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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狂妃-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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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严裴一把瓜子也吃完了,他拍拍手上的灰,淡淡问:“打完了?”

    柳小黎似乎这才发现房中还有一人,扭过头去,却在看到严裴的第一眼,愣了一下。

    严裴也看着他,这孩子身手不凡,竟能在于文尧手中过了两刻钟,实属不易,年纪小小,前途已是无量。

    “你……”柳小黎张口,不自禁的朝榻上男子走去。

    于文尧立即挡住小黎:“我可以打,他不能打。”

    柳小黎眨眨眼,仰头看着这武功比他高的男子,一鼓嘴,不高兴了:“珍珠。”

    小黎一唤,站在房梁上的珍珠飞下来,落在他肩上。

    “我打不过他,你的仇报不了了。”

    “桀!”

    “不行,不能找爹,爹不准我闹事,他会生气的。”

    “桀!”

    “容叔叔也不行,容叔叔会告诉我爹的。”

    “桀……”

    “嗯,对不起。”

    “桀……”珍珠弯下头,用脑袋蹭蹭小主人的耳朵。

    于文尧:“……”

    严裴:“……”

    于文尧一脸,“我就不信你真的听得懂”的表情!

    柳小黎很失落,垂头丧气的又看了于文尧一眼,然后眼睛一转,又瞧向窗前软榻上那一脸病态的严裴,沉默一下,突然说道:“你快死了。”

    这话不知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但却说得很突兀。

    严裴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只是垂下眸子:“嗯,快死了。”

    于文尧皱眉,想说什么,但到底没开口,最后他唯有看向柳小黎,语带不悦:“你爹没教你,面对生人,莫要出言不逊?”

    “啊?”柳小黎张张嘴,显然“出言不逊”这个成语太复杂了,他还没有学过。

    小黎抓抓头,有些茫然的说:“他本来就要死了,眉心中红,耳垂见紫,脖颈红筋几乎蔓延过颚,这是苦髓之毒,我在我爹的日录里见过,而且看他的样子,中毒必定超过十年之久,若是再不医治,等到红筋过腮,必死无疑。”

    于文尧怔忪的睁大眼睛,回头看向严裴,严裴也有些楞,那常年冰冷萧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呆滞的表情。

    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有些恍惚。

    柳小黎说完,看了看外面的时辰,顿时跳起来:“呀,要开宴了!”

    娘亲说,让他不准跑远了,越国候留他们在这儿用午膳,午时一刻开膳,开膳前必须回去,他方才与珍珠玩久了,又替珍珠来找仇人,一番搅合,差点忘了。

    柳小黎正要离开,可跑了没两步,就感觉后颈被拉住,他转头一看,便对上一双略显着急的黑眸。

    “你说他是中毒了?苦髓之毒,那是什么?”于文尧问。

    柳小黎愣了一下,条件反射的说:“苦髓之毒就是苦髓之毒啊,还能是什么。”

    于文尧皱眉:“说清楚!”

    柳小黎不喜欢这人,更不喜欢他现在的语气,鼓了鼓嘴,身子一个灵敏躲避,逃脱钳制,窜到几步开远,再回头,对着这个讨人厌的男人吐了吐舌头,随即转身就跑。

    于文尧想去追,严裴叫住他:“算了。”

    于文尧沉眸:“苦髓之毒,你不是胎里带来的病症吗?为何扯上了毒?”

    “他一个孩子,说得不见得准。”

    “不,这个孩子分明是知道什么。”于文尧说着,不顾严裴的制止,追了出去。

    严裴叹了口气,遥遥的见着于文尧身形消失,却突然感觉身子一阵痛力,他脸一白,身子往榻上倒下去。

    倒下后,他四肢便熟练的缩卷起来,他将自己团成一个球,冒着冷汗的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袖子,紧接着,强迫自己承受着体内接踵而来的全身剧痛。

    十八年来,日日如此,夜夜日次,别家孩子出生,十月能走,一岁能言,言的第一句,不是爹,就是娘,他呢,八月能言,言的第一个字,是“疼”。

    自出生起,他有哪一天不疼,哪一日不痛?

