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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夫后悔了-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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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

    “放开!”

    “我就不。”

    他头一发昏,大手握了她的肩膀,还不待用力,怀中人忽地抬头,“齐天睿!你敢推开我!”

    小声儿突然凌厉,把正在气头上的人都震得一愣,看她拧了小眉,咬牙切齿,“你推,你推开我,你敢推开我!”

    “我惯成了你了!”

    “你推啊,你推开,”明明还咬着牙,那浅浅的水眸却亮晶晶地含了泪光,“你要敢推开我,我宁莞初对天发誓,今生今世绝不会让你再碰我一下!”

    “浑丫头!!你怎么什么毒誓都敢发?!”

    “我就敢!不信你试试!”

    小声儿乍,冲着他一通嚷嚷,嚷得他挣出一额头的汗,心里那股火却哑了声势,大手无措,退了下来,她倒似更委屈了,扑在他胸前,泪扑簌簌地掉,不依不饶,“你欺负我!你欺负我!!都让你骂了,为何就不能抱着骂?非要推开骂?……你就是不想我!这么多天不回来,也不想我……”

    “我气都气够了!”

    他的语声哑了下来,她抬起脸,扑簌着泪看着他,“你……真的不想我?”见他咬了牙就是不应,又委屈道,“你抱着我。”

    “这半天哪分得开!”

    “我说你抱我!”

    四目相接,一边是泪水涟涟,一边被那泪浇得火起火灭。她恨,放开他转身就走,他心一慌,一把抱住!眼看着那挂着泪的人眉目间立刻有了笑意,他恨得咬牙,“有你这么跟相公闹的没有??半分理不占,倒撒泼!怎么就成了小泼妇了?!”

    终是又被裹在他怀中,想了三日,这一刻哪里还足够,她蹭了蹭鼻涕眼泪,仰起脸,“能不能把小泼妇再抱紧一点?”

    他眼睛一瞪,一肚子憋屈火都被这一句给打得烟消云散,看着那乱糟糟泪痕的小脸,皱着眉闷声丢下一句,“我嫌热!”

    “相公,相公,我洗的凉水澡,你抱紧点,我就像那水晶缸里镇的小果子,可凉爽呢,给你解解暑热!”

    一声一声的叫,叫得他心烦意乱又心软得再起不了势,禁不住手臂就紧,一把勒起来,那小脸便近近地贴在眼前。她抬手,捧了他的脸颊,撅起小嘴,“相公,我将才吃的冰酪子,喏。”

    不待他应,那甜甜的小舌尖已是自顾自闯进来,莽莽撞撞的,他还没尝出些滋味,竟是又溜了,“甜不甜?”

    他轻轻咽了一口,“小心我把你舌头咬下来!”

    她笑了,亲亲贴了,“那给你咬。”

    狠狠一口下去,一脑门子的官司、一身的疲累全都化进口中那香甜的津水,头发热,人的筋骨都软……

    本来打算回来好好教训她的,一定要教训!丫头真是越来越放肆!!越来越不知道尊重他这个相公!!越来越霸道!越来越会撒娇!越来越……会疼他了……

    莞初舔了舔唇边咬破的血珠,轻声问,“好不好?”

    抵了她的额头,轻轻呵在她唇边,他道,“你这是要使美人计?”

    “我是美人么?”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小声儿立刻就甜,“相公,你说我美不美?”

    “丑死了。”

    “就是嘛,又不是美人,哪来的美人计?我就是疼我相公呢,想我相公呢。”

    被她蹭得心发酥,想说句硬话都得咬了牙,“这么丑!也不怕相公嫌弃你!”

    “你嫌弃我了?”

    “快了!”

    看那小脸委屈得紧,齐天睿口中正是要软下来,忽地小手牵了他绕到了身后那细细的腰带上……

    “相公,我……”

    “怎么了?”

