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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僵道与无量相隔较远,鬼相府退至戟门关一带,无法威胁无量辖下凡国基业。
宁舟思量,接下来一段时日,无量当不会有太多动作,除非神僵道实在顶不住,派书求援。
这时忽有年轻少妇抱一婴孩过来,那婴孩哭哭啼啼,叫声嘹亮,简玲澈转过头去,“怎么了,少年怎地哭了?可是你看顾不周?”
少年不是别人,正为方黛孩儿,简玲澈出于自身趣味,竟将那婴孩,取名为少年。
少妇委屈万分,眼珠带泪道:“方才室内有怪音回荡,方少爷他听后,手舞足蹈,似是欢喜万分,可过不久,怪音歇止,方少爷便哭喊起来,小婢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简玲澈不信,“胡说,定是你将他饿着了,才编排出这些话来。”
少妇本为山民,恰好刚生子不久,有些奶/水,便被西江月阁弟子,许了些银钱,带上山来,照顾方少年。
她不过是一个山野小妇人,在她眼中,简玲澈可是仙人一流,被一呵斥,立时胆战心惊,哆哆嗦嗦,连辩解一下也不敢。
武青霜却是眼前一亮,暗思,“少年莫非天生道骨,根气完足,可通玄音。”
适才怪音,为宁舟所引,门中有所领悟者,也就她武青霜一人,可她本通音律,修有道法,有些体悟也不足为奇。但方少年不过一稚童,竟可通过曲调,舒心缓气,欢喜连连,这就有些门道了。
不过武青霜也不敢肯定,毕竟方少年年幼,不懂世事,
她私下觉得,方少年的行径,就像抓周一般,刀枪剑戟,琴棋书画,因各人性情不同,各有偏爱,许是方少年天生爱听怪音,也说不准。
虽如此作想,但武青霜也打定主意,日后定要好生培养方少年,只因西江月阁第二代掌门有训,不可收男弟子,她暗自下定决定:“佩刀合璧,两派为一,势在必行。”
她如今道行已至箓境三重,只等凑齐九难大药,登临破关,踏入丹境后,便可往南步虚宫一行。
方少年入殿后,眼珠四望,似是身处女人堆中,少见男子,陡然看见宁舟心下稀奇,伸出小手,连连挥舞,哭喊声愈发大了。
武青霜见此一幕,颇有尴尬,“宁道友,这……”
宁舟莞尔,笑道:“无妨。”后对妇人道:“把这孩子与我抱抱。”
少妇先看了一眼武青霜,后者微微点首,她才敢将方少年交予宁舟。
说也奇怪,宁舟甫一将方少年抱住,他便不再哭喊,小嘴一弯,似有笑意。
简玲澈气道:“这孩子真是怪了,他的名儿还是我取的,平日里也不让我抱,今儿个竟然让宁道友抱,真是没心没肺的小坏蛋。”
武青霜瞪她一眼,“你还有脸说,看你取得啥名,现在尚小听来无妨,等他大了,还不恨死你。”
简玲澈嘻嘻一笑,“我是良苦用心,少年嘛,无忧无虑,只望他别像他娘一样。”
说起方黛,武青霜也是一阵黯然,暗觉可惜,默然不语。
宁舟抱了一会儿后,还与妇人,拿出一宝来,“此物有安神之效,还算有些用处,可与这孩子带上。”
武青霜见物事不太贵重,道了声谢,也就放心收了。
闲谈不久,宁舟便告辞返还宗门。
驾遁光行空,去不过百里,忽觉有一凌厉气机飞来,他心头一凛,侧身凝目望去。
只见远处有一光飞来,初看不过拳大,随着逐渐接近,拳变碗,碗化盘,而后大如磨,再一眨眼,就见光气邻近,气为婴拳光丸所发,在一道人周身旋动。
遁光之下,还裹有两位道人,一男一女,年纪轻轻,女子面有骄矜之色,路过宁舟旁边时,瞥了一眼,轻轻嗤了一声,似是对宁舟不屑一顾。
这三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已渐去渐远。
