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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之到教室到得很早,然而此时教室里已经坐了几十个人,将可以容纳百人的教室占了个半满。一看这种情况,就知道赵静章的课是多么受欢迎了。选了个稍微靠后的位置坐下,易之对于传统的教学方式还是有点兴趣的。
趁着这点空闲时间,易之拿出教案,在上面写写画画,安排着最近要给学生们讲的课程。过了一会儿,他的身旁坐下了一个人。
易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接着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白忆娥?”他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易老师。”女学生冲着易之点点头,嘴角的弧度微微有些羞涩的样子,蹲身行了个礼,充满了中国传统女性的温婉美丽,“您也来听赵老师的课吗?”敢于直接询问男性问题这一点,却又体现出了这个女孩和被禁锢起来的古代女性的不同。事实上,易之在这个世界碰见的女人几乎都是这样的风范,着实让人觉得美丽如画。
“赵先生的名声谁都知道,既然有机会聆听他的课程,我当然不能错过。”易之这样回答她,却看出来之前白忆娥的询问不是为了寒暄,而是真的在诧异。怎么,难道他过来蹭课有什么问题吗?其他老师不是也有这样互相蹭课的经历才对吧?
白忆娥摇摇头说:“不是啊,因为赵老师是传统学派的,我以为您是激进派的,怎么会来听赵老师的课呢。”
“传统派和激进派?”想了想自己看过的报纸,易之大概明白白忆娥说的意思。所谓的传统派,就是那些经常在报纸上写着歌颂当政的,总是用标准的律诗或者文言文的那些人吧。而所谓的激进派,就是采用大白话,诗词也不讲求格律的那群人。这种划分,倒是和民国时期类似。
白忆娥刚刚张口想要回答,上课的铃声却在此时敲响。易之一抬头,只见教室里已经挤满了人,就是在过道和教室后面,也满满当当站着人。不少人自己还带了个小板凳来,当即摆下板凳就坐下,等着上课。
一个穿着玉色黑边直裰,外覆深蓝色半臂褙子,头戴方巾,作书生打扮的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走进了教室。
果然很传统。易之看见赵静章的装束的时候,心中不由感慨。生产力越是提高,人们越是追求解放,衣服之类的就会越加简约化,实际上一般人穿着的衣服和易之所了解的那些便服已经差不多了。然而文人圈子里,出于一种自矜,总是喜欢穿戴一些显得更加有底蕴的服饰。比方说易之入乡随俗穿着的长衫——说是长衫,却和原历史上的长衫并不一样。这里的长衫,实际上就是在整个社会追求简约的思想和保留传统的想法之下发展出来的一种,文人们最喜欢穿着的简单的袍子。轻便而有儒者风。而相应的,一部分传统的儒生更加喜欢像赵静章这样按照明朝时期的儒生的穿着方式穿戴。自然看起来就要繁琐许多。不过不论如何,像岳激流这样穿西装的,着实算是学校中屈指可数的异类了。
走到讲台前,赵静章放下了手中拿着的几本书,环视教室一周。不等他开口,立刻就有人喊了一声:“起立!”
“先生好!”包括易之在内,所有人一齐起身鞠躬。尊师重道的传统在这个国家得到了很好的发展,鞠躬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真心实意的,没有一点敷衍。
赵静章点点头,方才缓缓开口说:“坐。”
一群人这才坐下。
也不废话,赵静章直接开始讲课:“接着上一节课讲。关于大成至圣先师的治国理论在当下这种情况的实用性。”
咦?易之来了精神。拥有诸多赞誉的赵静章果然不是一般人,居然出口就是讲这种课题。要知道到了后世,这种话题怎么都不会被拿出来当做课程教授吧?一方面是因为理论太旧了,另一方面,研究所谓的实用性还不如咬文嚼字出名来得快呢。
说不准今天还真会大有斩获。
易之听着赵静章讲课,一边在自己带来的纸张上记录下只言片语。
作者有话要说: 大成至圣先师=素王=孔子
这一章只是稍微修了一下,没有大改
谢谢墨拾七__七七无穷射的地雷和手榴弹,虎摸君咬你。
第5章 试探和隐藏()
当一个人专注于做某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会过得特别快,当赵静章讲完所有内容的时候,已经是差几分钟就要下课了。易之却觉得,似乎只是才开始上课一会儿。他不了解这位赵先生,但是对方讲课的水准和学术水平是极高的,讲课深入浅出,颇有志趣。这让易之有些佩服,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兼顾好学者和好老师的身份的。
这一节课结束,也应该是用餐的时间了,易之将笔收起,抬眼看着赵静章,等对方说出下课的话语。
与此同时,教室里的其他学生们,却正觉得奇怪呢。无他,赵静章这人上课的本事,就是能够在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正刚好将这一节课要讲的内容说到最后一个字。像今天这样居然提前讲完的情况,实在太难得了。应该是还有其他事情要说,所以才会这样停下来吧?
这样猜测的学生立刻就发现,赵静章的目光投射到了他们中间的某个位置上。
坐在那里的是……学校新来的那个,打破了百年校规的易之易老师?