    “我……穿了最后那套了。”

    ……

    一日不见似三秋,三日不见,相思早已似候过了三生三世,再也难耐,怒火烧,烧得都是自己,一旦人在怀中,哪里还管天地如何……

    笨重的拔步床荡在悠悠荷塘的夜风里,似那六月拂柳,又似那老桐下的秋千,摇摇摆摆,直到摇散了茜纱窗外,漫天的星斗……

    待到一身松解,肆意地吼出了声,天地荡漾……

    每次行事之后,她都像是才从水里捞出来,软绵绵,湿哒哒,他都会心疼,懊悔将才自己不知把握,可每次又把握不住,大手一裹把她捞在了身上,轻轻抚慰,“丫头,丫头……”

    “相公……”

    “嗯,”

    “还……生气么?”

    汗水淋淋的人儿趴在他胸前,像只奄奄一息的小猫儿,他想说我哪舍得,却不待他开口,她又颤颤地求道,“别生气了,啊?我知道你心疼,我也心疼……可你听见他的声音,多少难得?咱们拦不住了……若是有一天……真把他逼成了我哥那样,如何是好?还不如……咱们护着他些?……你说呢,相公?”

    “……嗯。”

    “相公,你答应了?”

    她抬头,欣喜的小脸,挂着泪,挂着汗珠儿,他抬手,指肚轻轻地蹭着,喃喃道,“我若是君王,定是个最昏的君。”

    她笑了,“那我就是那祸乱君心的妖妃。”

    “你想得倒美,这么不听话,顶多是个侍寝的丫头。”

    “丫头就丫头,横竖……霸着你……”

    蜷缩在他胸前,她软软地睡去,身体里一丝一丝力气慢慢抽尽……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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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沿湖穿城,夜风吹凉了浑热的头,眯着一双桃花醉眼,齐天睿方从那天边儿似的曲子里略略醒了醒。深更半夜的,好人家不是都关门落锁、安然梦去了么?怎的那深宅大院的倒有功夫三番五次地来扰他,若非亲娘,这一遭断是难去。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方才来到南城齐府。已是夜深,四架马车宽的街道两边间或透出灯火,日间繁华余蕴尤存,耳边依稀闻得远处缥缈的笙管。旧城贵重之地,不比新富的嚣张气派,青砖灰瓦、老式的宅院,浩荡荡铺开百余亩,暗夜之中肃穆萧然。一眼瞧过去,正门两盏灯高挑“翰林,齐府”,无月之夜照得石阶惨白,两座青狮亦一股森森之气。

    瞧着眼前,齐天睿的酒算是醒了个大半。

    绕过大半个院墙,花园子小角门外石忠儿下马叩门。半天才听里头闷里闷气应了声“是二爷?”便没再做声,略等了等方听得门栓响。

    起更入了夜,花园角门这般冷清的地方捂个暖炉最是吃酒耍牌的好地界儿。分在此地的也多是手脚粗笨、做不得什么活计的婆子们,不过仗着自家爷们儿在府里当差谋个闲职,实则只管看门,并不管来往迎送。更况此处亦非正经的出入,遂乍闻门声并不打算理会,只是这府里东西两院,东院大老爷房的人从不走这边的园子,西院人丁稀少,太太主妇们早该睡了,这会子还能有谁?只怕这位二爷。这位爷十年前被二老爷一顿家法逐出府门,十年里头哪管他在这金陵城折腾得天翻地覆,齐府的大门也是俨然紧闭,不闻,不问,再不瓜葛。只在三年前二老爷病重归天,膝下无孝,这才又把他寻回来。既是回来了,便是这西院二房的正经主子。更况,上头的主子们不经意,底下人可都知道,这位爷不遵祖训、不学无术,却是混迹商贾、一手的好玩儿家。

    所谓一身铜臭,满袋子银钱。

    开了门,婆子哈着腰提着灯笼引路,嘴里碎碎叨叨地念着这日子口儿已是上了霜冻上夜如何如何辛苦。石忠儿顺手接过灯笼,丢了一串大钱过去,这才小跑着赶上齐天睿,“爷,爷,”

