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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子,你把耳朵竖起来给我听好了,我的话只说一遍。记着,在我们巫族,寻常下蛊跟他们苗疆是不一样的。蛊有千万种,瞬息变化万千。今天,看在你刚初入门的份上,我就从我们巫族南陵最简单的蛊讲起。”
“蛊寄宿主而生,一旦脱离开了宿主,那么便是原始蛊了。没有种植的蛊,对我们人体是没有任何害处的。我们人体有206块骨头,无数出经穴,气脉。居然你是个医生,对此方面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我开始种蛊,你看清楚了。”
裴玉楼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个小瓶子。远看他手中持着的瓶子,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往前一近看,却是发现瓶子的周边,粘着一层毛茸茸的白色物体。
像是动物的绒毛,又好像是某种经过了发酵的菌类。
方十一有些吃惊,“瓶子内装的是什么东西?”
“菌蛊。”
瓶子的盖子一拧开,只见裴玉楼的手一抖动。他并没有抓上兔子,只是轻轻的那么一挥手。看着有些怪异。
白白胖胖的兔子一直被方十一拽着,随着裴玉楼的手一挥之后,无端的挣扎了一下。力气很大,几乎要脱手而出。
“你把这兔子松开。”裴玉楼发了话。
方十一只能照做。
下到了地上的兔子,它蹦跶了一下,蜷缩着不动。
方十一不解,问道:“你已经给那兔子下蛊了?”
“嗯!下了,此菌蛊已计生在那兔子的身体上。”
吓!速度之快?可自己为何并没有发现呢?方十一很震撼,“真的下了?难道就是你刚才手那么一挥?”
尼玛的!真有那么神奇吗?
“你不相信?我何曾骗过你?等着吧,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裴玉楼嘴角勾勾,一脸的高深莫测。
一直蜷缩着身子的兔子,只见它后退蹭的一跳,无端的翻滚在地上,四肢不断来回蹭个不停。很显然,兔子很痛苦,它在挣扎。
“那兔子怎么了?难道是它体内的蛊毒发作了?”
“嗯!的确是。”
为了看得更加仔细一下,方十一蹲了下去。却换来裴玉楼的警告:“你小子不要靠得太近,有些菌蛊还附在兔子的毛发上,一旦你被粘上了,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方十一面色一变,赶紧连连后退。他知道,裴老头说的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兔子挣扎了好一会儿后,嘴巴,耳朵,鼻子都冒出了血液。短短不到一盏茶水的功夫,它断气了。
“就这么死了?七窍流血吗?裴老头,这么好的兔子,你怎么舍得下手啊?若是把它杀了,好歹我们还能吃上一顿兔肉吧?真是浪费。”
“对了,你刚刚给兔子种下的是什么蛊?恁霸道了些吧?”
原来这世界上真有能够瞬间致命的蛊毒。
“飞天蛊。你也觉得霸道?看清楚我刚才的下蛊套路没有?”裴玉楼已是一脸严肃。
坏了!刚才一直关注着兔子,哪里还顾着裴老头如何下蛊的啊?方十一陪着笑脸,“那啥,刚才我只是大概看了一下,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而已。”
“哼!就你那点小心眼,少跟我打眼药。方小子,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所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依照计划赶上行程的话,我的时间必须都加快。现在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在我规定内的时间没能参透,或者掌握到下蛊的技巧,那么你就不要怪我对你下狠手了。”
麻痹啊!威胁!绝对是赤果果的威胁。
刚才还是态度松散的方十一,他马上伶伶打了个颤抖。裴老头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这变态死老头,他什么事情都能做出得出来。
“小子,看清楚了,我在给你演示一遍。”
“老头,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看清楚的。”
又得重新抓来了一兔子,重演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幕。
抓蛊,下蛊,运蛊。
裴玉楼在严肃的讲解分析中,他一边讲解,一边做着示范。迫于裴老头的“淫威”,方十一只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把老头子所有分析讲解,一字不漏都给默记在心中。
他可不能疏忽,一个疏忽的话,他一条小命可不保。
从菌蛊,飞天蛊,血蛊,还有将自己操控住的鼓上蛊等等。当一个菌蛊运行成功,方十一又得接着下一个蛊毒的学习,记忆。
裴老头讲解很严肃,方十一听得很认真。
时间一晃已过了半个月有余。
掐指一算,方十一被困在此小小的桃花村,已是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了。途中,裴老头大发慈悲,给他回了两趟江城,当天回去,第二天的日落之前必须得赶回来,否则后果自负。
两人一起相处的时间,方十一也是逐渐把裴老头的秉性抹得一清二楚了。
其实,只要自己不触犯裴老头的底线,不管自己如何捣鼓,折腾,即使把整个两层楼阁的木板屋子都给掀了,裴老头绝对不会有二话。
晌午。
方十一在院内逗着大花蛇玩耍,经过半个月的接触,交流。如今方十一跟大花蛇的亲密程度,宛若是两块麦芽糖,不管方十一走到哪里,大花蛇都会屁颠的尾随着。
方十一对大花蛇,也是从初始的毛骨悚然,厌恶,到现在一人,一蛇亲密的粘在一起玩耍。
有的时候,裴玉楼会看着方十一跟小花耍弄,他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一言不发,眉目拧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偶尔几次,方十一也是看出了裴老头似乎心中装着很沉重的心事。让方十一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裴老头的身子比起半个月之前,他人一下子就消瘦了很多。
方十一是个医生,他一眼就瞧出了裴老头患上了某种疾病。曾经对裴玉楼追问过几次,可老头子每次都是搪塞了过去。
到后来,方十一也懒得去关注了。
第159章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们别闹了,小花,乖,你先回屋去,我找十一有些话谈谈。”
方十一正跟大花蛇耍得浓烈,裴玉楼的发话,小花蛇头“嗤”的一吐露,只能乖乖的回了弄屋。
“老头,你有心事?说说吧,这半月来,你的反差很大啊。”老头子的拧,方十一亦是没辙。
“你的蛊运作得怎么样了?还有,我让你每天都浸泡药浴,你小子可没有偷懒吧?”
