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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拆分审阅信件的功夫就不轻了,不比审稿轻松多少,易老师一个人做得过来吗?”
听到这里,白忆娥才开口道:“老师让我帮他拆信然后分类,两个人一起做的话,也没有耗费太多的功夫。”
话一出口,主编的动作一滞,然后就用古怪的眼神盯向了白忆娥。
“易老师让你帮他拆信?”
不太明白主编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白忆娥带着点茫然点点头道:“对啊,因为信件确实特别多,所以我就在帮忙。”
“……你呀!”摇摇头,主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信件是私人物品,特别是像易老师这样的学者,信件是绝对不会随便让别人碰的。就算是帮忙拆信,也不会让别人看里面的内容。除非是关系非常近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去动老师的信。要是个聪明点儿的当时就该下跪磕头奉茶拜师了。结果你现在都没闹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啊?”白忆娥傻愣在那里,一只手捂住嘴,半天不知道作何反应,过了一会儿才说:“呃,是这样吗?”
“傻姑娘!”主编看着这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都替她着急。
这会儿白忆娥才反应过来了,有点手忙脚乱的模样,“嗯,嗯,那我是不是要和老师说什么?要敬茶吗?”
“行了别急了。”主编叹气,摸了摸额头,“易老师本来就不是在乎这些的人。要不然当时他就应该直接告诉你。既然这样,基本这事儿就已经定了,你也别太担心。但是啊,以后碰见这种事,你要有点心眼,聪明点,懂吗?”
白忆娥用力点头。
但事实呢?
事实是,根本就不熟悉这一系列流程的易之,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这中间的问题,他只是和后世忙不过来的老师让学生帮忙一样,就这么让自己欣赏的学生帮了个忙而已,却被误解到了这个程度。但错有错着,直到很多年之后,白忆娥都会说起,当年自己是如何成为老师的学生这件事,倒也算是易之一连串儿的传奇里颇有趣味的一件轶事了。
训了白忆娥一顿,主编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稿纸上。
按照审稿的习惯,他先是把全文扫视一遍,确定没有突出的语法或者错别字之类的错误。但这样的快速浏览在刚刚进行了一个自然段之后,就立刻被卡住了。
因为他的眼睛被那些文字抓住了。
这是,在说关于新家族的崛起和旧贵族的没落,以及道德败坏的问题?
就像易之判断认为这是个迷茫的时代,大多数人是无法脱离这个时代的束缚去看待一切的。所以当他们在看到很多事情的时候,都会感到迷茫。正因为这个缘故,易之所选择几种回答的这个问题,的确是一个共性的疑问。
几乎是才看了两段,主编就强迫自己从阅读中脱离出来,这样一边看一边思考的话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才能把这里的内容看完。很明显,这封信实在非常具有价值!刊登了这封信的话,这一期的报纸销售估计会大增。而另一方面,就从他已经阅读的这么两段来看,这篇文章的思想性也已经到了极高的程度!以主编自己的观点来看的话,即使是赵静章或者岳激流,也写不出这样的文章。
关键在于无论是赵静章还是岳激流,他们的立场都相对更加偏激。而绝大部分人都是在各种舆论中左右摇摆的。更加客观而温和的表态是人们所期待的。而这就是为什么易之从一开始就很受欢迎的缘故。即使文化圈觉得他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两面不是人,但对不在意这种事情的普罗大众而言,这种中立一点,并不非此即彼的言论正是他们所喜欢,想要的。
如果不是代表了这一批或许看起来没有存在感,却庞大的群体的想法,易之不会在处处被排斥的时候依旧能过着相对滋润的生活。要知道当年岳激流因为他的主张,可是被他父母直接赶出家门断绝关系,甚至在街头被一些情绪激动的反对者殴打到住院的。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给出的观点是不被绝大多数人接受的缘故。
所以一直以来易之都很受各大报刊杂志的喜爱。他的作品不论其他人如何批判,总能够得到普罗大众的喜爱。而反过来,受到各种渠道的热爱又使得越来越多的人接受了易之的观点。即使他总不太愿意发表自己的个人观点,他的支持者也是不少的。
但看这整整一篇文章,似乎易之有些改变了他的一贯行事方法了?观点明显,语气也更坚定了一些,应当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才对。
选个好一点的时间发在易之的专栏里吧,弄得稍微醒目一点。主编这么决定,在稿纸上方画了好几个星号。或许他应该提前向读者做个通报?毕竟易之的文章还是有限的,除去定时的连载之外,什么时候有易之的专栏都是不确定的,提前挂个通告对销量应该有好处。
主编的决定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后天的报纸有易之先生的专栏?”
“专门写给读者的回信吗,我也给易之先生写过信,他会把给我的回信放在报纸上吗?”
“应该是针对一个群体的信件,如果是对一个人的,放在报纸上好像很奇怪。”
“不管怎么样我是打算去买一份报纸了。易之先生的作品我一向喜欢,不仅仅是《红楼梦》,诗歌和讲课稿也很合我胃口。就是不知道这一次会有什么内容放上来了。但是易之先生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才对。”
“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看见报纸上居然会体现通知大家某一天某个作家的作品要被刊登,啧啧,这个易之果然不简单啊。”
“总而言之,我是不赞同易之的观点的,他总是试图和稀泥。但是我们和岳激流那一派之间根本就不可能和平共处。大明是我们的大明,如果像他们说的那样用其他国家的东西来取代我们原本的东西,那大明成什么样了?难怪岳激流那家伙会被他父亲逐出家门。我要是遇到这么个儿子,还不被气死!”