    “究竟是怎么说?”语声混沌,酒意未消。

    “小的也听得稀里糊涂的,只说太太如今礼佛礼得是诸事不论了。”石忠儿是齐天睿在外头得的,平日随主子走也少进齐府,遂对这上下家事只知道个大概齐,“彦妈妈淌眼抹泪儿的只管哭,我也听不真切,说是,说是太太要搬到家庙里去修行。”说着石忠儿挠了挠头。

    “家庙?”齐天睿复了一声,脚底下却未见慢下来。

    不大会儿功夫两人来在西院谨仁堂的二门外,早有下人打着灯笼候着,行了礼,撇下石忠儿领着齐天睿往院里走。石盅儿口中回禀的“太太”正是齐家二太太、齐天睿的生身之母夫人闵氏。

    帘子打起,夜凉中飘来熟悉的香火气,这是佛前香,自打齐天睿记事起,这房里一年到头总少不得这味道,佛祖面前如何虔诚不得知,只熏得人头晕眼燥、一身上下庙里的味儿。

    进得门来,堂屋里只留了一盏上夜的灯,人声寂静。齐天睿稍稍捂了捂身上的夜寒,挑起卧房帘子。

    闵夫人捻着佛珠坐在炕桌边,奈不得秋凉额上早早戴了暖帽;佛青的绸袄撑得圆圆的、十分饱满,烛光照在那上好的青缎上闪出亮来,让这素净的颜色都减了几分清冷。瞧着那面色,齐天睿这才觉出异样,自老父走后虽说也从未见得母亲怎样欢喜可脸色倒还平和,此刻不知可是自己酒醉未醒还是这小烛实在不明,照得那一张脸白得恕�

    齐天睿上前微微躬身,“太太,”闵夫人身上并未有何封头,只是这府里的规矩大,儿子从小跟着奶娘,只唤“太太”。

    闵夫人抬眼瞧,听他这喉咙显是浸了酒,语声越发比平日里还要低沉两分,脸色微醺,桃花迷离,与那一班子侄们的清雅书卷气相去甚远,扑面的酒气再淡这房中的香火也是压不住,不觉蹙了眉。

    不待人应下,齐天睿这边已是落座,接过身边婆子递来的热茶只管抿了起来。

    一别数载,重逢之时儿子已是气候早成、与这府中人事相去甚远,娘儿两个再亲也没了教训。当年他被撵出门,做爹的不知哪来的心狠,做娘的成天淌眼抹泪儿,也曾想方设法周旋、接济,只是这子承父,一根骨头,断了个干净。如今浪子回头实有限,功名前途都不提,也不知外头究竟怎样,只说惯了,除了请安难得回府住一宿。此刻瞧着,能深夜从那混沌之所赶回奉母已然不易,只这礼数,罢了吧。

    闵夫人不觉叹了口气,身子重气也沉,缓了一刻才道,“睿儿,今儿寻你来是有事商量。明儿……或是后儿我就往家庙里去了。”

    “哦。”

    这一声不大,闵夫人竟是哽在当下,一时接不下去。

    “我的爷主子!”一旁的彦妈妈等不得,先为自家主子不值起来,这深更半夜地把这位爷寻回来想是能有个主心骨儿,可瞧这架势比那旁处不关痛痒的人还不如些个!“二爷,您当太太往家庙去做什么去?太太她……她这是要到庙里修行去了,不回来了……”说着话,泪也来得快,竟不成声儿了。

    也是,离佛祖近些。一口滚茶咽下,齐天睿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陪笑道:“太太这是所为何事?说给儿子听听。”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从小就是这么个凡事不经意的随性子,瞧那一双眼睛眉骨下狭长微凹,双睫密,横波清扬,像极了老爷。只是老爷四方脸、棕面庞,蹙起双眉显得是城府难测,极持重;可长在他脸上,剑眉高挑,鼻修挺,将这一双桃花醉眼显露无遗,添上嘴角边那时不时若有若无的讥诮,最是一副读书人不屑的风流样儿。这些年在外头不知又是如何厮混,心肠硬些是难免的,遂闵夫人也不顾心酸,只道原委,“今儿你大伯那边儿过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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