这是在审问功课么?
方十一咧嘴一笑,他拍着胸膛保证:“老头,你认为我在你鼓上蛊的操控下,即使我有偷懒的心,我也没有那个胆啊。”
“知道就好。”
裴玉楼目光一挑,看像了远方,忽而,他一声沉重叹息:“原本有些事情,我是打算烂在肚子中,不想跟你提起的。可我后来想想,你虽然不愿意拜我为师父,可我却间接授予你如何运蛊,下蛊,制蛊。你也算得上我裴玉楼的半个徒弟了。有些事情,还得跟你说下为好。省得你们将来以后真遇见了,后果还真是有些麻烦。”
“你们?老头,听你的意思说,你之前曾提起隐居在此。你该不会是招惹上了很厉害的仇家吧?然后你就躲避在这里%3F”事实好像真的是如此,方十一故而猜测。
裴玉楼眸子一闪,接着反问:“呵!如果我说,我真遇上了一个很厉害的仇家,所以我才躲避在此桃花村十余年,方小子,你会害怕么?”
方十一马上摇头:“切!我害怕个鸟啊。是你的仇家,又不是我的仇家。即使是我的仇家又如何?反正跟我方十一发生过节的人海了去,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种。”
“唉,我跟你说吧,其实他也不算是仇家。他是我的一个族哥,比我大三岁。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我想我也不必在此生活十余年,背井离乡的有家不能回了。”
方十一大感好奇:“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能跟我说说么?”
“我原本就打算跟你说这事情的,有何不能。我们巫族南陵,在我们那村落,彼此都以下蛊,运蛊,制蛊为傲。我跟那族哥也是一样。在我们同辈当中,属我跟他的技艺旗鼓相当。如果不是这般,我们后来也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可能因为我们的年轻气盛,谁也不服谁。为了证明自己比对方强悍,厉害,棋高一筹。我们双方约定,他若是下蛊,那么我就解蛊,反之如此。于是从那天起,我们开始走上了一条崎岖的,又是充满了棘刺的较劲之路。”
“从村落的畜生,最终上升到无害的妇人,幼童,甚至是老人。他们几乎都遭受了我们下蛊祸害。整个村落,他们每天几乎都被我们荼毒的不安。我们越斗越勇,谁也说服不了谁。后来有一天,我们的村落族长找到了我们……”
裴玉楼深深一叹息,一张脸色布满了痛苦的神色。此刻,他好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梦魔当中,痛苦,自责,沉沦的不能自己。
方十一安静听着。对此事件,他知道自己没有发言权。做个最诚实的听众,是他最好的选择。
午后的风,轻轻吹,庭院深深,增添了几许沉重的气氛。
“族长找到我们两人,他一直在对着我们劝说,说是不能任由我们继续较劲下去了。你们一个下蛊,一个解蛊,从当初的畜生到升级为族人。如果继续斗气下去,我们整个村落都会遭殃,必须得停止这样的行为。”
“族长的一番劝说,我个我那族哥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于是,我们两人就当着族长的面成人了彼此的错误,保证以后不在相互较劲斗蛊了。呵呵!想想我们那时候的保证,现在回想起来,是如此的可笑。都是年轻啊!”
裴玉楼在是一声叹息,半晌,他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裴老头的心情,方十一是能理解的。朝气蓬勃的年纪,轻舞飞扬,谁个年轻不曾轻狂?叛逆呢?谁的青春不曾骚动?
只有有错能改正,都是好孩子。
“后来,你们怎么样了?”方十一隐约猜测到,裴老头之所以隐居到此,一定是因为他那族哥的缘故吧?
“后来啊?后来我们就听从了族长的话,不在相互斗蛊了。可平静的日子并不长,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们又在暗地下相互较劲上了。他种蛊,我解蛊。或者是我种蛊,他解蛊。斗啊斗,仿佛无法消停下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随着我们的年纪递增。而我们两人之间的斗蛊,依然在继续。直到有一天,我实在是厌烦了这样天一亮就跟他没完没了的斗气,斗蛊。是无比的怨恨。终于有一天,我偷偷离开了村落,跑出了外面。”
“那段日子,我走了很多个地方,见识了很多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事物。不停的走,不停的看。直到有一天,我抵达了这桃花村。看着花开如此灿烂的桃花,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我就住了下来,直到现在。”
真是一部精彩的成长史。因为斗蛊,被迫离开了生养自己的故乡,从青葱岁月,到现在的髯鬓斑白。
有家不能回,这是何等的悲哀?他的心情,多半是忧伤,难过的吧?
方十一终于是有些理解裴老头的古怪脾气了。仿佛就是被垫在茅厕当做了踏板的石头,又臭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