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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唇-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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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羡慕我,羡慕我的自由、聪明、手段,以及我从男人那里得到的一切关注与风光,而我也羡慕她,羡慕她有依靠有退路有屏障,她不需要拼搏什么,只要摆出一副懦弱天真的姿态,就可以得到她手到擒来而我付出很多精力才能得到的东西,也许我还得不到。

    她见我良久都没有说话,我的沉默使她非常迷茫,“难道不是这件事吗。”

    我忽然忍不住笑出来,我摇了摇头,她开阖的红唇与她睁大的眼睛十分有趣,“你还做了什么?”

    我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你不需要了解这些,你只需要知道,你要成为扳倒贺家最关键的人证,将我刚才告诉你的你爸爸的罪责原原本本阐述给警方听,你爸爸妈妈都逃脱不了,与其让别人揭发,还不如你亲自来,至少可以保住你自己,现在的局势,贺家不倒,纪容恪就会要倒,也许三年,也许三个月,也许只需要三天,一切取决于你哥哥拿到证据的时间,可贺家无法养活你一辈子,也许还会有别人站出来揭发,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人总要保证自己的温饱,再去争取更好的生活,握住纪容恪,握住你一生要依靠的男人,这才是最聪明女人的选择。”

    贺润沉默坐在那里,她看着我,眼睛里闪烁过细碎的光,她似乎在可怜我,又似乎在感慨我的聪明反被聪明误,没有人还记得我在遇到纪容恪之前的凄惨与贫穷,他们都只记得这个男人给我的风光给我的尊贵,我曾掌控纪是呼风唤雨,我曾身家过亿挥金如土,我曾阴狠走过枪林弹雨,我也曾得到他最温暖的怀抱最深情的目光与最残忍的算计。

    我决定要亲手葬送这份风光,把它打碎得干干净净,做一个一无所有的阶下囚,贺润悲悯我的目光就是我在世人眼中的模样。

    又一壶香茶在缄默的时光里变凉,我摸了摸茶壶,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度,我笑了笑说,“你不应该高兴吗,从今以后失去了我这个劲敌,还有谁抢得了容恪。你的婚姻高枕无忧,也许未来还会有其他女人掠夺争抢,但你的地位永远不会被取代。唯一能取代你的我,早在铜墙铁壁之内,被束缚住了余生。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谈这样一笔交易,你做扳倒贺家的人证,与我里应外合,保纪容恪得到贺氏,拉下所有可以利用职权调查他扳倒他的敌人,比如贺渠。这笔交易你并不吃亏。”

    贺润从没想过我会提出这样的交易,她只以为我是来向她炫耀逼她退出让她难堪,她不可置信我会将纪容恪托付她照顾,从此再也不打扰,她苍白削瘦的手捂住嘴巴,她不断的呼吸着,“可是为什么你要去自首。就算要举报我爸爸,也不需要你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即便你怀着孩子不适用极刑,可你依然逃不了法律的判责。”

    窗外灌入一阵含着花香的凉风,风声掩盖了她本就轻细的声音,也掠过我面庞,将发丝吹拂起,在我眼睛上晃过。

    我眯了眯,透过摇摆的碎发看向满是茫然的贺润,“贺渠手里有我犯罪的证据,他以这个来威胁纪容恪,让他放弃对贺氏的掠夺,也放弃对贺家颠覆围剿的念头,纪容恪舍不得将我送进那暗无天日的牢笼,他只能被贺渠牵着鼻子走,可贺渠却不打算适可而止,他还要彰显他作为法官至高无上的使命感,他要收集足以致纪容恪于死地的证据,将叱咤华南近二十年的纪氏剿灭得彻彻底底,他对于权势和官位的贪婪,膨胀到了急于立功上位的地步,他容不得纪容恪,我只有断了他唯一的筹码,烧得一干二净,让他再没有可以威胁纪容恪的东西,贺家便会成为纪容恪的口中餐,他不仅能够得到贺氏,还可以从此高枕无忧,因为这世上除了贺渠,没有人一定要扳倒他。只有贺渠倒,纪容恪的一切罪孽,才能石沉大海永不见天日。”