果然,下一刻,赵静章就开口了。
“嗯,基本上,有时间和经历来占位子长期听我的课的人,在这个学校也属于固定人群了吧?”
意味不明,但是立刻引起了一连串的轻笑。在座的人都是如赵静章说的长期占位子听课的人,当然明白以赵静章的名声,想要听他的课需要费多大的劲儿。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提前几个小时就来占座位的,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之前的那节课就别想上了。而在赵静章的课上,想要用书本之类的东西来占座是没有用的。所以,每一次赵静章上课的时候,虽说是想听课的人都能来,但真正有那个恒心和经历每一次都可以坐进教室里——包括站在过道上——的学生,也就那么几个。
大家笑,赵静章也笑,只是这笑容分明有一种典型的士子式含蓄,十分克制。
“今天我倒是看见了新鲜面孔,那边那位同学,敢问尊姓大名啊?”他看着易之的方向,问。
好几年时间都是被人称呼为老师,而不是同学的易之在被这么称呼的时候,稍微觉得有些不适。不过这种不适很快被他压下,三人行必有我师,既然现在他正处于向赵静章讨教的角色,被称为同学倒是也没什么错,对于赵静章的问题,出于对对方学识的敬意,他当即站了起来,难得收敛起傲气,恭敬地回答对方:“易之。”
听起来,这么简略的回答总让人觉得不大礼貌,但易之已经尽量注意了。只是易之在面对赵静章的时候,是一种面对先行者的态度。可以尊敬,但是绝对不会将自己摆在比对方低的位置上。所以他不会像是其他人一样自称学生之类的,说到底文人相轻。而如果不这样自称的话,就找不到什么好的称呼了,也只好干巴巴地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作罢。
听到易之的名字的时候,赵静章微微颔首,做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紧接着开口问:“打破百年校规的易之?”
易之点点头答道:“是。”
“写‘敢叫日月换新颜’的易之?”
“……是。”这一次回答的时候,易之有些犹疑。他并不觉得自己这篇作品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赵静章的态度却明显告诉他,他这篇作品的确是有什么问题。
在易之接连回答了两个是之后,教室里就开始有些细琐的声音了。对于学生们这样的反应,易之倒是适应得很。要是在以前,他上第一节课介绍自己的时候,还不是一群学生对着他倒抽气说这就是“那个”易之啊。
此时的赵静章却突然沉默了下来,顿了顿,张口欲言,却又在最后关头换了个话题:“你没有字?”
到了易之那个时代,除了一些很注重家族传承或者文化圈子的人,已经很少有人拥有字号这样风雅的东西了,所以他只是摇摇头,默认了赵静章的问话。
赵静章蹙了蹙眉,有些不大高兴的样子,“身为华夏子孙……”毕竟现在的中华是世界强国之一,中华文化也是优势文化,这些字号之类的,也是让人骄傲的文化的一部分,而赵静章又是个维护传统的人,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正常。只是,他的话才开了头,铃声却在此时响起。
对于自己不能说完自己想说的话,赵静章不大高兴,然而他不会为了易之一个人就违背自己不拖堂的习惯,不过是深深地看了易之一眼,就拍了拍手,“下课!”
就这么像是被查户口一般询问了一堆事情,易之完全不明白赵静章到底在想什么。他更加关心的事情是自己发表的那首诗。
就在前几天,那首诗在最新一期的《新文学报》上刊载了。易之自然是发现报纸上刻意安排的同样内容却是现代诗格式的诗,和内容不同却同是律诗格律的诗,这分明就是报社的编辑安排的。不过,易之并没有太注意这一点,要不是对方这么安排,他还未必会发现原来这个世界的这群文人这么泾渭分明地写东西呢。写激进的内容就一定要用现代诗的格式,律诗格律就一定写保守的内容,看起来倒是让易之觉得有些迂腐。他还暗想着自己这样结合了双方的写法,算是开创了流派呢。然而想是一回事,毕竟易之是这个世界的新住客,他并没有进入这个世界的文学圈子,对于圈子里的人对自己作品的评价,他着实不是很清楚,今天见赵静章这样的反应,多多少少还是能够侧面了解一些的。要知道这位赵先生好歹也是目前中华文学界的一位大师级人物。
不过今天看来,赵静章倒是不愧他一丝不苟地穿着士子服饰的装束,明显就是个遵循规矩到了一定程度的人,对于自己结合了两种诗的写法,有些不大乐意呢?
易之猜测着,却不知道自己其实完全将事情想错了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很好,全部覆盖完成!我终于修好了囧……我觉得自己好厉害!当然不排除之后我还会继续进行细修……(喂喂喂。龟毛的性格啊,觉得不满意就想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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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落飞桃花的地雷!这个id让人想起落英缤纷呢……
第6章 易老师的课程()
一无所有的穿越使得易之没办法快速融入这里的文学圈子,也无从得到圈子里对于自己作品的评价,但是相对的,他能够得到更加客观的来自大众读者的评价。而所谓的大众读者,在学校里,自然就是他的学生们。
“好了,今天的内容就讲到这里。同学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