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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明白过来,陆岩为什么这段时间麻烦不断,因为我。
“江明远擅长耍手段,善于用无形的压力叫人屈服,偏偏陆岩太过倔强,又不肯放开你,才有今天的结果。若棠,如果你还在他身边,江明远不会少为难他。开发区的项目,只是个开始,你信吗?”
我愣了,怔怔道,“陆岩不是说很快就能解决吗?”
陈深摇头说,“不可能的,除非陆岩抓住了江明远的把柄,或者说江明远自动退让,否则,江明远不会松手。”
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看着面前的杯盏有些失落和心疼,陆岩那么肯定的招商签合同,肯定是确信一个星期之内合同会批下来,那他究竟是用什么条件跟江明远换的?
发呆的片刻,服务生上菜,精美的餐点在我眼前一点诱惑力都没有,我满心的疑惑和担忧,我待在陆岩身边,对他来说是无尽的麻烦和负担,那我该怎么办?离开他吗?
陈深非常绅士地帮我把牛排切碎了再把盘子递给我,他像是看穿了我心里的疑惑,安慰地看了我一眼说,“假如文件批了下来,那陆岩肯定是付出了代价,至于是什么代价,我们都不知道。我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如果你注定要成为陆岩的一颗炸弹,那趁早给自己想好退路,不能帮他,但至少不能害了他。”陈深说,“我这边随时为你准备机会,只要你有需要,我公司随时给你留一个职位。”
“我要的不是一份工作。”我冷笑,“陈深哥哥,今天的话你记住了,如果有一天你别无选择,也千万不要成了江明远手里的刀,答应我。“
陈深不置可否,只说,“你放心,在可选择的条件下,我肯定站在陆岩这边,但我也担忧,他比江明远更狠,可能最后杀得大家片甲不留。”
“陆岩重情分,你知道的。”我吸了一口气,盯着陈深眼睛说,“如果你选择帮他,你得到的可能更多。”
陈深笑了笑,“你放心,这块项目我还是会给他投资,但我不能太快表明立场,江明远没那么好对付,我不能因为陆岩,得罪了他。”
“谢谢。”
“不用谢,我为了我自己,理所应当的。”
陈深真实得让人心寒,但这样的人,却比一般人好对付,我至少确认了,他不会轻易帮着江明远撕了陆岩。陈深还欠着我某些东西,兴许他对我的愧疚,在将来的某天能成为陆岩的救命稻草。
这一餐吃得食不知味,精神恍恍惚惚的,乔奕忽然出现,一杯酒从我头上淋下来,害我成为整个餐厅的焦点,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山茶花系列的套装,趾高气昂地站在餐桌前,骂我婊子。
我抓着刀叉的手紧了紧,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拿餐布擦拭着身上的红酒,真是狼狈极了。
陈深拉着她站在一边,叫她别胡闹,这里都是人,闹笑话给谁看。
乔奕不依不饶,指着我吼道,“你还说你对她没有半点意思?那你敢不敢把你钱包拿出来看看,最里头那张照片是谁的?来,拿出来,证明我是不是眼瞎了。”乔奕说着就去摸陈深的裤袋,陈深怒了,推了她一把,警告地说,“乔奕,你少无理取闹!”
我擦着头发,看着两人大吵大闹,四周的人目光注视在这边,看笑话似的指指点点。当时我还真想,陈深钱包里真有我的照片?哪儿来的?
但现在问这个似乎不是时候,乔奕张口闭口骂我婊子,要是真掏出来证明陈深钱包里有我照片,我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这笑话不能闹大了。
我把餐布扔向乔奕,拎着包走到她面前,冷笑道,“乔小姐,女人有美貌是不够的,没事儿多看点书,长长脑子,别看见个母的就脑子智商为零,消费你和陈深的感情。”
072:人生到处知何似()
有些时候我实在是搞不懂,这些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凭什么趾高气昂地践踏别人的自尊?随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出丑笑话?难道就因为她们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出身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有殷实丰厚的家底撑腰便能为所欲为?如江佩珊,如乔奕。我们这些在社会最底层挣扎求生存的人在他们眼里如同蝼蚁一般,低贱渺小,动动脚趾头就能碾死。
凭什么?我周若棠不服。
乔奕冷笑。盛气凌人地看着我,身上那股子凌厉骄傲的劲头简直不可一世,唇红齿白模样姣好的姑娘讲出来的话格外刺耳,“你什么底细我不清楚?一个夜总会出来的小姐能是什么好货色,我上回就警告过你,别缠着陈深,人要脸树要皮,别这么臭不要脸一次次贴上来可以么?搅了陆岩和佩珊一对还不够,你还想动我家陈深么?”
陈深闻言眉头皱了皱,拉了拉乔奕胳膊,怒斥道,“乔奕,你别无理取闹,这里不是石井街头,少胡闹!”
乔奕瞪了陈深一眼。甩开陈深的胳膊伶牙俐齿地说,“你要是对她没有半点心思你急什么急?”
“我还有事儿,就不陪二位热闹了,”我对陈深笑了笑,拿起外套准备走了,“陈深,我先走了,感谢你的晚餐。”
但乔奕压根儿没想让我走,非得抓着我出丑不可。挡在我面前挖苦讽刺地说,“我今儿个给你个警告,不是你的东西千万别碰,碰了那就是偷。偷东西也就算了,偷男人是要遭天谴的!
