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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后日一大早,红玉就要带着六儿一起回玉阳了!
谢陈氏忙前忙后的给六儿收拾行李,四季的衣帽、鞋袜,见六儿的袜子都有些破旧便连夜给他做了两双新的,还有要带的笔墨纸砚、书本等等,还准备了带在路上吃的零嘴,若不是谢永全和红玉劝阻,估计甚至要把家里腌菜、腊肉都给红玉捎上。
“做什么走得这么匆忙,在家再多住一两日不行么!”谢陈氏拉着红玉的手,“这一走又不知几时能看见了,六儿他自小就没离过我身边……”说着竟然抹起泪来。
谢陈氏是个要强的,红玉从小到大看见她掉眼泪的次数五根手指头数的过来。
“娘,你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六儿的,即便我自己不行也不会让六儿受苦,你就放心吧!”红玉劝道。
“你也是,一个人在外好生照顾自己!”谢陈氏红着眼道。
只是,在走之前,红玉还有一件事要做。
走到冬宝家前面的小路岔口,却与另一个人不期而遇。
“谢红玉?!你到这里来干什么?!”那人看上去满脸的警惕。
“我?我来还东西。”红玉说道。
“什么东西?”那人不罢休的问道。
红玉把手里的钗子拿了出来,“冬宝他之前放在我这里的,我明日就要走了,所以来还给他。”
那人死死的盯着那支玉钗,眼睛似要冒出火来,“不要脸!你是来向我炫耀冬宝哥哥送了玉钗给你?!”
“不是你问我的吗?”红玉无辜的看着眼前的香荷,她出门之前显然精心的打扮过,头发细细梳了用红绳编了辫子,浅绿色的收腰短衫和杏色绣花裙正衬得她俏脸粉嫩。
“你不必对我心存戒心,我马上就要回玉阳去了!”红玉说道,“我不会与你争什么的,我只是把冬宝当弟弟看。”
看着香荷一脸狐疑的样子,红玉也兴趣在解释什么。
冬宝并不在家,红玉便将钗子交与了李寡妇,托她转交给冬宝。
然后红玉到镇上雇车,她直接走过了牛车聚集的地方朝着街道拐角处的“大兴车马行”走去。
多数需要马车接送、运货、赶车的大小生意都会经过车马行,一辆马车给个几百文钱就能在车马行里挂个号,车马行的掌柜的会根据那些车夫的要求以及他们各自的条件给他们挑选最适合的生意。
一个车夫和配备的马车记一个牌子,根据马匹的优劣、马车的大小甚至车夫的年龄、经验等等综合因素,把这些牌子分成一等、二等和三等;一等牌子是铜牌做的,二等是刷红棕漆的木牌,三等是普通木牌,不同颜色的牌子挂满了车马行的几面墙,而在外跑的车马的牌子便被翻过来盖着。
风一吹,满墙的牌子便互相撞击发出风铃般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对红玉表示出的欢迎,又好像是许多的车夫为了拉生意不停向红玉介绍自己的马车,吹嘘自己的车技。
“哟~姑娘您好!请问是要拉人还是拉货?”掌柜的简单而直接地招呼红玉。
“拉人。”
“拉几个人,去什么地儿?”
“两个,我和我弟弟,去玉阳。”
“好咧!”掌柜的一边记账一边说道:“姐弟两个,车马要舒适、无需大。您可还有别的要求?”
“车夫要有经验,不要太年轻的也不要年纪太大的。”红玉道。
一个有经验的车夫往往能让你减轻路途的颠簸,并且能敏锐地避开盗匪、山贼出没较多的道路,有时甚至能带你走一条又安全又好走的捷径。
“是、是,此去玉阳路途遥远,自然会给您安排个有经验的车夫,包在我身上!”掌柜一边说着一边噼里啪啦打着算盘,“二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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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亮,薄雾迷蒙,鸡鸣声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马车停在谢家门口停了好一会儿,车夫坐在马车上,掏出烟杆子吸了两口,烟杆一头,烟草燃烧的橘色光芒忽明忽暗,马儿踏了踏蹄子,不耐烦的打了个响鼻。
还在揉着惺忪的睡眼的六儿被红玉搀扶上了马车,谢陈氏紧跟在后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着:“我的儿啊!六儿啊!”
红玉转过身来,无奈道:“娘,你这么哭喊着送我们走多不吉利啊!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谢陈氏冲她一瞪眼,“你哪知我心里的难受?!等哪一天你也做了娘就知道和自己骨肉分别的滋味儿了!六儿自小没出过远门儿,他……”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他总不能一直呆在你身旁,躲在你怀里吧?!”红玉道。
“躲在我怀里怎么啦?六儿他自小就是多在我怀里吃奶的……”谢陈氏正说着,马车一动,旁边的小窗户上一个脑袋伸了出来。
六儿的脸上还带着睡觉留下的印子,他嘿嘿的咧嘴一笑,声音清脆的说道:“娘,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照看姐姐的!”
红玉笑了起来,说了句“人小鬼大!”
谢陈氏却是满脸泪痕,看着六儿痴痴道:“六儿,咱们不去玉阳了好不好?你就呆在娘的身边!”
六儿脑袋瓜子咕噜摇晃两下,说道:“六儿想去姐姐呆的地方,想和姐姐住在一块儿!”
谢陈氏气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就知道你姐姐!也不知是谁生的你养的你?!”
“娘,六儿会来给你带好吃的!”说着,六儿伸出手来勾住谢陈氏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嗒亲了一口。
然后谢陈氏就什么气儿也没有了!
“娘,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红玉说着坐上马车。
谢陈氏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颤声道:“路上小心!”
