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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熙瑾哂笑,不再紧逼着她。
“刚刚怎么就不开心了呢?”
桃蜜儿探身在刻花琉璃盘中捨一颗深紫的葡萄,递到华熙瑾嘴边,嘟唇:“忽然觉得妾笨笨的。”
皇帝就着她奶白指头吃下:“说具体的。”
也不知道他的蜜桃儿是怎么长的,又嫩又软。
低头扭捏的拧了两下身子,说自己笨和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笨,后者可令人难堪多了。桃蜜儿不太乐意说。
“乖。”皇帝也给桃蜜儿喂了一颗葡萄,
桃蜜儿把葡萄吃了,话却没半句。
“说话。”华熙瑾对桃蜜儿的耐心总是十分充足,换了其他女人,到这里还不见说出来,这个话题就算揭过。
“妾害羞……”桃蜜儿仰起红红的脸蛋,眼神羞涩。
华熙瑾上上下下认真打量了一遍桃蜜儿:“朕以为你的脸皮厚比城墙。”
这小女人连告状都明目张胆,他以为她再没有什么可以害羞的。
“妾、妾的脸皮最薄了!会脸红!”桃蜜儿嫩白的手指点着通红的脸蛋,辩驳。
真是莫名其妙的男人,忽然就说她面皮厚。
“胡子都长不出来了,还不厚?”华熙瑾说得啧啧有声,煞有其事。
大眼一睨,桃蜜儿□□裸鄙视皇帝:“女人都不长胡子。”睁眼说瞎话也没到皇帝这种程度的,净瞎扯。“皇上也没有胡子,脸皮才是真的厚。”
在这个朝代,男子只有做了爷爷才能开始蓄胡子,华熙瑾的下巴现在还是光溜溜的。
“说正经的。”没有和桃蜜儿在脸皮厚的问题上继续歪缠,皇帝脸色一肃,转移话题。
桃蜜儿知道皇帝还是在跟她笑闹,配合捧脸做惊恐状:“是!”
“之前……紫鹃插花的时候我问了一句那是什么花,然后她就一副恐慌的神情跟我告饶告罪的,原来以为她太胆小了或是想败坏我的形象,却不想……”桃蜜儿苦笑“却不想她是以为下毒被我发现了。我当时一点端倪都没有看出来,现在紫鹃心里指不定怎么笑我呢!”
皇帝愿意关心她,她也不能不识好歹拒绝他的关心,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皇帝耐心用尽,指不定下一次关心她是什么时候呢。
娇娇软软说完,也不去看皇帝,只埋进皇帝的胸膛,声音闷闷的:“你想笑就笑吧。”
等了半晌,却没有等到皇帝的笑声,而是换来了一枚贴心的头顶吻。她心里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松了一口气?暖暖的?
“是挺傻的。”华熙瑾叹。
桃蜜儿原来涨的满满的心一瞬间凉掉了,皇帝的话比他直接大笑还戳人心窝子。
“下次把眼睛擦亮了便是,犯不着不开心。嗯?”华熙瑾补刀。
“……”心好累。桃蜜儿本来就在为自己的傻而纠结低落,皇帝的话让她的心情直接低至谷底。
她知道皇帝是想安慰她来着。但是安慰人也是一门技术,皇帝恰好没掌握这门技术。
像一滩烂泥一样摊在皇帝身上,桃蜜儿心情恹恹:“要吃葡萄。”
她还是不要和皇帝计较那么多了,他的心意到了就可以了……
皇帝宠溺摸摸桃蜜儿的头,体贴地开始投喂工作。他的蜜桃儿心情不佳,今日就依着她吧……
总之,虽然两人的脑回路不在同一个频道上,画面是其乐融融的没错。
第36章()
烛光点点,燃亮了一室的黑暗,却燃不去房内弥漫的凝重肃穆。
