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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夕笑了笑,神色柔和许多,“降头师,你就一点也不讨厌我?”
“谁说不讨厌。”高昭然啰嗦的数落,“你这妖又小心眼又记仇,脾气还大,总翻旧账,爱占便宜不吃亏,心狠手辣还刻薄歹毒,基本上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慕颜夕的脸一下就垮了,气的眼角一抽一抽,手推车让她握出一个明显的手印,高昭然却话音一转:“不过呢,真小人永远比伪君子更让我放心,尤其真小人还喜欢上了一个真君子。”
她一副十分可惜的模样,“老妖精,你就认命吧,我也救不了你。”
慕颜夕抬眼瞧见萧墨染走过来,紧走几步迎过去,接过她提的蔬菜放进车里,萧墨染身上泛着若有若无的雅致檀香,清透好闻,她的怒意消散一空,慢慢变得平静安宁。
萧墨染看见手推车上的手印,眉间稍蹙,“怎么?”
如此大的力气,她们三人也只有慕颜夕能有这么大的手劲,连这种推车都能捏出别的形状。
慕颜夕实话实说:“降头师惹着我了,一不小心就捏成这样。”
萧墨染没再说什么,只是望着她的目光有几分古怪,慕颜夕脸一红,推着车赶紧走,等到结完账将买好的东西都放进车里,超市外面负责收拢推车的工作人员看见慕颜夕不住的吸冷气,他可是亲眼看见慕颜夕还回来的手推车上凹陷下去的手印,这女人力气忒大。
天色尚好,日光澄净,通透而温暖,许是起风的缘故,阳光明媚却也不曾带着多少热意,树叶落的干净,剩下干枯粗糙的细长枝桠,如同生长蔓延的裂痕。
高昭然早早上了驾驶位,留下慕颜夕和萧墨染在放袋子,微风扬起她乌黑柔软的长发,容貌清净澄澈,素白着一张脸,干净又干净,慕颜夕突然抱上去,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在这时候,这一刻,她很想靠近她,拥有她。
因为在乎所以患得患失,又因着患得患失而变得更加在乎。
慕颜夕对她的感情复杂到并不仅仅只有情爱一种,糅杂了太多太多,多到她几乎数不清楚,她永远不可能是一个单纯的人,也就更喜欢这样纯粹执拗的萧墨染。
她是她见过的人里,最倔强的姑娘,倔强到让她以前觉得不可理喻,怎么会有这样迂腐固执的人,不过,慕颜夕的不讨厌,也证明她从开始就并非真的不喜欢。
喜欢会让人软弱,喜欢也会让人坚强,但更多时候,喜欢会让人又坚强又软弱。
她是妖,她是人,无论怀抱怎样庆幸的想法,这都会是她们终将面对的问题,不可逃避,不可退让。
慕颜夕的心思转换的太快了,让萧墨染一时无从想透,自律如她,原是不会允许慕颜夕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纵然有情,也该只是两个人的事,无端扯上旁人便不好,只不过她犹豫一瞬,还是没有推开她,轻轻落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指尖挨到的身体纤细,肌肤柔软,慕颜夕的体温似乎能透过隔着的布料传来,暖的她掌心一片温热,一声叹息缭绕心底,萧墨染眸色柔和清澈,又拍了拍。
慕颜夕似乎抱够了,终于松手,明明挺欢喜萧墨染温情的举动,偏偏要欲盖弥彰的问:“道长一向拘束,怎么不推开我。”
萧墨染低柔笑了,短短一瞬,雅致又漂亮,“你几时变得这般别扭,我若推开你,还不晓得你往后要寻回甚么赔偿,况我虽不欲将你我之事牵扯旁人,可若他人知晓,也并无甚好隐瞒之处。”
