧,他对你也是真心的,不至于这样做吧。况且,他也没有理由让你这样。你说叶子仪的女儿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俩甚至只是一纸婚书的契约关系,不生孩子,不争家产的,为什么不想要自己的孩子?这点对不上。”若棠分析说。
是,我也想不通。可为什么以前说孩子的时候,乔江林也是抗拒的态度?这是他的秘密还是他的筹谋?
“是不是他下的药,试试就知道了。”我冷眼看着前方说,“若棠,要是他,我这辈子都完了。”
“不会不会,凡事往好的地方去向,不管怎样,我都陪着你呢,不会有事儿的。在没有结论的情况下,我们要想着点儿好的,生活本来就很苦了,要给自己点美好,给自己点儿甜头。”若棠搂着我肩膀说,“你想想,我们以前那么苦的时候都喜笑颜开撑过来了,现在日子好了,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单纯的若棠忘了,人,是贪婪的。
那天若棠送我回家后,我没有和任何人联系,包括乔江林。我回去跑了个澡,倒头大睡一晚,手机关了,谁他妈也别想吵我春秋大梦。
第二天一早起来打开手机,几十条短信飞进来,一大部分是南源发的,叶琛发了三条,都是不痛不痒的问候,我没回复,南源呢,简直就是个神经病,一开始好好说话,到后面一条短信一个字,我都懒得看。往下一翻,只有一条是乔江林的,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睡了?
睡你麻痹。
我冷笑了声,把手机扔在被子里准备洗漱。
中午的阳光透过浴室的小窗户偷跑进来,折射在镜子上,明晃晃的,我在那团光晕里,看到自己耷拉的眼角,凌乱的头发,和十七岁相比不再青春洋溢的肌肤和眉梢,我知道,我老了。
很奇怪吧?一个二十四岁的女人竟然说自己老了。
但是,我真的老了。
南源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吐泡沫,我懒得去接电话,对电话音声置若罔闻。我习惯性地去厨房倒一杯牛奶,烤两片吐司,坐在餐桌上孤独地早餐。
然后,棱形玻璃杯里乳白色的液体,我出神了。
“凌小姐,新的检验报告,和前一份是差不多的,只是数据上有略微的变化,这是因为抽血的时间段不同,一部分被人体代谢了,但报告仍然显示,你在服用长期避孕药。”
我忽然感觉很烦躁,慌忙地起身,不小心撞到椅子上,我顾不上喊疼,径直去了水槽变,把满满一杯子牛奶倒进水槽里。
乳白色的液体绽放在不锈钢水槽里。
真恶心。
所以,真的是他吗?是他故意给我吃避孕药吗?放在牛奶里。放在他的温柔里。放在他虚伪的爱情里。
我真像个傻逼。
我捏着杯子,眼泪啪啪啪地落下,大颗大颗的,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有这种大颗落泪的功力,我才相信,电视剧里那些都不是随便演的。
我感到心烦,狂躁,抑制不住的狂躁,最后我手里的棱形玻璃杯摔碎在墙壁上,玻璃四处飞,好不畅快。
我打开冰箱门,保鲜室里一排排鲜奶整齐地站立着,那些还是我和乔江林一起去超市买的,一个外国进口的牌子。我今天才发现,原来冰箱里放了这么多鲜牛奶,每次他要到进奶锅里,给我热好了。晾一晾再端给我,盯着我喝下。
哦,不对,在盯着我喝下之前,应该要放药片吧。长期避孕药。搅匀了再给我。那药片没有颜色,没有味道,融进奶里,什么都看不到。
一杯剥夺我做母亲权利的毒药,我他妈还以为是人间美味。
可要放药在我的牛奶里,应该先准备好药片吧。那药片在哪里?他藏在哪里了?
