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拂晓回过身,幽幽轻声道:“关山路遥,千里相思隔断天涯,佳节思念,也是无处寄,眼下唯有守着孤寂,空怅然。”
拂晓实际上不比容衿差多少,人又机灵,差的无非是身份地位罢了,当初容衿学过什么,拂晓几乎都伴着学过。
容妆目光沉了沉,垂下眼睛瞧着茶杯中水波映光,安慰道:“瞧你说得多心酸,这不是有我们呢。”
元旖接话道:“可不是么,你可别守着你心里那个人自己在那孤独,把我们都当成不存在看不到一样。”
拂晓闻言展了笑颜,三人闲闲谈天,总比在那夜宴之上,面对众多表面热情,实则冰冷凛冽的目光来的要好得多。
时间一点点过去,已经过了承衍元年这最后一刻,新的一年到来了。
容妆侧目,见小景子和阿萦已在炭炉边靠着椅子睡着了,容妆自己也同样困倦极了,元旖也是疲惫不堪,加之醉意,便回千霁宫了,容妆和拂晓一同送她上了轿子,拂晓才回了偏阁歇息。
容妆梳洗过后便躺上了床铺,很快便昏昏欲睡,轻盈的步伐声渐渐走近,不用说也知道,是乔钺回来了,容妆迷迷糊糊的想着,他步子走得很稳,看来是没多少醉意。
乔钺让姚姑姑下去了,换了寝衣熄灯后奔上了床,抬胳膊搂着容妆,没有试图叫醒她,只是在她耳边轻柔的说了一句,“其实我只想和你一同守岁。”
容妆恍惚是听见了,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又仿佛听见乔钺低笑了一声,而后便顺利的睡死过去了。
翌日二人醒的晚了,年节休朝,乔钺也早起,容妆醒来时眼睛转了转,虽然不知道乔钺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在自己身边的,但是容妆知道自己此刻整个人都蜷缩在乔钺怀里,腿还压在他身上……
这寂寥深冬里有个人给自己取暖,无疑是一件幸福的事,所以容妆能够理解自己被惯出了这‘疏狂’睡姿……
夜冷衾寒,当然寻着温暖而去。
容妆动了动身体,旋即便把乔钺惊醒了,乔钺睁开眸子,盯着她半晌问道:“不老老实实的睡觉,折腾什么。”
“时辰不早了。”容妆眨眨眼睛,胳膊碰着乔钺胸膛,温热的感觉传递过来,让她也觉得暖了起来。
乔钺未言,半眯的眸子乍然起了点点笑意,猛地凑上去在容妆唇边用力亲了一下,容妆没等反应过来人都离开了,容妆白了他一眼,“起来啦,我们去梅园转转,梅花都开好了,要是不去赏赏,岂非辜负了它傲雪凌寒而放?”
“行。”乔钺翻身下了床,外头等待伺候盥洗的一众宫人一应而入,乔钺脱下寝衣,领口银线绣的‘妆’字格外清晰,目光撞见之时,乔钺不由勾唇漾起笑意,“妆。”
容妆挑眉,从他身后跃了上来,“干嘛?”
乔钺笑的一脸轻松,“没叫你,你瞧。”乔钺说着,将寝衣领口扯给容妆看,一边撇撇嘴道:“这字绣的,也太难看了。”
“……”容妆怒目冷视他半晌,“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剪掉?”
乔钺作势护住了寝衣,“你可别剪,因这寝衣可没少生波澜,第二个就没这意义了。”
“意义?”容妆目光变得恶狠狠的,“你冤枉我的意义嘛!”