“其实易之应该算是温和派的吧,只是在之前温和派虽然存在,但总被大家所忽视。现在难得有了一个领头人发出声音,不然大家都要忽视了站在客观一点的立场看事情的人。”
诸多人都讨论着这件事,即使还不知道易之的文章到底要写点什么说什么。但无论是卯足了劲要进行斗争的文学圈的人,还是普通用简单的方式理解作品的人们,都对易之的新文章充满了兴趣。
毕竟,在之前每一次的情况中,易之总是会站在风口浪尖提出不太一样的东西。即使他自己喜欢躲风头,但人们总对他身上可能发生的可能充满兴趣的。
就在这样的期待之中,新一期的报纸准时刊发,通过报亭、卖报者等等不同的渠道出现在了大街小巷。而那些原本就充满了兴趣的人们,自然不会吝惜一份报纸的钱,纷纷为易之的这一篇文章购买这份报纸,然后在第一时间迫不及待地翻开到易之的专栏所在的版块,直直扫视过去。
《大道废,有仁义——浅谈大时代中的是非观》
题目,似乎还有点深度,是要探讨一二吗?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一章要修改的内容啊啊啊啊!掀桌!!!!压力很大的好不好!!明天还要去排练话剧毕业戏的好不好!!想存稿但是总是憋不出来内容天气又热好烦躁,摔!
第66章 弄潮儿之厚黑学()
这是一封致读者的信。
在最开始的地方,易之解释了一下个人精力和回信的问题,宣布了会将典型的一些读者来信的回信在之后用这样的方式回复。紧接着,才是今天的正文。
“世界是不断发展的,对于生活在任何一个时代的人来说,随着世界的不断变化发展,他们都会有同样的疑惑——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一切和我认知中的不一样了?这是因为,每一刻的世界都不是前一刻他们已经接受了的世界。而在剧烈变革的大时代,新和旧的替换更加明显,对于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中的我们而言,迷茫则更加严重。
很多读者都在他们的来信里问我,说他们能够理解新势力的崛起和旧贵族的衰落,他们也觉得如《红楼梦》中的贾家的没落和薛家的崛起是必然的。但是在现实中,更多的情况则是那些教育修养如贾家一般的新势力崛起了,有如同薛家一样高洁诚挚品格的旧贵族没落了。
为什么?或者说凭什么?
鉴于这是一个绝大多数人共性的疑问,我将会分几个部分详细讲述我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在书桌前,赵静章默默阅读着易之写下的这一篇文字,到这里,不由读出声来。
“最开始,我须得向各位介绍一门新的学问。这门学问乃是我早年听一位自称‘厚黑教主’的狂人李宗吾先生所说,名曰‘厚黑学’。
李教主认为,厚黑是一个人想要成功的必要条件。
什么是厚黑?所谓厚黑,就是脸皮要厚,心肠要黑,但凡古今成大事者,无一不具备了这个条件……”
难得在百忙之中审阅一份其实和他所关注的重点关联并没有那么紧密的报纸,顾斯却紧紧皱着眉,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看一份机要文件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阅读。
那报纸上这么写:“厚黑分为三步,第一步‘厚如城墙,黑如煤炭’。然而脸皮虽厚,城墙还是能被大炮轰破;煤炭虽黑,多少有点脏不被众人所喜。故而第二步是‘厚而硬,黑而亮’,正是要克服第一步中的诸多弊病。只是到了这一步,难免因为厚黑漏了点行迹。第三步则是‘厚而无形,黑而无色’,虽然已经到了厚黑的最高层,却显得一点都不厚黑,这才是掌握了厚黑的最高要义。”
“有趣!有趣!有意思!”还没继续往下看,但顾斯已经忍不住一拍桌子,叫了声好,只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个易之。原本一开始所有人都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只是觉得他的影响力似乎有点大因而拉拢的人,竟然还有这样一面!还是就如顾斯一开始所想到的那样,易之是因为受不得皇室方面的气,终于改变了一直以来温吞的作风,才会显露出如此峥嵘的一面?
但不管怎么样,也不管那所谓的厚黑学到底是李宗吾提出的还是易之自己找了个假托,顾斯很清楚,易之这个人,是必须要拉拢的,如果无法拉拢到他的话,也绝对要割裂朱鼎钧那边和易之的联系!
皇宫内,专门让内侍购买了这份报纸的朱鼎钧同样在进行阅读。
“倒回去数千年,上古三皇尧舜禹的时候,是没有厚黑的。因为那时候民风淳朴,大家都没有那么多心眼。这就是所谓的‘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然后孔子那会儿过来了,礼乐崩坏诸如此类,厚黑也就应运而生。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争,如果脸皮不厚,心肠不黑,就难以上位。我们正巧处于这个时代,不懂厚黑自然是不行的。”
朱鼎钧捏着报纸边,抬起头去看放在室内角落缓缓散发着香气的熏炉,精巧的设计使得香料在燃烧的时候没有留下一丝烟气,只有舒适的香味在空气中如同蛇一样爬行。朱鼎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