慕颜夕转移话题,“是是,你最诚实,我不如你,上车。”
路上萧墨染接到一个电话,神神秘秘的不允许慕颜夕偷听,慕颜夕很想偷听,不过的确没听到什么,直到快到家,萧墨染的电话才讲完,她的表情神色什么都瞧不出,语气平稳的都不像刚讲完长时间的电话,慕颜夕追问几次,她都不肯说。
慕颜夕最后妥协了,“道长,你就告诉我跟你我有没有关系。”
萧墨染停顿片刻,回答:“与你我有关,许是同高施主亦有关联。”
慕颜夕得寸进尺,想多问几个从蛛丝马迹里找出真相,“那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这次萧墨染考虑的时间略长,望着她道:“这事于我并无好坏之分,我对高施主知之甚少,不敢妄言好坏,于你么,大抵是不好不坏。”
慕颜夕败下阵,萧墨染简直防守的滴水不漏,而且还算不上说谎,只话说的太模棱两可,也就是一点用都没有,她往日里擅长的招数又不能使在她身上,真是好惆怅。
她气哼哼的提着袋子走进电梯,利落的按上关门键,电梯门将高昭然一叠声的‘等等我’关在门外,上去了,高昭然瞪着面前光洁干净犹如镜面的电梯门,哆哆嗦嗦指着半晌,转而愤怒回头,“莲花道长,就她那脾气你也受得了?!悬崖勒马赶紧分手吧。”
萧墨染淡淡道:“高施主言笑了。”
高昭然不敢就这个问题重复第二次,一来是因为萧墨染喜怒向来不形于色,她捉摸不准,就不知道能玩笑到什么地步;二来萧墨染现下不仅仅是她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还是南疆的那一位,她就算再胆大妄为,那位的事情听了那么多,打心眼里就惧怕。
她抬眼看见电梯门映着萧墨染清雅好看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第153章 离奇死亡()
对于近在咫尺的人,有什么反应,萧墨染并非毫无察觉,只不过她不甚在乎旁人如何看待她,那些微妙变化也就不很重要了。
电梯里四四方方狭小拘束的一点天地,周围明净的钢板将前前后后映照的一览无余,人应该都有属于自己的气场,有的弱,有的强,有的能很好融合在一起,比如朋友亲人知己,有的则会相互排斥,比如仇人。
高昭然觉着这两种都不能描述她现在的情景,她似乎是被萧墨染完全压制,可萧墨染本身并不具有如此浓重的倾略性。
她知道萧墨染不会对她有什么危险的举动,她也知道不是出自萧墨染本心,可她却本能的感到危险和害怕。
萧墨染越沉默她就越难受,偏偏她一向话少。
门铃响,慕颜夕过去开门,便见着高昭然直勾勾的看着她,慕颜夕突然就从两人间隔的小小距离察觉到不一样的氛围。
将她们让进来,接过萧墨染提着的袋子放到厨房,再分门别类的放好,新鲜食材放到冰箱,干货零食放到上层柜子,果汁牛奶放到下面,油盐调料搁在随手方便的抽屉里。
近日里愈发的潮湿寒冷,萧墨染习惯清心阁的生活,纵然现在是住在慕颜夕这里,出门也从不戴手套,慕颜夕偶尔挨着,只觉她手上冰凉冰凉,苍白的没有半分血色。
慕颜夕转身拽着萧墨染走进浴室,先用柔软的毛巾浸水一遍遍在她手上擦拭,时不时揉搓一下,等稍微暖和些,再开热水让她泡着。
萧墨染一直不声不响,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遮挡着丁点痕迹,热水升腾的白雾,在近在咫尺的镜面上凝结成大滴大滴水珠,清透而冰凉,像她眼角眉梢隐隐约约的细碎薄光。
慕颜夕无可奈何,“傻姑娘,是不是高昭然不知分寸,你在她那儿受委屈了?”
