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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婉仪月份未足,之前陈太医并未诊治确切,淳婉仪也并未上报,锦淑容这失察之过,从何说起呢。”兮离沉吟,“万幸淳婉仪只是动了胎气,只是此事到底是意外还是另有玄机,本宫会禀报皇上,请皇上调查。”
锦淑容惊讶地抬头,想不透皇后的用意,淳婉仪只不过一介庶五品,也并未流产,为何要惊动皇帝?就算是该禀报皇帝,也不必请皇帝亲自调查。
兮离起身:“此事毕竟是在本宫所办宴会上发生,本宫自是该避嫌的。”若是她不这样做,才真是落了下乘,平白惹得一身腥。
“弄琴,去禀报皇上吧。”兮离淡淡道,“锦淑容,你也静候皇上地意思吧,至于淳婉仪,本宫已经下旨要她好好静养,你身为一宫之主,也该多加照顾她。”
“是,谨遵皇后娘娘旨意。”
内室。
淳婉仪默默听着外室传来地说话声,摸着自己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她已经失去过一次孩子,这一次还想害她孩子的人,她一定不会放过!锦淑容也不是个好的,竟敢还想往她头上扣隐瞒之罪,幸亏皇后拎的清,这个所谓一宫主位也不是个好的!
“娘娘,太好了!”淳婉仪身旁的侍女小声道,皇后娘娘特意下令让娘娘静养,这下可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娘娘了。
“这些日子的吃食要尤其谨慎,你亲自经手,安胎药让小安子去盯着,知道了么。”淳婉仪闭着眼睛小声道。
“娘娘放心,奴婢们都省的的。”
是夜。
宸月宫。
晔成帝进来便径直坐在一旁,不发一言。
“皇上可查清楚了来龙去脉。”兮离睨着晔成帝,“不管查没查清楚,可都别在这儿摆脸子。”
“朕虽早知后宫中总有别人的眼线,却没想到有些人的手能伸得如此之长。”晔成帝缓缓道,“不过此次总算让朕找到了马脚,看来宫里是时候放出一批人了。”
“皇上不是早先便想这么做了?看来总算是能如愿了。”兮离道,“只是淳婉仪到底是无辜受惊,还是该多多安抚。”
“淳婉仪之前小产,如今再次怀孕,又动了胎气,不如升个位分,以示安抚。”晔成帝颔首,复又道,“只是此次晋升后,待她生产,也不必再晋升了。”
“皇上既然心中有数,妾身便不多嘴了。”兮离笑道。
“皇上可还没告诉妾身,事情的来龙去脉呢。”兮离上前为晔成帝掺起一杯茶,“妾身自己的宴会上出了这样的错,总得让妾身知道到底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吧。”
“这宫里难得有你不知道的事儿。”晔成帝喝了一口茶,笑道,“不过也不奇怪,此次的事情也是阴差阳错,孙氏果然越发张狂,从太医院处得到了淳婉仪有孕的消息,怨恨自己多年不能有孕,淳婉仪庶五品之身,却连连有孕,便想致淳婉仪于死地,上一次算计和淑媛与锦淑容不成,反多了两个与她位分相当的嫔妃,心中不忿,想顺带陷害锦淑容。”
晔成帝摇了摇头,“想来上一次的顺利让她有些昏了头,这次连谨慎也大不如前,还未做好准备便行事了。”
“这么说,真是宁淑仪做的?”兮离惊叹道,“妾身一直觉得宁淑仪安分守己多年,为人也清正,从不掺合些旁的事情,看来还真是看走眼了。”
“不过按皇上所说的,宁淑仪如此行事,淳婉仪怕该不仅仅是动胎气这么简单吧。”
