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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微笑注视这一幕,问:“女儿你什么时候回家。”
月胧听不见,只管稀罕我。
姨父无奈,“女儿,不是爸爸批评你,你表哥来日本一个多月了,你就算再任性,也该回家和他见一面,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月胧一脸宠溺盯着我,语气却是冷的:“对不起父亲,我对脏东西不感兴趣。”
“脏东西?”姨父皱眉,月胧冷笑:“看来母亲没告诉您那位表哥是干什么的,不过也是呢,毕竟母亲也有过一段不齿的历史,我就这么和您说吧父亲,我那个表哥,他连呼吸都是脏的,他身为一个男生,却臭不要脸用身子赚钱,还专门伺候男人,依我看,他连游女都不如。”
姨父惊呆了,盯着桌面良久。
月胧冷笑在继续,“我身为一个女人,可能不懂男人的世界,但我认为身为一个男子汉,却厚颜无耻在男人身下承欢,这要下贱到什么程度?您想象过吗?”
“别说了!”姨父脸色铁青对着桌子吼,我和月胧同时僵住。
我停住筷子看姨父,月胧说:“您这是干什么?您吓到她了。”
姨父脸上气血上涌,气的眉梢发红发紫,我不明白他干嘛发火。
他太阳穴绷起一根青筋,吸气说:“女儿你吃完了?吃完就回去上课,去吧。”
月胧皱眉有话要说,姨父说:“难道让我送你走么,现在去。”
他怒容注视桌面,月胧生气直接走了。
她跑进电梯,我问姨父:“你有病啊?摆出老子姿态很威风吗?那是你女儿,父女俩有话不能好好说么?”
他摆出一副棺材脸,我握拳敲他腿:“朝本长庆!”
拳头落到他西裤上,他起身低头扫了扫腿,用劲非常大,好像故意和裤子过不去,还一脸的嫌弃。
我不乐意,问:“我手很脏?碰你一下至于这样?”
“你不脏?”他触电一样抬头看我,重复问:“你不脏?你有脸说自己不脏?”
他笑容冰冷,目光疏远,还一脸的嫌弃,我就蒙了。
我在座位上看他,他大手使劲点着桌面说:“你是个男孩子,却像游女一样赚钱!你自己说恶不恶心?还恬不知耻摆出一副很清高的样子。”
他说的对,我是男的,我恬不知耻,我恶心,这些全是事实,我不反驳,但我什么时候装清高了?
他不要听我说话,大步迈开直接走向电梯,上衣外套都不要了。
他进入电梯,掏出钱包甩出来一地钱,电梯门迅速合并,他没看我。
拔腿追上去,他拿给我的高跟鞋很缺德,鞋跟又高又细,很难跑起来。
从楼梯间跑下去,他电梯停了一层又一层,就耽搁了一些时间,我跑进大堂,他刚好和很多人一起走出电梯。
我气喘吁吁跑去跟在他后面,他停下来回头问:“干什么跟着我?”
他这话很无情,我不跟着他还能上哪,这里是日本,不是中国,没有东厢,没有家,我没地方去,如果不跟他回家,我就没有家了。
我盯着他的嫌弃眼色说:“有话咱们回家说不行么?”
他无奈的笑:“那是你家么?你脸皮怎么那么厚呢,随随便便攀上一家就不想走了?”
我说:“小姨永远承诺不会抛弃我,我才和她来日本的。”
他无所谓那种笑:“那你找她去呀。”
他走向门口,我默不作声继续跟着,他回头说:“最后一次警告你,别跟着我、”
我心难受,笑着求他:“你别生气,有话咱们回家说,我没地方去……”
他不听,走出大门跑去发动车子,我就不追了。
他铁了心抛下我,就像当初爸爸抛弃我和妹妹,求他们没用。
孤零零站在餐厅门口,我盯着地面,眼眶有些烫。
这时姨父回来了,他皱眉走向我,应该回来道歉的,我就知道小姨不会骗我,他们夫妻来都是难得的好人,所以我笑了,吸鼻子对他说:“朝本长庆,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现在道个歉,我就原谅你,不然才不和你回去。”
我傻兮兮冲他笑,他脚步顿了一下,手举起来摸向我脖子。
之前他戴给我那条项链,被他大手揪住一下子扯断,项链还在我脖子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于是我哭了,被自己气哭的,不是因为他不要我而哭,而是我觉得自己蠢,还天真的以为他是回来道歉,还对他说那么蠢的话。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匆匆对他说:“对不起是我误会了,再见。”就离开了。
半夜,我孤零零在这个叫日本的地方游荡,有点想中国那个小家,那个地方虽然破,却永远是属于我的家,至少它不会看不起我,不会抛弃我。
走的脚疼,累了,我坐在一个商铺门口台阶上,头挨着栏杆,决定睡会。
我抱腿缩着脖子睡,半梦半醒听到几个男的说话,日本话。
“这女孩真能走呢,从咱们开车跟着她,居然走了5个多小时,你们怎么决定?拓海你先说。”
“我?我尚未做好娶妻准备呢,我就算了吧,不过哥哥您不能乱做主啊,我看她不像无家可归,她穿这么好。”
“蠢才,你们要相信大哥的眼光,这女孩绝对无家可归,而且是很罕见的类型,错过可能再也碰不到了,她在铁板烧摊位站了那么久,却不买,证明什么?这么晚了不回家,又代表什么?反正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不要,我这个当哥哥的要。”
这时一个万分阴柔的男声说道:“大哥真要娶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对,我已经决定了。”
阴柔的家伙又说:“婚姻岂是儿戏,何况大哥已经有未婚妻了不对么?”