我开始在屋子里四处翻找,厨房,客厅,卧室,书房,每个角落我都翻遍了。没有,都没有。一根毛都没有。
屋子被我翻烂了,挖地三尺,像个干净的垃圾场,而我就坐在垃圾场中央,看着满屋子的琐碎发呆,咆哮,狂哭,歇斯底里,最后瘫坐在地上,脚边凌乱地堆着一通瓶瓶罐罐,那些都是我平时要吃的维生素,还有普通感冒药,胃药,以及乔江林的维生素。
靠着墙角,我睡着了。
我是被一阵敲门声震醒的。
叶琛站在我门外喊我的名字,我没答应,看着脚边凌乱的一团,闭上眼睛,夕阳穿透眼皮,微微光亮。
他在门外喊了一会儿,没响动,然后走了。
后来我饿了,睡不着,但不想起来吃东西,我爬着去沙发那边灌了自己两杯白水。
对,喝水,喝水能促进新陈代谢,把那些药排光了,排光了就好了。
后来我不知道自己灌了多少水,上了多少次厕所。
我觉得脚底有点疼,但是懒得去看。
等我从厕所出来时,门铃又响了。我瘫坐在地板上,这会儿已经没了夕阳,天色变暗了,夜来了。
可门外的人根本没走。一直拍门。一直打电话。
“喂,周若棠吗?我南源,我问你啊,你跟凌寒联系了吗?我现在找不上她了,她去哪儿了?”
哦,是南源啊。
“行行行,我知道了。哎,不知道,我都拍半天门了,门板都要被我卸了还是没人。”
“得了,你先别着急,我找个开锁的试试。有钥匙?靠!有钥匙你不早说!我知道了,一会儿给你电话!”
南源开门进来的时候,愣在门口,看着垃圾场一样的我家,看着瘫坐在地板上像个疯婆子似的我,愣了足足两分钟。等他反应过来进门时,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我跟前来,蹲在我跟前,拍着我脸蛋问我,“喂喂喂,你说话?他妈的,你家被抢了啊?”
“没有。”
“那你干什么把家里搞成这个鬼样子?发神经吗!”
他说着便拿出电话拨给若棠,顺便给我几个白眼,电话接通,他说,“是我,人找到了,就在家里。”
“她啊”南源顿了顿,看着我眼睛,我也看着他,我觉得他要是不蠢的话应该知道我现在不想让若棠担心。事实证明他真的不蠢,跟若棠说我没事儿,睡着了而已。
“你到底怎么了我的姑奶奶?能不能别坐在地上,来,先起来,地上凉。”南源嫌弃地看着我,见我不动,然后踢了我两脚,我没力气说话,四肢发虚,都是给饿的。
“你找我什么事。”我淡淡说。
“你先起来!”南源急了,骂我说,“你这女人怎么这样,你现在的样子跟神经病没区别,披头散发的,像刚被”他及时住嘴,然后一脸不耐烦地叹气,最后把我架着从地上拖起来。然后我脚着地,一踩下去,钻心的疼,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南源吓呆了似的,看着我,“怎么了?”
我甩开他胳膊,“没事。”
然后我自己走到沙边,南源看着我走过的脚印,地上又鲜血,然后猛地冲过来抱着我放在沙发上,我那会儿根本没力气跟他争执,任随他蹲在地上看我脚底板的扎着一块玻璃,怒不可遏地骂我臭婆娘。
我说我草泥马的你再说一次试试。
“你!”
“你他妈别碰我!”
“艹!你以为我想碰你呢!你自己看看,想死是么?想死玻璃块应该扎脖子才是!”
“关你屁事!滚!”
“靠!你以为老子想管!”
但他说完这话,忽然泄了气,斜眼看我说,“你衣柜在哪儿?”
我没说话,南源又吼我,“小爷问你衣柜在哪儿!”
“关你屁事!”
“艹!穿件衣服老子送你去医院啊!”
“不去!”
“你想死是吧凌寒?”
“我死了也跟你没关系,你赶紧滚。”
“”
后来南源也不跟我吵架,大约是知道我心情不好吧,也可能是我这个顾客大方,平时给他砸了不少钱,他不敢得罪我,即使我百般骂他,他也像个受气包似的照单全收,在我的垃圾场里翻到急救医药箱,用碘酒和医用面纱给我处理伤口。
之后的两个小时,我都挺沉默的,南源去厨房给我煮了面条,帮我找了家政阿姨来收拾狗窝,结果因为太晚了阿姨都下班了,我那狗窝最后是他帮我收拾好的。
收拾完了,和以前一模一样,干净整洁。
看不出来任何破绽。
像没有经历我这场疯闹。
然后我坐在餐桌上,面前是一碗香喷喷的番茄鸡蛋面。白是白,红是红,香喷喷的。
然后我就哭了。
南源坐在我面前,像个知错的孙子,求饶地说,“我的姑奶奶,好端端的你哭什么?不喜欢番茄鸡蛋面是吧?好好好,不喜欢咱们就不吃了行不?我给倒了,重新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