华熙瑾身穿深蓝色锦袍,仰坐在紫檀木龙雕靠椅上,疲惫的揉弄太阳穴。大兴洪水泛滥,毁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家园,大兴的百姓死的死、伤的伤,更有慌乱的百姓自行纠集到一起,浩浩荡荡的迁往别处,投靠亲戚。
皇帝这两天都在忙着处理大兴的事。赈灾的物资,安抚民心、体察民情的大臣,随行的太医,亟待安抚的流民……一件一件安排处理下来,不知不觉他已经一日一夜未眠了。
他很累,但是却没有睡眠的时间,像这样短暂的闭目已经是他给自己最宽大的休息了。紧接着来的,还有可能会出现的瘟疫、饥饿,必须的重建……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紧急,片刻耽误不得。
“皇上。”赵高见皇帝不过闭目片刻又开始处理奏折,忍不住开口用事情别的绊住他,就盼着他能够多休息一会“尚正局传来消息,紫鹃已经招了。”
“紫鹃?”华熙瑾有点儿不耐烦,因为政事繁忙,他已经忘了紫鹃是谁了。
“紫鹃是妄图毒害桃小媛的贱婢。”赵高把声音放轻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尖利,皇帝为政事烦心,他作为奴才没什么能耐,只能在尽量细节上让皇帝舒心。“是雅美人指使的她。”
“行了。这件事你处理吧。”华熙瑾皱眉看了一眼赵高,赵高不会不知道他现在没时间理会后宫。
赵高咬咬牙,硬生生地跪下去,磕头真挚道:“皇上,奴才恳请皇上休息!”
皇帝是个爱民如子的明君,他作为皇帝的子民自然欣喜万分,但皇帝的身体不是铁打的,怎么受得了不吃不喝不睡?抱着微乎其微的希望,赵高恳请。
“朕有分寸。”果不其然,皇帝拒绝休息。“把雅美人交给太后处理。”
“是。”赵高行大礼。
“桃小媛那里你拟个赏赐的单子,走朕私库。”华熙瑾想了想,叫住赵高补充道。虽然知道小家伙更喜欢实用的金叶子,但是他要在后宫表态,免得谁都敢桃蜜儿头上踩。
只要有足够的帝宠,桃蜜儿再傻,也能在后宫里平安活下去。
“是。”
行宫,花园处。
“听说……”一向无聊的宫妃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声音时大时小,偶尔还冒出一阵吸气声或是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耐心听一会,就可以知道她们正是在说桃蜜儿被人下毒的事情。
“听说下毒的宫女就算被抓到现行到现在都也还活的好好的。这桃小媛也不是多得宠嘛。”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止都止不住,连修饰都没有就直剌剌说出来。这些个宫妃说话都是绵里藏针的,直白成这样的也罕见。
“呵呵,若不是皇上念着她救过大皇子,她受的恩宠恐怕还不如咱们。”
“竟然那么好运气被她碰上这种事情。若是换了我……”
“她也就是运气好,一点脑子也没有!当初她救大皇子的时候……”声音忽然被压低了,几个人的脑袋也凑得极近“蠢到家了!”
她们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银铃般的笑声猛地爆发开来,掺杂着讽刺和嘲笑,尤其刺耳。
“主子。”芷萝愤愤不平的瞪大眼,恨不得冲上去和那些个说闲话的宫妃理论。
桃蜜儿却是气定神闲:“嘴长在她们身上,要怎么讲也是她们的事情。”
要是每个人都这样想她——光有运气——那才好呢,那样她就不用担心她的人身安全了。谁会和一个只有运气的女人斗呢?
