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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和电视新闻全都不遗余力地,传递着搜查本部所发表的讯息;不过,浅井还想知道更详尽的内容。因此,当八月二十日星期三中午过后,电视台的杉本导播在打来的电话中,跟浅井说“可以把内情告诉他”时,浅井对此当然是无条件地举双手欢迎。
挂断电话之后,浅井马上就到电视台去。
杉本在本馆五楼的制作局桌前迎接浅井。宽广的楼层中,办公桌排得满满的;在那些桌子的缝隙间,不时可见快步往来走过的局员。不管哪张桌子上,全都堆满了杂乱的书籍与文件,整个房间中,充满了躁动不安的气息。
气氛本四年前一模一样。在角落的高架子上,摆放着跟东京地区所有电视台数量一样多的电视萤幕;也有人伫立在萤幕前,出神地注视着里头的画面。
杉本把旁边的空椅子拉过来,请浅井坐下。他自己则是转了一下所坐的椅子,跟浅井形成面对面的姿势。
“好不容易,案子终于解决了。发生了不少事呢!”
点燃香烟,杉本把资料簿摊开。 棒槌学堂·出品
“依我的感觉,再过一、两天,须永昭子就会把剩下的事情全都供出来。”
“调查工作已经进展到那种地步了吗?”
浅井把头伸过去,窥探着资料笔记本的内容;在本子里头,写着一行行杂乱的铅笔字。
“就在刚才,我从报导局那边收到了消息。既然是浅井先生,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吧!”
像是要展现自己的诚意似地,杉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杉本所获得的案情真相,也就是以须永昭子的供述为基础,有关整起案件的来龙去脉,如下所述。
*
另一方面,昭子则是看准时机,将台座上的青铜像弄倒,发出惊人的声响。接着,她立刻跑到井关旁边,将准备好的假血,迅速地涂抹在井关的后脑上。
“不好了!没有呼吸了!”
昭子与栉田,表现出夸张的惊慌神色。
“快点、叫医生!叫救护车!”
令一郎也慌张了起来,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确认假尸体的状况。老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给吓得惊慌失措,本来就有毛病的心脏,现在负担更重了,整个人好像当场就会休克而死一样。他表现出的反应,比昭子想像得还要更激烈。
他们把轻微晕眩的令一郎抬进寝室,先让他跟假尸体分开。然后骗他说:
“这件事要是曝光的话,会被逮捕唷!所以,尸体就交给我们处理吧!我会让他看起来像是自杀,并且把杀人这件事好好隐瞒过去的!”
受到昭子的说法所惑,令一郎茫然无力地点了点头。于是,邪恶三人组依照事前的计划,立刻开始行动。昭子与栉田制造不在场证明,井关则是去准备让自己“消灭”的诡计。
以金钱为诱饵,他们说有一个深夜的工作想找人帮忙,叫担任替死鬼的男子在无人的河畔小屋里等着。那个酗酒成性的男子,喝了井关给的酒之后,很快就醉倒了。井关让他穿上自己的衣服,坐上车,将他送到建筑预定地去。等一切都准备就绪后,井关便把男子叫醒。
那一瞬间,井关放了火;车子当场就被猛火包围,而男子也被烧成焦炭死了。
4
案件经由第二天早上的新闻传播出来,令一郎的病情因此趋于恶化。那天,昭子潜入屋中,来到他的枕边说:
“井关先生的尸体被发现了喔!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他看起来像是自杀了。”
她算准了佣人不在家中的时候,在老人耳边不断这样灌输着。同时,她也让他看报纸,好确认井关的死讯。不过,她并没有在卧病在床的老人身旁放置电视。
提供太多无谓消息的话,会让老人起疑心。譬如说,若焦尸的头上没有致命的伤痕,会让他觉得奇怪吧。还有,死亡推定时刻,也和警方发表的不合。在这方面,昭子处理得可说十分巧妙。
她只让老人看到选择性的情报,像是井关巳经死了。很像是自杀,不过也有他杀的疑虑等等;老人只要知道这些事就够了。
当令一郎的病情发作,症状恶化时,为了避开刺激,他会远离电视与报纸,一动不动地躺在寝室里。若在报纸的死亡报导上看见熟人的名字,老人就会闷闷不乐,所以他自己主动表示,当身体不好的时候,不要让他看报纸。昭子正是因为事先知道令一郎有这个习惯,所以才会策画出这个计谋。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车上的替死鬼没有被人怀疑;毕竟,连井关的血亲都确认过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事实上,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到场认尸的姊姊很胆小,应该没有和焦尸正面相对的勇气,父亲则是视力老化,无法辨识烧焦变形的尸体细部,井关是如此估计的。
另一方面,他们也已经预想过,与井关最要好的栉田,也会被警方叫去认尸。
栉田也是他们一伙的。他们从一开始就评估,等这三人都确认之后,就有可能蒙骗过警方的眼睛。
昭子不时的将谜样火烧车命案的报导拿给老人看,持续给予刺激,要让老人笼罩在罪恶的意识之中。然后,第二天三月六日,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她藉口说之前曾与朋友相约旅行无法拒绝,离开了东京。接着,就轮到井关上场了。
三月八日早上三点左右,井关装成亡灵,侵入屋中。他从二楼的逃生门进到建筑物里,钥匙是昭子之前偷偷拿老人的钥匙串去另外打的。
老人的卧室就在逃生门旁边,住在家里的女佣房间,则是位在一楼玄关旁。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声响,就不需要担心会打扰到女佣的睡眠。
他压迫着熟睡中老人的胸口。在呼吸困难之下,老人睁开了眼睛。这时,把脸孔涂得苍白的井关,以骇人的怨恨模样,逼近老人。突如其来的恐惧,使得老人虚弱的心脏无力负荷;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停止了呼吸。
到了早上,女佣发现了令一郎的尸体。主治医生连忙赶来,然而因为没有外伤,所以死因被判定为心脏麻痹。事实上,因为令一郎本来就是死于心脏麻痹,所以也没有产生疑点的空间。
就这样,昭子藉由完全犯罪,得到了舅舅庞大的遗产。
*
杉本将视线从资料簿上抬了起来。
“以上就是昭子关于四年前案件的供述。井关向她报告的崎山老人死亡场面,她也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警方了。”
“果然,大致上都被我的推理说中了。”浅井不禁得意地轻轻笑了起来。
“看他们的做法,这计划连细节都考虑进去了呢!不过就算这么做,总有一天还是会被发现的;犯罪就是这么回事吧!”杉本说道。
“听你这么说之后,之前我有一个想不透的地方,现在也明白了。”
“喔?是什么事呢?”