    贺润听完我这样一番阐述,她比之前更加震惊,她看着我讶异的目光仿佛天崩地裂,“你为了容恪要牺牲自己?”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我笑着反问她,“不可以吗。你也说了我死不了,就算余生暗无天日,他好好的不就行了。”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很久都不知道该应对什么,我将我面前冷却的最后半杯寒茶一饮而尽,她盯着我手中透明的空杯子,“我不懂为什么。你不是告诉我要明哲保身,自己过得好最重要吗?那你何必为他牺牲自己,就算脱离容恪,你一样可以过得好,你在纪氏那么久,纪氏上上下下对你毫无防备,你拿到致死容恪的证据轻而易举,如果你肯帮助我哥哥,他会一辈子对你好,他重情重义,他也非常爱你,尽管这份爱掺杂了一些杂质,那也是因为你不肯从一而终守身如玉的缘故,你让我握住自己的丈夫,得到衣食无忧的生活,你为什么不握住。”

    “因为我爱他。”

    我用五个字回绝了贺润,她怔住,良久无声。

    是的,因为我爱他,我爱他跌跌撞撞,也爱他轰轰烈烈,爱他肝肠寸断,爱他无惧生死,他让我觉得二十四年活出了一辈子的悲欢离合,他为我下了蛊,让我连为他牺牲都觉得这样美好。

    贺润抿着嘴唇,她看我的目光越来越黯淡,到最后完全垂落,继续盯着我握在掌心的空杯,她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我也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可我始终没有机会,我什么都不懂,无法在他消失时撑起他的产业,也无法在他低落时知道他因为什么而沉默,更无法掌控他什么时候需要帮助什么时候需要我躲开,所以我连牺牲的资格都没有,连让他记住我被我感动的能力也没有。你永远插在他心尖上,好不容易随着时间淡忘而拔出来一点,你一个举动又再次插回去,比上一次插得更深。”

    她一边说一边苦笑将自己垂在茶杯内的发梢拨开,“如果你不在了,和他隔着看似那么近却又那么远的距离,他如何忘得掉,他如何逃得出。他胸口的朱砂痣,他窗前的白月光,全都是你,我这个空壳的妻子,这一生都摆脱不了你的阴影。”

    她举起那半杯冷却的茶,仰脖灌下去,她滚动的喉咙似乎也咽下了酸涩的泪,在这场没有硝烟的爱情战争里,她赢了人没有赢心,我赢了心没有赢人。

    世间不见血光的纷争,根本没有从头到尾的赢家,尤其是儿女情长。

    我拿起属于我的东西,留下了几张钞票,推开椅子起身,我朝着门口摇摇晃晃走去,我不知道那是茶还是酒,怎么忽然让我这样绵软无力,像是醉了多少。

    我走到门口,正要拉开门,贺润忽然在我身后说,“你不会后悔吗,真的就不会有丝毫悔意吗。”

    我愣怔了只有两秒,干脆将门拉开,服务生看到我出来,他下意识看我的手,见我并没有拿钱,又越过我肩膀看了看我离开的位置,当他触及到那几张红彤彤的钞票,他没有任何反应,他经过我进入包房将钱币清点拿起,然后走回来询问我是否需要找零,我说不用,他颔首道别后离开了走廊。

    空荡荡一条冗长的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在我耳畔逐渐趋于安静,我手握住门把,冰凉的触感将我灼热的掌心变温寒,我盯着对面几乎透明的理石墙壁,“我只有一个请求,像我那样深刻爱他。不需要为他死,陪他好好活。”