萧墨染抬眸瞧她一眼,平平淡淡的,沉默一阵,才闷闷说:“不曾。”
“没有才怪。”慕颜夕白眼一翻,“我上来之前还好好的,一转眼你就这样了,肯定是降头师那口无遮拦的劲无意中让你难受。”
萧墨染伸手去拿毛巾,却是慕颜夕先她一步取过来递给她,慕颜夕在她脸上摸着好一阵,没有刚才那般凉,还是不放心,又贴到她脖颈处感觉温度,这才放心。
萧墨染往后躲一下,清幽的望过来,“颜夕,你这般喜欢占人便宜,甚是不好。”她至今仍不习惯慕颜夕时不时的亲昵举动,尤其是这人总喜欢得寸进尺。
慕颜夕白眼翻的眼睛都快抽筋了,“谁占你便宜,我要想占你便宜我应该摸这儿,而且你都把我占完了还不让我找点补偿?”
她动作利索,忽然紧贴着萧墨染的腰侧抚上去,在胸口下一点点按了几下,萧墨染立时将她推开转身便走。
追出去的慕颜夕直接瞧见萧墨染和高昭然俩人面对面正襟危坐,但是谁也不说话,萧墨染端着只紫砂杯品茶,举止悠然舒缓,高昭然面前的茶盏似乎已经搁置许久,没丁点热气。
高昭然一方常态的严肃认真,抬手做个请的样子,“坐,老妖精。”
慕颜夕愣一下,“你们这是……”
高昭然绷着脸,“今天忘了吃药。”
慕颜夕抄起茶几上的杂志就劈头盖脸摔过去,高昭然胡乱的挡一阵,一叠声的讨饶,慕颜夕扔下仅剩的几本杂志,坐上沙发,咬牙切齿的,“赶紧说。”
萧墨染端着一杯新倒的茶放在慕颜夕面前,慕颜夕捏着茶杯抿一口,嫌弃的皱皱眉,“降头师,这茶是不是你泡的,真难喝。”
高昭然稍稍整理惨不忍睹的形象,严肃道:“你们说的那个故事,那个人,就是我家族的人,族里的上巫,仔细算算,我出来那年她三十一岁,到现在十二年过去,应该是四十三了。”
慕颜夕眼尾微扬,眯起来,“我怎么没听你提过,你想我帮忙还有所蒙骗,你隐藏够深啊。”
“这个……”高昭然摸摸鼻子,“我觉得提不提她没什么必要,所以就省略了,老妖精你不能怪我。”
“没什么必要?”慕颜夕笑的愈发危险,“连老和尚都被她耍了,如此厉害的人物你藏着,你想让我们傻乎乎的过去被她一锅端吗?”
高昭然呐呐的不敢还口,只得转移话题,“不会的,旁人我不敢保证,她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慕颜夕神色冷淡,转瞬忽然平静下去,“你继续。”
高昭然看她不肯罢休的模样,原本准备一大堆的说辞跟她解释,她结果直接翻篇,反而自己被噎了一下,“我的家族背景很久远,不过关于家族的事情真是干干净净的连个毛都没留下来,只知道很早就有我们这一支,其余的像祖上是谁,祖地在哪儿全都没有记载,族里异病的记录倒是一直记着,但是我不知道放在哪里。不过我们的事也不是全部都无迹可寻,虽然没有书面文字留下,但是关于族里,事无巨细完全清楚的只有一个人,蛰勒上巫,赫连凌悦。她跟我们不一样,虽然是族里的上巫,决断整个族群,可似乎好像并不是我们血脉的分支,所以不会发生我们身上的怪病,族中全是高氏,唯有她那一支是复姓赫连,每个蛰勒上巫寿命不同,不过在接任祭祀五年以后,族里会突然多出十个小孩,从来没人知道这些孩子是哪儿来的,因为蛰勒上巫不会离开族里,族里居住的地方又是原始森林深处,人迹罕至,族外会布置迷障防止误闯,不会有外人出现,所以不能肯定那些孩子是不是从外面来。”
高昭然顿了顿,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这些孩子会在族里生活一年,一年之后,她们就会跟出现的时候一样,突然消失,族里觉得奇怪,也有人遍查寨子寻找这些孩子,但没有半分踪迹,然后,只有一个孩子会再次出现,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