坐上马车,红玉从包袱里拿出事先做好的棉垫子垫在六儿的屁股底下,一路奔波下来,不管怎样都会全身酸痛,加上个棉垫子总要舒服些。
当初答应了长公主要在二十日之内赶回,来的时候因为坐的是赵擎飞的宝马良驹拉的马车所以只用了五日便赶回了家里,在家中呆了五日,如今还有十日的期限,路上若是没有事情耽搁的话时间应当是够了,红玉心想。
75百花楼怜香()
手指轻轻抚摸着手里的碧玉钗;钗子做的精巧;在灯光下闪着莹莹光泽;燕子栩栩如生;短喙衔枝,羽翅微展;双燕相伴;形影不离。
第一次无意间发现这只碧玉钗时,他便呆住了,精致、灵巧、素雅;一下子就想到了心中的佳人;想到这只钗子若是插在她的发上该有多相称啊!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想要把这只钗子买下来送给她,因为他觉着只有她插上这支钗子才是最漂亮的!
可惜,她不稀罕;也不喜欢,从送钗子时她的眼神便可以看出。
她说她从不戴这样好看贵重的钗子,可是却无比随意的爬上了那华贵溢彩的马车,那种坐在上面不禁让人自惭形秽的马车,她却谈笑风生。
还有马车上那个骄傲轻狂的主人,虽然她说只是一般朋友但只要明眼人就能看出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可他还是执意把钗子留给她,不喜欢没关系,不在意也没关系,用着、用着,用久了总会有感情的吧!
然后她还是走了,回玉阳去了,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只留下一只没有主人的碧玉钗。
“这钗是谁的?”李寡妇见儿子坐在桌旁久久的盯着手里的碧玉钗,不由问道。
“这支钗子是我原本送给二丫的,她不肯收又还给我了。”冬宝回道,言语中难掩落寞。
李寡妇一听连忙夺过冬宝手中的碧玉钗来凑着油灯微弱的灯光仔细瞧,喃喃道:“这么好看的钗子,还是镶了珍珠的,没个好几两银子买不来吧?”
李寡妇见儿子默不吭声,叹道:“娘知道你喜欢二丫,可也不能一上来就送这么贵的钗子,把她惯坏了,以后娶进门来还不得管你要更贵的首饰!”
李寡妇看着手中的玉钗,说着说着觉得有些不对,“咦,她把玉钗还回来了?!”
“她把玉钗还了回来说明我虽中意她,她心里却没有我。”冬宝说道。
“什么?!你哪儿不好啦,个头高长得又好还孝顺懂事,以后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大镖师,再开个自己的镖局也说不定,还那么喜欢她!她二丫有什么呀,长得马马虎虎的,不就是一个什么凤华苑的学生,有什么了不起,还看不上我儿子?!”李寡妇跳起来。
“娘,你别这么说红玉,是我自己喜欢她的,不关她的事。再说,要不是她,我早就在小时候掉进井里淹死了!”
“好了,这话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娘一说二丫的不好你就不乐意!”李寡妇撇撇嘴,眉头一挑说道:“我看二丫的爹娘挺喜欢你的,要不咱们就抢在别人前面上她家提亲去!她反正也到了及笄的时候了!”
冬宝心中一动,面上却有些犹豫,“这……能行吗?不告知红玉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李寡妇桌子一拍,“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二丫的爹娘点头了,二丫也不好不答应!她若是忤逆她爹娘的意思就是不孝!你总不想以后看着二丫被别人抢走吧?!”
冬宝蹙着眉头,他与红玉一起长大多少也知道她的脾性,她定是不喜欢他这样做的,可是他感觉得到红玉正离他越来越远,若是他现在还不采取措施的话只怕红玉真的要离自己而去了!
想到这里,冬宝牙一咬重重的点了下头,说道:“娘,我听你的!”
油灯下,母子两个窃窃私语,合计着该准备哪些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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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的天都是阴沉沉的,空气又冷又燥,今日好不容易放出晴来,明日当空,风和日丽,灿烂明媚的阳光照下来,照在身上,驱散了整个冬日以来积累的的阴冷枯寂的味道,仿佛令整个人精神不少,连心情都不知不觉灿烂几分。
几个在大宅子里闷久了的大家闺秀也都不约而同的选择这天领着仆妇在街上兴致勃勃的闲逛,呼吸久违的新鲜空气。
所以街上大大小小的绣坊、首饰铺子、脂粉铺子、绸缎庄、糕点铺、果饼摊儿的生意都格外的好,连卖糖葫芦的老伯都比平日多卖出好几根糖葫芦!
午时的玉阳街道正是一天之中最为热闹的时候,大街小巷,车水马龙,行人熙熙攘攘。
人群之中有一女子牵着一个小男孩儿走在街上,女子身形纤长、容貌清丽,身上穿天青纱紧身小短褂和暗花绸刺绣马面裙;男孩儿眉眼间稚气未脱,张大双眼左顾右盼,身上的长袄是大人的袄子改的,穿在身上总有说不出的几分滑稽。
这两个人自然就是已经来到玉阳城的红玉和六儿。
“姐,玉阳城里的街上好香啊!特别香!”六儿揉揉小小的鼻子无比开心的说道。
红玉低头笑看了他一眼,说道:“肚子饿不饿?玉阳好吃的东西可多了!想吃什么姐姐买给你。”
六儿摇摇头,“六儿还不饿,不要吃。”
红玉知道六儿是想给她省钱,故意逗他,“原来我们六儿不馋嘴啊!可我记得也不知道是谁一看到镇上的花馒头就挪不了步子的?”
“那是六儿年幼,现在长大了早就不馋嘴了!”六儿嘴里反驳,脸涨得通红,身体不自觉的往红玉这边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