“你不用劝了,何况我已经决定这么做了,你们别说话,我叫醒她。”
感觉手背被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睡眼惺忪抬起头,眼睛直接瞪圆了!哪里来的这么多男人,他们要干嘛。
第七章 回家的票()
他们是一群学生,半数以上穿着学校制服,通过他们吞口水的样子,我发誓他们没安好心。
我抓着铁栅栏起身,他们共同上前一步缩小包围圈。
“都围上来做什么?没看到她很怕?退回去。”一个黑皮肤男生瞪他们,他身高恐怖,肌肉健硕,手上提着大大的运动包。
我后背紧贴墙壁盯着他,他来到我面前,迟疑着问:“无家可归?没地方住?”
他音色浑厚,语气温柔,我却听不懂他的鸟语。
他笑容阳光对我伸手,很紧张的说:“我愿意给你提供住的地方,你肚子饿了对吗?我领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他脸红脖子粗说完,周围人就偷偷笑,只有一个人没笑。
这人皮肤白皙,身材娇小,五官特别清秀,冷不丁看,还以为是女生。
我盯着这个男孩的娃娃脸,黑皮肤男生又说:“听着,我绝对不是坏人,看到这个校徽吗?”
他轻拍自己前胸,上面有个校徽。
我一脸戒备,他双手递上来一个小册子,说:“这是我的证件,我叫松浘人圣,我真不是坏人,只想帮你而已。”
我皱眉说:“很抱歉我听不明白,能让我离开吗?”
他目瞪口呆,回头问:“她小嘴巴说的什么?你们谁能听懂,快翻译!”
后面那些人面面相觑,娃娃脸男生忽然开口:“你是中国人?”
他中文发音不是很准确,可我至少听得懂。
慢慢冲他点头,我看见黑皮肤男生就追问娃娃脸,“告诉我她说什么,快点告诉我!”
娃娃脸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苦笑对我说:“我叫长谷川一真,旁边这位是我义兄,他叫松浘人圣,义兄感觉你有困难,愿意仗义相助,你迷路了?”
我哪里是迷路,而是被遗弃。
想到这,我心难受,就抱着胳膊垂下眼皮,松浘人圣大声问:“她怎么闷闷不乐的?你和她说什么了?”
长谷川一真非常无奈,他低头看自己两只手,小手握了握拳,突然喊:“请你你沉住气好吗!你之前那种淡定呢?还分析她没钱花,说她无家可归!这不都是你说的吗!你看上她了可以直说!何必拐弯抹角急成这样,我帮你追她不就完了?我死也帮你追到手还不行么!”
长谷川喊得嗓子哑了,俏脸爬上一片红晕。
松浘人圣不敢说话,现场就静了。
隔了一会,长谷川深深吸气,苦着脸问我:“这位小姐,如果你有麻烦,我和义兄可以帮你,不过我有一个请求,我义兄心地善良是个傻瓜,他很可能看上你了,当然,我不会强求你和义兄发生什么,只是希望你能把女神光环削弱一些,不要冷着脸对待我们,可以吗?”
他表情诚恳,我呵呵惨笑:“对不起,你那位义兄可能错爱了,我不是女人,我是伪娘。”
我笑的很惨,他脸色震惊,“你是女装子?”
我点头。
他不信,摇头说:“你能拿出证据么?”
我本身就是证据。
“代我谢谢你义兄一番好意,告辞。”
弯腰对他们鞠躬,我走下台阶决定离开。
他跑来截我:“请等一等!”
来到我面前,他眨眼飞快,显然有话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表情很纠结。
他看向松浘人圣,仿佛做了某种决定,一脸诚恳开口:“你究竟遇到什么困难,方便讲给我么?”
对他说我被抛弃?就因为我是卖笑的,导致姨父嫌弃我,看不上我,而被抛弃?
他又问:“你是在那种场所上班的?是游女?”
我笑。
怎么每个人都以为我是卖的,不过也对,我确实是卖的。
轻轻对他点头,我笑的悲,他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嫌弃,问:“你姿色超绝,至于流落街头?那么请问你出场费多少,我买你一夜好了,成交么?”
我摇头。
他变脸如翻书,冷笑说:“怎么?以为我一个学生身上没钱?放心,你尽管开价好了,我决不还价。”
以前在东厢上班,我深知人不可以貌相。
重新打量他一遍,我发现他皮相极好,唇瓣红嫩,一定是细粮养大的,说不定真能帮我达成愿望。
“……我……我不要钱,我要一张回中国的机票就好,我只想回家。”
提到回家,我眼眶有些热,他面无表情看了我一会,承诺说:“好,从现在起你是我的,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做什么,明早我给你票。”
他转身走向松浘人圣,一脸痛心的样子说:“大哥,她的遭遇好惨呢,她是中国女孩,被咱们这边一个坏小子骗到日本就不要了,不过她同意和你走了,你千万对她好点。”
松浘人圣眼睛亮了,问:“她真同意了?”
长谷川微笑点头:“真同意了,咱俩快领她回去吧,她说累了,想睡觉。”
松浘人圣远远观察我,笑说:“我觉得应该先吃饭,她好像很饿。”
“她说了不饿,好了赶紧回家。”长谷川跑回来拽我,我们就上了路边一辆面包车。
车子飞速向前开,我挨着松浘人圣坐。
由于人太多,我俩挤得很紧,他正襟危坐,一直低头傻笑。
然后长谷川忽然踩我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