杉本用好奇的目光望着浅井。
“之前,这案子引发了自杀或是他杀的骚动,然而我觉得,如果井关真有自杀意图的话,他应该会写遗书,或是预先告诉某个人才对啊?”
“如果没有做这些的话,死因就成谜了。”
“嗯。那时候啊,出现了各式各样的看法。不过,我知道那尸体并不是井关,因为我在这里看穿了井关的意图;他想要的,就是让世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
“是啊。正因如此,所以才选择了烧死这个方法。这样一来,事后就只会留下一具脸孔严重变形的尸体。”
“然而,如果是想要让人相信他已经死了的话,他明明可以写遗书,或是用电话告知别人,但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和自杀有关的举止;我之前就是这点想不明白。”
“原来如此,特地让警方起疑心,这点的确很奇怪。”
“这个疑问刚刚解开了。正因完全认定为自杀的状况下,就会简单地以自杀结案,所以才需要留下一些让人怀疑是他杀的疑点啊!”
“为什么呢?”
“为了增加崎山老人的恐惧。‘警方怀疑是他杀而展开调查’,报纸上会出现这样的报导。昭子把这个给老人看,目的是要让老人心想刑警是否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好让他心里对于犯下杀人罪的恐惧,以及被逮捕的恐惧,感觉更加沉重。总之,他们一伙人的目的,就是要老人休克死亡,所以他们竭尽所能,就是要尽可能大大扰乱老人的心。”
“被逼到恐惧的深渊里,那位老人还真是可怜呢!”
杉本将笔记本的书页往回翻动,“跟车子一起遭到焚烧的流浪汉,会以休克死亡这种特殊的方式死去这一点,似乎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应该是吧,毕竟是很稀少的死因。”
浅并点头附和道。
5
杉本接着又继续说:
“昭子按照约定,付给了两名共犯一笔酬金。如果往后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话,对他们来说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是经过四年,状况有了变化。在他们之间,产生了裂痕。”
“很老套的模式嘛!”
“栉田因为事业投资与豪赌,把酬金全用完了;于是,他开始向昭子要求更多的钱。昭子害怕照这样下去,一辈子都要被他敲诈,于是产生了坚定的杀意。”
“除此之外,同时也有隐瞒过去犯罪的目的在吧!”
“昭子恶毒之处,在于她隐藏了自己的真心,反而劝说栉田杀人。‘只要杀了你妻子百合子,不就可以拿到保险金了吗?我和井关也会帮忙的。’她对栉田如此说着。”
“栉田应该很容易,就被她的花言巧语给牵着鼻子走了吧!”
杉本将昭子的自白内容告诉了浅井。这也与浅井的推理几乎一致。昭子看在似帮忙制造栉田的不在场证明,但这不在场证明却反被昭子的杀意所利用了。
“昭子秘密安排了两辆车子,作为栉田与井关来往群马和东京之间搭乘的交通工具。因为犯行也有可能会从交通工具这条线被发觉,所以才要做这样的准备;诡计杀人果然都伴随着危险呢!”
“然后,栉田在受电话诡计利用的两名证人回家之后,不久就被昭子所杀了对吧!”
“嗯。昭子用铁棒殴打栉田的后脑让他昏倒,之后将他搬到院子里的储藏小屋,进行最终的杀人工作。”
“真是了不得的女人哪!如果是一般女性,应该会对那种杀人方法敬而远之吧!”
“不过,她毕竟还是个女人吧,不管是栉田的案子还是井关的案子,在杀人场面的供述上,有若干部分似乎还很欠缺具体性,好比说,对于尸体的状况,还有一些细节部分搭不起来。另一方面,因为时间还没过很久,对她来说还是很鲜明的记忆,所以如果叙述得很详细,也会让她的罪恶感加重而产生抗拒吧!这项情报,在现阶段本来是还不能发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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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轮到井关被杀了是吧!”
浅井催促杉本继续说下去。因为是五起连续杀人案,所以后面还有下文。
“好像和栉田一样,井关也在四年内把酬金用得差不多了,于是又开始向昭子要钱。”
杉本翻着笔记本的书页说:“昭子把帮忙杀栉田的酬金给了他,并严正的命令他,从此以后不要再靠近她。”
“而井关并没有遵从她的命令对吧!”
“嗯。那天晚上他也打电话给昭子勒索金钱。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昭子不假思索地说:‘今天晚上女佣不在家’,于是,井关居然就大胆地,在入夜之后潜入了屋子里。”
“原来如此,那家伙还真大胆呢!”
重复了一遍杉本的话之后,浅井说:“栉田的案子悬而未决,警方的目光都放在昭子身上。在这种时候,共犯居然还在旁边徘徊,就算昭子再怎么有胆量,我想也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