“……”乔钺咳了一声,调戏适可而止,惹火了就不好收场了,于是赶紧转换了神色,深情款款的笑道:“我和你开玩笑的,你绣的东西最好看。”
“真假。”容妆白眼,不过脸上的笑意倒是不由浮现了出来。
用过了早膳,二人出了红妆阁,一众宫人跟随在后,双影携手同行在宫道上,缱绻美好,连周围的雪色,也显得格外有了生机,不再是清冷寂寥。
新年伊始,总是处处喜气。
寒梅园里红梅居多,灼灼绯色艳丽无方,容妆折了一枝梅,把玩在手心里,便不由想起了那句咏梅的诗,“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乔钺点点头,“和你一样。”
容妆轻轻浅浅的笑着,摩挲着怀里的小暖炉,不置可否,积雪覆了履边儿,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着,乔钺紧紧牵着容妆,一手揽住她腰间,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了。
容妆素色披风和雪色皓然同连,恰是融合的极好。
这里有她和乔钺的记忆,去年冬天一同散步在梅园中,乔钺的清冷神色,容妆此刻还记忆犹新,想想便不由轻声笑了出来,一脸的怀恋。
乔钺问道:“笑什么?”
容妆抬眸,凝视着乔钺微微蹙起的没有,眉眼含笑道:“我只是想起了去年我们一同来这里,你是主子,我是奴婢,而那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今年是第二年,只不过今年多了个人。”容妆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笑的清澈恬然。
“以后每年这个时候,我都可以带你来。”乔钺轻声说着,抬手拂去容妆墨发上的落梅。
“好,君王一诺,该是金口玉言,以后每一年,我们都来。”
乔钺轻笑,目光里含着宠溺与温和,无声应下。
***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的夜里,容妆想要出宫去游玩,便和乔钺说了,乔钺怕路途不安,便没有答应。
为此容妆郁郁了很久,乔钺也哄了很久,乔钺何尝不知容妆不是想凑热闹,她性子淡薄,许多事情都不甚在意,她之所以想看花灯,无非就是怀念当初在言州城,花灯满街的夜里,共同拥有的回忆。
可永焕到底不是言州,便是出去了,她也不见得会开心,指不定会更触动,如今她情绪需得稳定才好。
况且最重要的是,宫外上元夜这夜里,想也知道必然会人群熙攘,车水马龙,他不会去冒这个险。
***
时光如流水,新年的喜气早消退了,但雪初融,开春了。
容妆曾询问过小安子,连日来夏兰懿的昭汀宫多次派人来请乔钺过去,亦或是夏兰懿自己亲自来宣宸殿见乔钺,偶尔乔钺会去瞧瞧,时日一常也不顾拂了夏兰懿面子,便少了过去。
夏兰懿那样冰雪聪明,怎会不知最好保持新鲜感的方法是若即若离,欲擒故纵?
她是急了,大抵是想冲着她容妆怀孕这段时间,想让乔钺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
夏兰懿也算是做得够好了,起码没有滥用阴谋诡计,去伤害她,容妆如是想,对她的行为,也得过且过了。
一个男人的心里若是有了人,她再厉害再聪明,也是没有办法的,或许能博得一时好感,但到底长久不了。
容妆选择相信乔钺,也基本不会在他面前提起夏兰懿,但容妆总要去注意着夏兰懿,知己知彼,才是好的,玄景宫所有的宫人,都会帮着她,比如小安子,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自然是向着容妆的。
容妆眼下倒是不担心,最重要的是好好安胎,如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孩子身上,素日里无事闲暇,便邀了曲玉戈和元旖一同来下棋赋诗,取新露烹茶,也是欢愉。
再不然拉着姚姑姑和阿萦、拂晓,一块给未出世的孩子做衣裳,然后都叠好了放在一处,时间久了,已经快做满了一柜子那么多了。
白驹过隙,转眼已是四月里,春日里的气候微暖了,但乍暖还寒,料峭春寒,早晚格外寒烈,依然冷入了骨。