    全身骨骼发烫,手脚麻痹无知,脑袋尖刺轰隆,一开始两三日发一次病,后来每日发作,到如今,一日极力控制,也要发作七八回。

    这病,夺了他的健康,快要了他的命。

    若是小时候还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康复,那到如今,他只盼着早日死了算了。

    死了,至少不用日日受这些催人折磨,这些削骨断魂之苦。

    严裴痛的失常,然子没在,他身边没人伺候,但其实有人也没用,这种痛无法缓解,只能自己硬抗,哪次,他不是生生扛过去的。

    但他知道,发作时间并非多长,只是一刻钟不到,快一点,或许一炷香就缓了。

    他将自己又团紧了些,死死咬住下唇,唇瓣被他咬出血痕,可与这浑身仿佛断骨般的剧痛相比,这点疼痛,微不足道,几乎不查。

    “发病了?”耳边,细弱的声音传来。

    是然子回来了?

    严裴撑着眼皮,抬起眸,却对上一张,有些朦胧的孩童脸庞。

    丘儿?

    他愣了一下,随即又想到,丘儿不见了,至今生死未卜。

    幻觉吗?大概是幻觉,痛到疯狂时,偶尔,是有幻觉。

    柳小黎看着这饱受痛觉摧残的年轻人,又转向身边的珍珠,道:“那坏人在外面找我们,我们不能回前厅,爹知道我闹事了,肯定要打我屁股,我们晚点再回去。”

    “桀。”珍珠轻叫一声,好像说“也会打我的,就晚点回去”。

    柳小黎点点头,又指着榻上男子:“他发病了,你说我救不救他?他是那个坏人一伙,我不想救他,但见死不救,非行医之道,而且他看起来很痛苦,苦髓之毒,摧骨断神,宛若每跟骨头备受敲击重锤,火烧冰冻……每根骨头啊,人身上可有两百零六块骨头,他这疼完,得多难受。”

    “桀。”珍珠蹭了蹭他的耳朵。

    柳小黎叹了口气:“我就是心太软了。”。。。“”,。

第73章:只给该用的人() 
第7章:只给该用的人

    小黎说着,从万能背包里掏出几个小瓶子,找了找,找到其中一个,从里头抖出一颗红的药丸,小短手捏着,塞进榻上男子的嘴里。

    那药丸入口即化,不需吞咽。

    看着男子用下药后,脸慢慢缓和,小黎将瓶子放回去,搬了个凳子,坐到软榻前面。

    严裴大脑已经有些混乱了,长久的疼痛,令他四肢僵硬,动弹不得,直到喉间一股不知何物的清凉,灌入神经,他这才浅浅找回些神智。

    今日的发作,好像时间短了些,严裴知道,找回神智后,过不了多久,疼痛就会慢慢离开。

    他在耐心等待,他知道,自己又熬过了一次,只是不知,他为何要熬?

    就这么疼死,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时间一寸一寸过去,等到严裴彻底缓过来,一睁开眼,却对上一张稚嫩可爱的小脸。

    他愣了一下,脑子还有些混沌,分辨了好久,才识出这人是谁。

    “你醒了?”柳小黎将头探过去一点。

    看着男子还有些迷茫的眼睛,小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掰掰他的眼皮看了看,随即点头:“过去了,你现在不痛了?”

    严裴没说话,他喉咙干涩,每次发病后,总有一会儿说不出话。

    “还痛吗?”柳小黎抓抓头,觉得有些不合理:“我给你吃的是红血丸,虽然无法治好你的苦髓之毒,但也是止痛良药,上次三婶生孩子难产,就是吃了这个才顺利诞下六郎的。”

    他自顾自的咕哝着,又摸出自己的药瓶,抖出一颗闻了闻,确定药没坏,药效也没过,又看向严裴:“真的还痛吗?”