第二百零八章() 
我从茶楼出来,有些漫无目的,我为这样在十字街头彷徨的自己可悲而可笑,其实我还是没有准备好吧,那样被禁锢自由的生活,我也没有那么坦然而勇敢的接受,否则我逃什么,躲什么,我该立刻去面对,何必像流浪人,贪婪这天空多一秒。

    贺宅的管家到门口接贺润,见到我从里面出来,怔了一秒和我打招呼,我视而不见,径直从他旁边穿梭而过,理也没理。

    管家有些惊讶,不知道是否认错了人,但看上去又的确眼熟,他追上来拦在我身前,确认是我后,他喊了声少夫人,我冷眼看他问他有事吗,他一愣,“少夫人上车,我载您回去。少爷从琵城回来了,也在贺宅呢。”

    我觉得他很烦,非常不耐推开他身体,从他旁边往前走,我一边走一边对着面前虚无的空气说,“我不回去了,这事他知道,记住不要打扰跟踪我。”

    我站在街道口等出租,贺润没多久也从茶楼内出来,她迈下台阶听管家提及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来,我正好已经拦上了一辆车,她往前狂奔了几步大喊嫂子!

    我脚下顿住转头看她,她没有说什么,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依旧能看到她嘴唇在不断颤抖,她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又无语凝咽。

    她只是默默站在那里望着我,眼底惊涛骇浪和不忍怜悯,我不喜欢别人用这样的目光给予我一份施舍与仁慈,我干脆朝她笑了一声,毫不犹豫钻入车中,扬长而去。

    司机开到红绿灯口等候时问我去哪儿,警局两个字到唇齿边又被我咽了回去,我问司机几点了,他告诉我十二点,我盯着车窗外的人潮人海车水马龙,“警局是二十小时都有人值班办案吗。”

    司机一怔,他从后视镜里略带惊奇和防备的打量我,我察觉到他满是畏惧的目光后笑着说,“我去找朋友,和我自己没关系。”

    他这才松口气,“应该是。你朋友白斑夜班你不清楚吗。”

    我没有理他,我忽然想起彪子喜欢听书,他说三门楼有个老书场,开了五十多年,专门捡华南响当当的人物说,也不添油加醋,也不添枝加叶,原汁原味有一说一,吸引得四面八方捧场叫座,那里说书的先生只有一位,黑白他都敢讲,似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不过从没人找他麻烦,谁会和一个戏子过不去呢。三门楼说书先生的换了几辈人,还是那个腔,还是那个味儿。

    我对司机说,“去三门楼老书场,您认识路码。”

    司机将方向盘左打弯,叮嘱我系好安全带,他自夸说,“华南就没我不熟的地儿,跑了二十年的老司机,不熟我敢跑车吗。就算真不熟,三门楼也肯定知道啊,谁还没去过那儿啊。”

    三门楼距离华西茶楼不远,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司机将车停在有一丝破败陈旧的场子外,他跟我说到了。

    我从没到这边来过,他将车窗摇下给我指了指饺子馆儿旁边的木门,“进去就是书场,里面挺热闹,场地宽敞,也没外观看着这么脏。”

    我朝他道了谢,没有让他找零,走下车门按照他说的路找寻进去。

    这地方还真不是一般的旧,瓦是灰泥瓦,地是石灰地,踩上去硬梆梆,夏天滚烫,冬天冰凉,墙皮已经掉得七零八落,头顶的灯不稳摇晃着,在颤抖的过程中,洒落下来更多的灰尘,陈年旧土气息刺鼻,十分呛人。

    我犹豫了很久萌生了退回去的意图,这地方让我蓦然想起金玉贵赌场地下室的暗牢,有过之无不及的阴暗和恐怖。

    我试探着掀开一条红布帘子,地面到处都是坑洼,还有些泥泞的积水,在坑洼里不见天日,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干涸。一直到最里面那扇门之间,这几十米的路地面许多分散延伸的裂纹,似乎是大地震留下的痕迹,有的很深,好像下一刻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每一个行走的人吞吃掉。

    我不知道在这条冗长狭窄的小路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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