许多花儿也快要开了,草木新生嫩芽,处处散发着生机,于这些嘉景里,容妆的心也越发活泛。
彼时已有孕近八个月,她的孩子快要出世了,而一众医女稳婆已经开始日夜守在红妆阁里以备所需。
身子重,已经许久不曾出去了,容妆伫立在窗棂前,素袖碧裙,目光幽幽望着外头,窗子半开,有微风拂入,微凉。
院子里的梨花开了,一大片遮阴蔽日,白的纯净,日光透过罅隙照射进来,暖暖的。
恰是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的好光景。
下午时分了,容妆素手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淡淡的笑着,心里思虑着,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也不知道乔钺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容妆不由笑了出来,当初还说人家拂晓傻,落到她自己身上,这不也傻了么,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总归都是两人的亲生骨肉,都是一样的。
看来应该提前取好了名字,二者都取一个也好,剩下的也可以留着以后用。
容妆如是想着,顾自笑了出来,不过还有另一重忧虑,眼看临近预产期,后宫平静了这么久,倒挺让人心惊,越是平静,则越是不平。
日薄西山,黄昏晚霞落时,元旖和曲玉戈来了,素日里无聊,乔钺忙碌的时候,也就只有这二人时常陪着容妆,早就是红妆阁的常客了,姚姑姑和阿萦等人待她们也不生分,小景子因着被曲玉戈打过的事儿,对曲玉戈本来没什么好感,但见曲玉戈已经没了桀骜不驯的架子,又失去了父亲的依仗,在红妆阁也很亲近,所以小景子对曲玉戈也渐渐没有多少怨气了。
元旖一进来便嚷嚷着道:“这阖宫里就属你红妆阁最暖和了,我们宫里的炭炉可早都撤了,还是皇上心疼你,怕你冷着。”
容妆望了一眼阁中央的瓷炉,对元旖笑道:“原本已是撤了的,皇上来阁里说冷,就吩咐让内廷司又给送来了新的小瓷炉。”
“我瞅着也挺精致的。”元旖凑过去瞧了瞧,莲花形的瓷炉,霎是好看,元旖和曲玉戈一同坐在桌边,曲玉戈道:“这事儿虽然是小事而已,但是皇上吩咐下去的时候就已经传开了,落在旁人眼里就是盛宠,指不定又有多少人嫣眼红的睡不着觉了。”
入夜的时候,元旖和曲玉戈离开了,乔钺忙完了一天的事儿,回到红妆阁,彼时容妆正靠着楹柱,对着炭炉沉思。
乔钺凑到她身后,搂着容妆的肩膀,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这么安静?连我来了都不知道。”
容妆抬眸望进他的眼眸里,轻轻柔柔的一笑道:“我在想,该给咱们的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
“你该等我一块商量着的。”
“我只是先想想,那你说,叫什么名字好?”容妆挑眉看乔钺,眼里眉间说不出的柔和和期盼。
乔钺见她的神色,不由心也软了几分,轻笑道:“那得看是男孩女孩,如果是龙凤胎就更好了。”
“……”容妆不敢奢求那么多,只要这个孩子能够顺顺利利的生下来,安然无恙,不管是男孩女孩,都好,都好。
小景子和阿萦等人守在一旁,阿萦端上了茶,小景子去给炭炉里填了新炭,一瞬间炭火灼灼燃烧,炽热如火海。
乔钺思忖了半晌,才道:“如果是男孩的话,就叫乔……”
话还未落,猛然听见‘嘭’的一声,炭炉崩裂,震天撼地,瞬间无数火光飞溅出来,让人避之不及,乔钺反应迅速,瞬间喊了一声:“妆儿!”
刹那间以自己的身躯覆盖上容妆的身前,抱着她扑到了一旁,红妆阁里乱成一团,容妆恍惚见听见了阿萦、姚姑姑、小景子几人凌乱的嘶喊,还有乔钺呼唤她的名字,容妆没有被飞溅出来的碎瓷片伤到,但她却结结实实的摔到了地上,容妆忍着腹部传来的疼痛,挣扎着起身去看乔钺,一边虚弱的唤道:“乔钺,乔钺……”
乔钺的衣裳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