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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妻无术-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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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记得了,我听着听着就……就发现你来了,还、还当着舅舅他们的面抱着人家。”说到此处,春季若蕖有几分害羞,又有几分欢喜。

    陆修琰心中一凛,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记忆缺失。

    或许对旁人来说这实在是不可思议,可他却清楚,他眼前娇美纯真的小妻子确是会如此。

    偏偏这回是有关长乐侯与周氏婚约作废的那番话记不得了,而这当中牵扯的又是秦季勋与秦家……

    “你怎么了?难道我忘了什么很重要的话么?”见他不言不语的,秦若蕖不解。

    “不,没什么重要的话。”对上怀中姑娘漆黑如墨,仿佛会发光的双眸,他暗地叹了口气,轻啄了啄她的唇,柔声回道。

    秦若蕖抿嘴浅笑,抬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依偎着他,软软地道:“陆修琰,我可能记性真的不大好,好像忘了许多事,又好像没忘,若是有朝一日我忘了什么非常重要之事,你一定要提醒我。”

    陆修琰胸口一紧,下意识地将她搂得更紧,哑声道:“若是会忘记的,想必不会是重要之事,记不起便记不起了。”

    “嗯。”

    那些血腥与仇恨,记不起便记不起了,一直这样简简单单的便好。

    京城西大街确是京中最繁荣之地,商铺林立,车马如龙,只往来之人虽多,却不显得混乱嘈杂,故而很多达官贵人喜欢到此或闲逛或购物。

    马车在一家物色杂货铺跟前停了下来,陆修琰率先跨下马车,而后伸出手去将车内的妻子扶了下来。

    秦若蕖握着他的手下了车,抬头朝他嫣然一笑,陆修琰自然而然地在她的鼻端上轻点了点,笑容宠溺。

    进了商铺门,有眼色的掌柜立即迎了上来,殷勤地招呼道:“公子、夫人里边请,小店商品应有尽有,这边的是从南洋而来的特色玩意,有小公子小小姐爱的百宝音乐盒,夫人小姐喜欢的韵香纱巾等等;那边有北戎勇士赠与意中人的宝石小刀,也有姑娘回赠的毛毡帽、厚底羊皮长靴,还有……”

    “多谢掌柜的,我夫妻二人只随便看看便可。”陆修琰无奈出声打断他的话。

    “好的好的,公子与夫人请随意,请随意……”掌柜躬着身打着哈哈避到一旁。

    “你怎不让他说了?他说得多有意思啊,我还想听听各处姑娘都送些什么东西给喜欢的人呢!”秦若蕖笑吟吟地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陆修琰含笑回道:“别的姑娘送些什么东西给喜欢之人我不清楚,只若夫人该送什么给喜欢之人,我倒有好主意。”

    秦若蕖俏脸一红,娇嗔地横了他一眼:“就不正经。”

    陆修琰微微一笑,也不再逗她。他的小妻子脸红红的好看模样还是留在屋里自个儿欣赏便好,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秦若蕖可不知他心中想法,饶有兴致地逐一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不时回过头来问问身边人的意见。

    “这个可真有意思!”她打开精致的四方盒子,竟见里头有个小木人在打着拳,细一看,那木人竟是个和尚的打扮,她顿时便乐了。

    这不是酒肉小和尚嘛!脑袋光光身子圆圆的。

    “你瞧你瞧,这像不像酒肉小和尚?”她兴奋地扯了扯陆修琰的袖口,笑问。

    陆修琰低头细一打量,也不禁笑了。

    这五官神情,倒真有几分那小家伙的样子。

    “夫人可真有眼光,这可是南洋一位有名的手艺师傅用百年不腐的上等木材,根据相国寺僧人习武的英姿所制,这武功套子可是出自相国寺,比真金还真哪!”懂眼色的掌柜见状忙上前介绍道。

    “那这个卖多少银子?”秦若蕖问。

    “不贵,一百两。”

    “一百两还不贵?”秦若蕖嘀咕,一百两够寻常百姓家用几年了,她若花一百两买这东西回去,岚姨还不把她骂死。

    见她依依不舍地将那盒子放回原处,陆修琰奇怪:“不喜欢么?”

    “太贵了,这掌柜把人当肥羊宰呢!”她压低声音回答。

    陆修琰对这钱银之事从不放在心上,只知道妻子喜欢,那便肯定要买下。

    正要取银票付款,却被看出他意思的秦若蕖制止:“不要,我不要。”

    “你喜欢就好,其他的不重要。”陆修琰柔声道。

    “我更喜欢一百两。”秦若蕖坚持。

    陆修琰叹气:“你家夫君还不至于连区区一百两都掏不出。”

    “不要。”秦若蕖坚持。

    两人的举动悉数落到二楼四只眼睛里。

    “你可看到王爷待她是怎样的了?有她在一日,你便永远进不了端王府。”坐在长椅上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缓缓地道。

    “常姑娘,有一件事你也许弄错了,我与你们不一样,并非是非嫁端王不可。”贺兰钰轻轻拭了拭唇角,不紧不慢地道。

    “你……”常嫣倒想不到她会如此说,一时竟是愣在当场,只很快便反应过来,冷笑一声道,“你又何苦装模作样给自己找台阶下,我既然对你坦然,那便不再是你的敌人。相反,我会不昔一切代价助你成功。”

    贺兰钰才是当初她最大的竞争者,心计不在她之下,将贺兰钰送进端王府,她相信秦若蕖必然没有安生日子过。

    贺兰钰轻声笑了起来:“常姑娘,我并非为了自找台阶才故意这般说,家父家母已然为我择了夫婿,皇后娘娘曾许诺,会为我求来赐婚圣旨,相信过不了几日,赐婚圣旨便会颁下了,到时常姑娘若是赏脸,兰钰与夫君恭候大驾。”