宁舟暗自纳闷,这是哪家门下,怎就这般傲气,平白无故的,对自家一个路人得意个甚,倏然想起那光丸,心头一动,略有所悟。
第242章 :剑传()
宁舟回府之后,别无二事,照旧是磨练功行。
距突破箓境已有五载余年,在迂音洞半年中,功力虽未突飞猛涨,却也使他在参悟参微希夷契的过程中,体悟到了箓境二重周天境的玄妙。
宁舟一身法力,早已周天循环,行径各大经络,毫无滞涩,但箓境周天,却与以往不同。
内景时神魂经脉俱现,而周天时,则需以自身法力,养炼自身神魂,致使法力在神魂与肉身之间,来回运转,形成周天循环。
这一步无甚难处,也就是个水磨工夫而已,宁舟估摸着,再过不久,就可踏入此境。
盘膝玉榻上,宁舟吞丹服药,将洞府中新出的念魔抓拿一空,炼去后放任法力自流,不去管它,心中则是想丹霆照尘印这一门小神通。
这门小神通,他只是初成而已,算不得如何精深。
照功诀所述,丹霆照尘印练到后来,可结成一印,四四方方,上生一圆眼,暗合方圆之道,照彻阴虚无形之物,可破魔头,一印压下,透骨而入,杀伤内腑,劈裂神魂。
要练成这一步,需要大量磁雷汞和玉芯铅,索性宁舟眼下手上还有些,便取了一些在手,修炼起来。
奕星池。
此池为同门闲来无事,互相印证,切磋法门之地,这池并无水泊碧波,之所以名为池,乃因这处为凹陷地势,中间地势与池外大泽齐平,看似像池。
周边逐渐拔高,环廊相接,共分九层,呈螺旋逐渐往上,间或有亭台树荫妆点,山春喜人,雕梁精巧,螺旋环廊最高处,立有一颗七彩吐雾树,雾水蒙蒙。
每隔一段,便有奇花异树栽种,颗颗枝叶肥大,遮阴同时,又可承接水流,可见清水珠滚,从顶端留下,闪烁着斑斓的光彩,最后归于池底沟壑中,绕流八十一圈,消失于池底中心孔洞处。同时上有树荫盖下,遮盖住池底,与那八十一圈水流交叉而过,恰似圆状棋盘,着实是设计精巧,匪夷所思。
约莫有上百弟子坐于环廊中,品酒笑谈,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享受此地的清凉,论道笑谈。
时不时有几个弟子,去往池中比较法门,相互切磋探讨。
这时有一男一女立在最高处,寻了个凉亭坐下,女子扫了一眼池中斗法情状,品评道:“左边那个,出手犹疑不定,畏畏缩缩,尽想些捡便宜的事,右边那个,法力驳杂,想也就是箓罡烟,没什么成道指望,还来这献丑作甚。”
男子微微一笑,“听荷,你有所不知,这奕星台为无量闲玩地处,来这玩乐的,多是不醉心于修炼的,真正的高人,却是不在这。”
柳听荷不屑道:“他们这样闲适,不珍惜修炼,纵有高人也不如我派高人。”
男子名为应飞沙,闻言不由摇头一笑,柳听荷这话,太过得罪人,不过他也知,柳听荷的性子向来如此,他就算说教两句,也无用处,便不多说,只是扫量奕星台景致。
“大兄,无量与我派同列三大派之中,咱们这回好不容易随左师兄来一趟,也不能干看着,要不我下去与无量弟子斗一斗,看看他们,到底凭什么与我派同列三大派。”
三大派,灵一玄二,前者为灵门魁首黄泉道,后两者为无量圣宗、三寸斜阳宗。
有道是同行相争,无量圣宗与三寸斜阳宗,虽非同行,却也有比较,门下弟子,常常暗中较劲,分个上下高低。
应飞沙父母早亡,幼时被柳家收养,后来柳听荷出世,二人虽非血亲,却也是兄妹,在二人年幼时,均被三寸斜阳宗收为门下弟子,多年来,相交甚密。
对于柳听荷想斗无量的弟子原因,应飞沙知道,除却名声之争外,还有另一层意义。
柳听荷师尊早年,曾与无量门下有过斗法,输了一场,一直深以为憾,此番柳听荷既然到了无量圣宗,若不是打败几个无量弟子,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应飞沙提点道:“左师兄来此,有事要办,你下去比斗可以,但不可扫无量颜面,可记住了?”