运气总有用完的一天。
桃蜜儿同时默默在心里反驳,她的确是有些笨,但是,才不是没脑子。
“可是……!”芷萝颇有些怒其不争,急的直跺脚。
“主子自然有她的道理。”碧清微微笑着,和她的主子一般气定神闲。
自从碧清献上在紫鹃屋里找到的毒粉七日泪以后,桃蜜儿就给了她丰厚的赏赐,还把她提到身边服侍。
桃蜜儿知道碧清是个有野心的,碧清会在那个时候私自去搜紫鹃的房证明她想要出头。她不再像初进宫时那样不安,碧清冒头了,她就愿意给这个机会给碧清。
至于碧清的野心会不会越来越大,且再说。
“妹妹可真是委屈了。”
桃蜜儿不想和那群女人闹腾,可是有人却不放过她。桃蜜儿微微抬头对不请自来的淳婕妤灿烂一笑:“妾不委屈。”
淳婕妤被桃蜜儿一噎,顿了好几秒,才又开口:“既然不开心为何表现出来呢?这样子强颜欢笑,姐姐看着都揪心。”
桃蜜儿笑得更加甜了,淳婕妤想做知心姐姐也得看看她同不同意好吗?“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淳婕妤同样勾起微笑:“只盼着妹妹不要什么事情都憋着心里了才好。”
桃小媛性格一向绵软,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不做反应,只会一直笑呵呵的看着对方。
就好像她的字典里没有“生气”这个词。
今天会受到桃小媛的反驳,淳婕妤不是不惊讶的。
“不过皇上忙于政事,大兴的洪灾亟待处理,也难怪记不住你受的委屈。”淳婕妤在石椅上垫上手帕,优雅坐下。“毕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谁不希望自己是占着皇帝的心尖尖呢?若是旁的宫妃听到这句话,说不定心里堵成什么样。
打个比方吧,如果是谢美人听了这句话,这个时候指不定已经和淳婕妤吵起来了。
可是桃蜜儿的脑回路和一般人的不同。只见她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会,煞有其事的点头:“皇上是明君,这种时候怎么会理会后宫呢?”
“某些人啊,不受宠还给自己找借口,丢不丢人!”忽然走过来的谢美人鼻孔朝天,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看路的。
“谢妹妹,皇上只是太忙罢了……”淳婕妤惯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面对太后时,她是孝顺懂事的;面对皇上时,她是知心不争的;面对宫妃、宫女时……
呵呵。
看起来她是在帮桃蜜儿说话,但其实她的话只能让人心里更堵,偏偏还说不出她的错来。在旁人听来,更会有一种“哦!其实桃小媛是真的不受宠吧!”的恍然大悟感,同时,也会让人升起对她的好感。
在无形中踩低别人捧高自己,淳婕妤运用得炉火纯青。
“哼,太后、宁妃和珍贵嫔可不忙!怎么不见她们处理。”谢美人嗤笑“无非是皇上没在意这件事。”
中宫空缺,太后主理后宫,宁妃、珍贵嫔协理后宫。像桃蜜儿现在的情况,的确不太乐观。也难怪各路宫妃上赶着嘲笑她。
桃蜜儿摇着红木柄轻罗扇,上面的画眉似乎要飞出来似的,美极了。谢美人的身量不高,即使桃蜜儿坐着,她站着,她也没比桃蜜儿高出多少。桃蜜儿稍稍把下巴抬起,气势上就不弱分毫了:“我还好好地,又如何需要大张旗鼓地处理呢?我也不是小家出来的姑娘,该有的心胸还是要有的。谢美人你说是吗?”
向来炮仗一样的谢美人果然一点火就爆开了:“下作东西,你小小一个礼部尚书之女居然敢暗讽定国公府的嫡女是小家出来的!”
也不知谢美人在哪里学来的难听话,总是张口闭口的狐媚子、下作东西、贱婢。后宫里就找不出没被她如此说过的宫妃。但凡谁得了皇帝的恩宠,她总要骂上一句的。桃蜜儿近来圣眷正浓,更是没少被谢美人拿来背后说事。
现在被谢美人当着面说,桃蜜儿还是头一份。
桃蜜儿也不恼。这种话对于二十一世纪的新新女性不过是隔靴搔痒,啥也算不上。但是该反击的还是要反击,不然哪一天连宫女都欺负到她头上,哭都没地方哭的。
“下作东西说谁?”桃蜜儿反问。
谢美人正在气头上,哪里会想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