    “不,不痛。”找回音调的男人,声音还是那般清冷,却带着几丝沉重的黯哑。

    柳小黎松了口气,又看到旁边小几上有个小药锦袋,他顺手抓过来:“这是你平日吃的药吗?方才我没看见。”

    说着,将袋子打开。

    可看到里面的药丸时,却皱起眉:“这是什么?”

    小黎闻了闻:“人参,鹿茸,沉香,石膏,银花,枣仁……这什么啊,都是补气血的,却止不了半点痛,况且你这身子,吃这些也没用,苦髓之毒痛的又不是内脏,是骨头,拿这些能顶什么用。”

    他说着,将那袋子随手扔开,一脸嫌弃的摸样。

    严裴瞧着方才于文尧带来的袋子被丢他得老远,没说什么,只调整了一下声音,问:“你不是走了?”

    “哼,你的朋友在外面找我,我进来躲躲。”柳小黎说着,又跳起来道:“我方才救了你一次,你不能出卖我,那红血丸可不是我做的,是我爹做的,药效十足,外面卖的话,少说也要两百两一颗呢。”

    严裴常年冰封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看着他,认真问:“苦髓之毒,是什么?”

    他其实,还是想知道。

    柳小黎坐会凳子上,大概觉得看这个病秧子挺顺眼的,没左右而言他,只回忆着说:“苦髓之毒,有名不得症,中此毒者,什么都不得,不得喜,不得悲,不得热,不得冷,不得急,不得燥,不得累,不得辛苦,不得行鱼水之欢,一旦犯了其中一项,通体骨髓剧痛,不是痛内腹,也不是痛肉皮,就是痛骨头,两百零六根骨头,根根剧痛,蔓延全身,无一处幸免。我爹说,要不是少爷命,还真不敢中这种毒,中不起。”

    严裴越听越沉重,半晌,苦笑一声:“是啊,中不起……”

    柳小黎问:“你是少爷吗?”

    严裴难得有问必答:“算是。”

    “那你为什么不治?”柳小黎不懂:“这毒这么折磨人,你中毒超过十年之久,为何不治?你是少爷,家里应当有钱给你治才对。”

    “治?”严裴像是回忆到什么,眼中冷意越发深邃:“治了十五年,至今未解。”

    “啊?”柳小黎很惊讶:“治了十五年?这么久?”

    随即又想到什么,严肃的说:“你上当了,你肯定被骗了,我爹说,江湖上有些郎中,毫无医德,他们将那种明明可以很快治好的病,用足了贵价药,拖延时间,却就是不给治好,就是为了坑钱,你肯定被坑了,你要换个大夫。”

    严裴瞧着他:“换了十几个。”

    “十几个都没治好?”

    “恩。”

    柳小黎抓抓头,想了一下,说:“他们肯定是一伙的。”

    严裴一笑,笑意到了胸口,又被他及时遏制住,他的病,不能笑:“是真的治不好。”

    “谁说的?”柳小黎睁大眼睛:“苦髓之毒虽然是毒中比较偏门的,但应该是可以治的,就算不能治,也总有缓解疼痛之法,我回去问问我爹,我爹肯定知道,我爹特别厉害。”

    严裴想说不用了,他本就是个想死之人,十多年来,刚开始他也还带着希望,可到后来,当每次希望变作更深的绝望,他便不再抱任何幻想,如今,即便有人拿着一颗仙丹到他面前,他也再提不起一丁点兴趣。

    谁不想活,可活成了远在天边的愿望,可望不可及,又何必要去眷恋,不如早早死了心,断了那份搅人心神的念。

    柳小黎看他满脸死气,又从背包里,拿出红血丸的瓶子,递给他:“里面还有三颗,你拿着,若是痛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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