柳听荷盈盈一笑,“就是叫我会做人嘛!大兄放心便是。”言讫,遁光一纵,剑气划空,隐有嗡鸣,奕星池诸人,只观一道剑虹飞落,而后便显出一位黄衫女子,俱是眼前一亮。
场中两人正在比斗,陡然来了一人入场,他二人纷纷收手望去,其中一人含笑道:“你也要来切磋么?若是有意,这场地便让与你了。”
言讫,这人颇有风度的转身便走,另一位则是点头一礼,随即一同退场。
柳听荷一怔,暗道这两人真不像大派门生,一点傲意也无。
其实她想错了,她虽有剑光裹身,但不表明身份,谁知她是三寸斜阳宗弟子,况且,剑丸一物,无量也有人炼,故而那两人以为她是同门,见长得也算俏丽,才没跟她计较。
柳听荷若是开门见山,直言来历,再说比斗,那两人绝不会退场,便是不敌,也要竭力一斗。
柳听荷见那两人走了,暗哼一声,她单独一人,立在场中,环视奕星池上下,做个了团团四方揖,语声清脆,“贫道柳听荷,为三寸斜阳宗弟子,久闻无量玄法,特来向诸人道友请教,望不吝指点。”
“三寸斜阳宗?”
这五字一出,纷纷好奇,均把目光望去,不明白地处西北的三寸斜阳宗弟子,万里迢迢来此作甚。
诸人心下思忖,也不上场斗法,弄得柳听荷好不尴尬。
柳听荷把声一提,激将道:“怎么,无人敢与我一斗吗?”
诸人面面相觑,大多数人的确是不想下场,盖因三寸斜阳宗弟子,出手狠辣无情,向来不留情面,下去斗一场没什么,万一受伤,不论伤了谁,都不好说。
顾梵溪闲来无事,今日恰好在奕星池,听了柳听荷这番话,目光微动,将一中年道人唤至身旁,交代数句后,中年道人频频点首,转过身来,越众而出道:“柳道友为客,既愿展示贵宗妙法,我等亦愿奉陪,只是不知,柳道友在门中,为哪般弟子?”
柳听荷哼道:“怎么,你们还挑人不成?”
中年道人微微摇头,“道友误会,在坐弟子,均为内门弟子,不曾习得上妙法门,柳道友如是贵派剑传门生,我等恐是不敌,既然不敌,又何需再比。”
三寸斜阳宗的剑传弟子,等若无量圣宗真传。
中年道人自称不如人,此话非但不会令人轻视,还会给人心地坦荡,光风霁月的感觉,旁人听来,只当是谦虚有礼。
柳听荷脸色稍霁,道:“贫道的确是剑传。”
中年道人双手一摊,微笑道:“那便无法了。”言讫,回到座位上去了。
中年道人小声道:“项师兄,为何不让咱们与她一斗。”
顾梵溪嗤笑道:“你当她真是来请教的?还不是想打败你们,压你们一头,我岂会让她如愿,就把她晾在这,看她怎么下得来台。”语声稍顿,又笑道:“有时无需动手,也可削人面皮。”
中年道人奇道:“可我们不出面,岂不是使人以为,怕了她柳听荷。”
顾梵溪摇头一笑,身子往后一仰,背贴软腾靠椅,“她讲出去,有人信吗?”
中年道人听罢,暗自一思,不禁暗伸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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