    “你说的是真的?!”常嫣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若非尘埃落定,兰钰又怎敢在姑娘面前明言。时候也不早了,多谢常姑娘相邀之情,兰钰告辞了。”贺兰钰施施然地起身,朝她福了福,动作干脆地往楼梯方向走去。

    常嫣死死地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额上青筋频频跳动,眸光凌厉阴狠。

    而楼下端王夫妇之争最终以陆修琰的胜利告终,秦若蕖拿着装着小木人的盒子,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酒肉小和尚一定会喜欢的吧?贵死了,都够他吃不知多少回百味居的点心了。”耳边是软声嘀咕。

    下个月是无色七岁生辰,也是他回归皇室后头一回过生辰,宣和帝吩咐了要大办,这当中虽有帝后对小家伙的重视与喜爱的缘故,但更多的是让小家伙正式出现在朝臣面前,进一步确定他皇长孙的身份。

    而得知宣和帝意思的陆宥诚,简直喜不自胜。皇室小辈当中,有此殊荣的,也不过曾经的皇长孙陆淮睿,如今又多了他的儿子。

    争夺那个位置的途中,他与陆宥恒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陆修琰听到她这话也只是微微笑了笑,又陪着她在店里转了一圈,见她确是没有瞧得上的东西后,两人才决定离开。

    在掌柜点头哈腰的恭送声中迈出了门,秦若蕖忽觉背脊一寒,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店里,却未发现什么异样之处。

    “怎么了?”陆修琰奇怪地问。

    秦若蕖挠了挠耳根:“没、没事,咱们走吧!”

    ***

    掌灯时分,端王府各处陆陆续续点起了灯,逛了大半日的秦若蕖早已累倒在陆修琰的怀中,整个人昏昏沉沉。

    “如何?”见太医收回了诊脉的手,将怀中的妻子轻轻地放回床上安置好,他才绕出屏风外问。

    “王妃脉搏如常,体质康健,并无半点异样。”胡须花白的老太医躬身回道。

    陆修琰沉默一会,吩咐青玉等人好生照顾王妃,这才带着太医到了书房。

    “……本王有个问题想请教大人。”

    “下官不敢,王爷请讲。”老太医忙道。

    陆修琰垂下眼帘,片刻,抬眸望向他低声问:“敢问太医,若是一个人拥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性情,那应该怎样做,才能让当中的一种消失,又或者二者合为一?”

    夜间绣鞋底下的新鲜泥土、晋宁侯府的突然失魂,再联想当年益安种种,他猛然醒悟——或许,所谓的双面性情其实是一种病。

    这种病,他太过于陌生,他甚至不知道这于她而言是好是坏,他更怕的是有朝一日这种病在她体内蔓延,侵蚀她的五脏六腑,侵占她的大脑,然后……将她带离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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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胧,夜风徐徐。

    一身官袍的太医从书房走出,自有下人上前引着他往外头走。

    不过片刻的功夫,素岚的身影便出现在书房门外。

    “王爷。”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对方突然传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来的路上一直思前想后,能让王爷挂心的,想来也只有王妃的事。

    陆修琰一言不发地望着她良久,缓缓地问:“这些年,她是怎样过来的?”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他的妻子,如今的端王妃秦若蕖。

    怎样过来的?素岚怔了怔,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不知不觉间,眼眶微湿。

    “当年王妃亲眼目睹夫人被害,奴婢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秦府中人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年之事,从死人堆里抱回来的秦若蕖,虽然安然无恙,可整个人却处于极度的惊恐当中,任何人接近她都会大哭大闹。

    小小的姑娘紧紧地揪着床上面无血色的女子袖口,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对方,只要有人接近,背脊当即挺得直直的,全身进入戒备状态。一直到她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才被人轻手轻脚地抱下去歇息。只是,只要她一睁眼,发现身边之人不是素岚,立即尖声哭叫,死命挣扎,直到众人又将她带到昏迷的素岚屋里。

    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敢去想像,万一素岚重伤不治,这个刚刚遭受世间上最沉痛打击的孩子会怎样疯狂。

    那个时候的她,眼中看不到爹爹,也看不到兄长,更看不到其他亲人,只有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素岚。

    秦季勋疯了般四处去寻大夫,不惜一切代价救治重伤的人,与其说他是为了救素岚的命,倒不如说他是为了救自己的女儿。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那一晚,仍是执拗地守在素岚床边的小姑娘突然软软地倒在了地上,高烧不止。

    这一场汹涌而来的病将小姑娘烧得昏昏沉沉,接连数日高烧不退,府里闹得人仰马翻,待她终于清醒过来时,竟然奇迹般忘了那一场血腥事,只认定了生母是染病而亡。

    “奴婢也以为,也许是上苍发了慈悲,不忍让她小小年纪便承受那些沉重之事,故而抹去了那段记忆,直到有一日夜晚,奴婢发现突然从睡梦中醒过来的小姐,竟完全是变了个人!”

    素岚深深地吸了口气,微仰着脸将眼中泪意压下,哑声继续道:“她说她叫秦若蕖,称白日里那位为秦四娘。她说,她孤身一人,只有生养自己的父母与同胞兄长,没有其他什么兄弟姐妹,自然也不是什么排行第四的姑娘。”

    “……秦若蕖是父母的,而秦四娘则是秦府的,所以,她让我们称她‘蕖小姐’,称白日里的那位为‘四小姐’。”

    陆修琰心口一痛。原来如此,‘蕖姑娘’与‘四姑娘’的称呼区别竟是这般来由。

    “……四小姐不记得,可蕖小姐却是记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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