好吧,我给你脸你不要,那我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我盯着乔奕白净的脸蛋冷笑,抄起桌上的酒壶,将里头半壶红酒从她脑袋上淋下去,比她刚才泼我的那杯酒多太多了,暗红色的液体从她头上淋下来,酒水滴到她白色的套装上,瞬间染红了一大片,酒倒了一半,陈深上前来抓着我的手,眼神有些严肃地看着我说。“若棠,别这样——”
我瞪了陈深一眼,把酒壶砰地放在餐桌上,里头剩下的红酒溅出来洒在桌布上,我对乔奕说,“今天我也告诉你一个道理,这叫以牙还牙,也叫礼尚往来,乔小姐你记清楚了,以后用点脑子,别动不动就跟疯狗似的乱咬,就你这么闹下去,陈深迟早甩了你信不信?”
乔奕尖叫起来,那声音响彻整个餐厅,基本上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们这边,我镇定自若地站着。推了乔奕一把让她让道,但她气急了,女人嘛,没有男人那么野蛮,打架的时候无非就知道扇巴掌扯头发,乔奕也不例外,只是她的巴掌还没落到我脸上,被一只手死死扣在半空中,我逃过一劫。
“小姐,这里是公众场合,请注意您的形象。”我身后有一抹熟悉的声音说道,我立即转过身去看,程思远阳光俊朗的脸出现在我眼前,不过他此时脸上淡淡的,一双大眼睛冷冷地盯着乔奕,随后一把扔开乔奕的手,顺势将我揽在肩下,护着我。
我惊讶道,“程思远,你怎么在这儿?”
程思远淡然一笑,春风似的,“和乔辰在这边吃饭,刚好遇见你。”
我没来得及去看乔辰在哪儿,乔奕便发了疯,等着我和程思远说,“关你什么事?”
程思远一只手搁在我肩膀上,镇定而坦然地说,“你欺负她,就关我的事儿。”语气里带着一丝丝坚定和勇敢,这种口气和平日里温文儒雅阳光潇洒的程思远不太像,多少有些霸道的味道。
陈深去拉乔奕,想带她走,一面跟我说,“若棠,今天先散了,改日再请你吃饭。”
乔奕不答应了,怨怼地看着陈深说,“陈深,我跟你没完!”说毕,乔奕看了一眼四周,然后低头快速跑出了西餐厅,陈深深深叹了口起,拿起西装追出去了。
我看着陈深追出去的背影,觉得特别好笑。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程思远拍了拍我肩膀说,“看什么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笑了笑,“没什么,啊,我这么狼狈的模样被你撞见了,真丢人。”
程思远抿嘴笑道,“你更狼狈的样子我都看过,现在算什么?”程思远穿着一件夹克,从内兜里掏出一张手帕时,那场景真的挺好笑的,他拿手指戳了戳我头发,然后用手帕帮我擦头发,动作温柔细腻,特别绅士风度。
然后我有点不好意思了,尴尬地笑了笑,“好多人看着呢,还是我自己来吧。”
程思远淡淡瞄了我一眼,把帕子递给我说,“嗯,好。”
这便是程思远和陆岩的不同,倘若现在这个境况下是陆岩站在我身边,我说我自己擦,他肯定白我一眼,然后霸道地说,“不许动,乖乖站着就好。”霸道得让人心暖,觉得是被宠溺了。而程思远,他绅士温柔,考虑别人的情绪,让人觉得温暖,还有被尊重。
擦完头发我捧着手帕看,灰色格子手帕上沾染了暗红色的液体,印在上面就是黑乎乎的,脏兮兮的,我瞅见格子边缘一排英文字母,嗯,burberry。
我扬着手帕,尴尬地说,“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太邋遢了。”
程思远无所谓地说,“没关系,擦你的头发不算邋遢。”
然后我尴尬了,但我没有脸红,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而已,默默地把手帕装进包里。程思远特别会给人台阶下,主动说,“我看你也没吃两口,跟我们一桌,再吃点吧,夜晚时间长,饿着肚子对胃不好。”
我原本想拒绝,早点回去陪陆岩,但想着上次我从楼上摔下来,他奋不顾身来救我,我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感谢,便说,“好的。”
程思远高兴地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阳光灿烂的脸啊,其实真的挺帅的。
而我和程思远转身的瞬间,我正好碰上乔辰的目光,她坐在我们角落的位置,灯光昏暗下对我和程思远扬起一抹苦笑,那笑容也是特别漂亮的,但中间夹着丝丝苦涩,我非常明白那苦涩来源于什么。
我对乔辰笑了笑,云淡风轻的。
程思远走在前面,到了位置上,我跟乔辰招呼道,“乔辰,好久不见。”
乔辰莞尔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大波浪垂在胸前十分柔美好看,“若棠,你也是。”
程思远帮我拉开椅子,坐在他身边,然后帮我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问声细语地说,“我和乔辰已经点了,你想吃点什么?”
我淡淡道,“随便吧,菜单上的字我一个不认识,一会儿闹笑话了。”
程思远扬眉一笑,干干净净的,“没关系,我帮你点吧。”
随后,程思远帮我点了牛排和奶油蘑菇浓汤,水果沙拉和冰淇淋。我挺意外的,我没跟他吃过饭,但他点的东西都很合我的胃口。
乔辰的目光黯淡了,蒙上了一层小小的失落。
程思远帮我倒了酒,体贴地说,“少喝一点。”
我嗯了一声,正儿八经地说,“程思远,上次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已经死翘翘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便开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程思远闻言忍俊不禁,跟我碰了碰杯子说,“刀山火海就算了,我只求你以后别吓我就好。我后来去看你的时候,才知道你出院了,你的心理医生是我的同时,她告诉我你情况好很多了,我才放心。我本打算去看你,但陆岩不太高兴。”
我尴尬地笑了笑,“当时我心情不佳,你和小寒都没见。不过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