“这是自然。”晔成帝笑道,“可她没有想到,也许是这些日子改变太多的原因,和淑媛比她更沉不住气,忍不住动用了多年不曾联系的人手,也要除去淳婉仪这个孩子,更重要的,顺带除去锦淑容。”
“二人都动了手?”兮离沉吟道,“可还有妾身不知道的事儿?皇上,话可不能说半截儿呀。”
“呵——”晔成帝冷笑一声,“宁淑仪动手在前,和淑媛沉不住气在后,两人都下了狠手,可她们二人却不知彼此行事,当日行动的人太多,宁淑仪想要淳婉仪跌下台阶,和淑媛则要淳婉仪滑下池塘,不过和淑媛太过心急,露了痕迹,淳婉仪觉得不对劲便执意取了小道而不过湖边,宁淑仪这边呢,本来有九分把握,可淳婉仪一改道,他们原本安排的地方便不能再用,宁淑仪又实在忍不下气,淳婉仪此次跌了一跤的那处,便是后来布置的了。可是匆忙之下,淳婉仪又心有防备,这一跤虽跌下,却未伤及根本,因祸得福,她这一胎反而能好好地静养了。”
兮离挑眉道,“皇上这话说得,嫔妾听着怎么这么奇怪?淳婉仪可是受了惊,动了胎气,怎么皇上说得跟捡了个大便宜似的,淳婉仪若是听到,可要伤心了。”
“淳婉仪伤不伤心,朕可不在乎。”晔成帝不甚在意地道。
兮离见他这样说,沉默了一下:“淳婉仪受惊,皇上还是去看一看她,毕竟怀有皇嗣,想必淳婉仪也是十分想见皇上的。”
晔成帝转头:“总是把朕往外推。”晔成帝有些不悦兮离此时说这样的话,他们本已是心心相印,为何一年年过去,却越加生疏?难道真是相敬如宾,却只能相敬如冰么。
晔成帝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半晌,才听见一声叹息。
“有些话,我本不能说,也不该说。”兮离轻轻坐下,垂下眼帘,道,“有些时候,我宁愿自己不是皇后,还是当初的阮修仪,可以为一些事伤心,可以为几句话开心,整日里为了你牵动心神。”
“离儿……”晔成帝回头,握住兮离的手。
“我是皇后,所以不能吃醋。”兮离顿了顿,继续说道,“是皇后,所以不能做有违身份的事,甚至要劝皇上雨露均沾,要有心妃嫔们的身体、心事。”
“别说了。”晔成帝将兮离拉入怀中,“别说了,都是我不好。”
“不,让我说完。”兮离抬起头注视着晔成帝的眼睛,“我心中其实并不想做这一些事情,可我为了你、为了慕儿、_儿和若锦这样做了,并且也会继续这样做下去。”
“我以为你可以理解我。”兮离红了眼睛,“可你显然并不能,也是我苛求了。”
兮离抽泣了一声,起身离开晔成帝的怀抱:“今日我说这些,已是逾距了,皇上若是听进去了,我希望皇上能一直记得,若是……若是听不进去,便当作妾身一时呓语吧。”
“离儿。”晔成帝上前欲拥住兮离。
“皇上该去看淳婉仪了。”兮离转身抵住他,看向他的眼睛,唇角牵起一个柔美却有些无力的笑,“去得晚了,有人可是要怨妾身的。”
晔成帝沉吟良久,转身离去。
兮离闭了闭眼,坐到床沿上。这是一招险棋。皇后本是这世间最最难做的职位了,可若是皇帝愿意,皇后也可以做得惬意。如今,端看晔成帝的态度,若是他愿意花心思,她再做这皇后一些时日又有何不可;可若是他不愿意,那她也不甚愿意再做这个皇后了。
良久,久的兮离的身子都有些僵了。
她叹了口气,也许真是容不得一点软弱吧。
她正要起身。
“吱呀——”房门被推开了。
她抬头,房门口有人正看着她,唇边带着无奈的笑。
“离儿。”他上前拥抱着她,嘴唇吻在她的鬓角,“我这么笨,你不说,我怎么懂你的心情呀。”
134、番外 大晔成帝()
十岁不愁,二十不悔,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晔成帝算得上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明君。
为君者,十之有五,平平而已,能做到守住先祖之疆域便罢,若是能做到不宠幸奸佞,不让外戚专权,知人善用,不强求天灾绝迹,但求**可避,则可以称得上是明君。
为君者,世人皆道天子事事皆顺,不知其万事不可所以然。
晔成帝这一生,有许多事顺心和不顺心,有许多人喜欢和厌恶。为君者自是高高在上,晔成帝登基之前,身为嫡子,父皇虽说不上慈爱,却也看重,从小便学习为君之道的他,却从不能明白父皇的想法。
“我儿还小,有些事,你总是会明白的。”父皇曾这样说道。
钟夜祺不明白他为何这样说,当时的他也并不想明白。
“你是太子,是将来要成为大晔皇帝的人,有些事你需要明白,有些事你却不需要太明白。”他的母后却这样说,“你只要记住,这个皇宫里的人,都将是你的敌人,包括你的庶母,你的兄弟,你的父皇,也包括我。”
他曾经以为他是明白的,也认为他的父皇是个失败的皇帝。
在他作为太子的十四年里,他从一开始的濡慕憧憬,到后来的平常待之,其中转变,不过花了区区三年。
他的父皇是一个任性骄纵的皇帝,是的,骄纵。
他仿佛从不考虑做事的后果。从宠幸后妃到提拔大臣,他一直都随心所欲,自从遇到贵妃后,他仿佛丢掉了最后一点克制,全然沉浸在他的爱情里,唯一的底线便是太子之位——这也许是钟夜祺唯一认可他的地方。
而他的母后则从来都克制地让人望而生畏,某些时候,甚至钟夜祺都认同他父皇从不轻易踏入硫华宫的选择,这座宫殿冰冷地如同它的主人,森然伫立在后宫中央,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地位——也只是地位。
他后来的皇后也入住了硫华宫。分封之时他见到王若绮欣喜的表情时,心里全然无甚波动,硫华宫随着新一任皇后的入住猛然鲜活了起来,而它的原主人却永远地失去了生气,被这个皇宫的上一任主人带走,深埋底下,再也不能醒来。
讽刺的是,这对于他却是一件好事,他不用担忧登基之初便出现外戚专权,刚刚有了几分得意的王家也仿若被扼住了喉舌一般沉寂下来。
然而这世上,总也有不顺心的事。
需要提醒的人总是会轻易地忘记一些事情,仅仅五年的世间,王家便再次张扬了起来,全然忘记了在大晔,皇后只是皇后而已。又或许是皇后无子的原因,王家迫切地需要一些证明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而忘记了这一切的荣耀都来自于皇帝。
所以柳青然出现了。
他曾经是有些怜惜的。只是她恰好地出现了在那里,父无才,兄无德,她也足够做一个宠妃,一个吸引人视线的宠妃。
是哪里让他厌烦呢?也许是无休止的提醒吧,提醒他是她的夫君,是她的一切,理应为她奉献所有?这未免太过可笑,太过天真。所以当看清楚这天真的底色之时,他也便一笑而过了。
而改变这一切的人,出现在他三十四岁的这一年。
阮修正是个十分有趣的人。身为刑部尚书的他是正经的文人出身,却有个一心向武的儿子,而他的反应也很有趣。阮卫轩决心习武之后,他便丢了风雅爱好,一心研修刑法,多少人感叹刑部尚书的位子毁了个名满京华的风流公子。
时而大将军安凌拥权自重,几番考校之后,阮兮离便顺利进了宫。
刚开始的时候,阮兮离是有几分有趣的。阮修正将她教得太好,好地不太像他,仿佛从来都不会行差踏错,像一只刚放入缸中的锦鲤,彷徨却不失措,带着些许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