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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一直快到十点钟的时候,从铁路大院的远处缓缓开来一辆轿车,开到眼前看到是一辆奔驰,因为挂着a市的牌照,所以我并不知道这是谁,但看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和虎头帮成员凝视这辆车的眼神,我估计,这辆车里坐着的,应该就是东北帮的老大。就在我猜测的时候,奔驰的后车门被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个子不高,梳着平头,有些瘦弱,穿的是很复古的那种竖领衣服,也不是中山装,就像老北京人喜欢穿的那种特别舒服特别怀旧的衣服,类似于男人穿的旗袍,但比旗袍要素一些,但仍旧很显眼,我看了他第一眼,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八哥的外号,不是八哥,是疤哥,因为在他消瘦的脸上,从额头到下巴的位置,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这道疤,完全是大亮子右眼下角刀疤的两倍到三倍长,论长度可以当大亮子右眼角下的刀疤的爷爷,绝对的够正点,够有大哥范。这个男人下车之后对周围虎头帮的成员微微笑着,司机夹着包跟在他身后,一共就来了两个人,直接往赌档里走去。之后赌档外面的虎头帮成员也跟着往里面走,这时严召焕冲我眨了一下眼,我明白他的意思,这千载难逢的场面,一定要看看,于是我和严召焕仗凭着自己身材矮小的优势,夹杂在人群中,也顺利的混了进去。等我混进去的时候,发现大亮子和小飞已经在屋里,显然大家的兴趣都是一样。
我和严召焕跟着人群往赌档的里面走去,穿过了几个门,走到了一个硕大的大厅里,这个大厅应该是生意好的时候才开放,可以放下十几张桌子,此时的大虎,就坐在大厅的正中央,坐在一个桌子边上。围着桌子坐着的一共有三个人,大虎坐中间,杨敢坐在大虎的左边,坐在大虎右边的,竟然是赵强壮。这是很让人意外的场面,因为在这个时候,杨勇也只是站在大虎的身后,并且很多虎头帮的前辈也是在一边站着,赵强壮一个刚加入帮派的后生,就能坐在大虎的身边,可想而知,救了大虎一命之后的赵强壮的身份。不过此时的赵强壮对自己的身份似乎并不是很自信,看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大虎和杨勇坐在凳子上正悠闲的抽着烟,而赵强壮坐在凳子上挺着胸收着腹相当的正规,典型的如坐针毡。可见赵强壮的内心是相当的纠结,他不想在坐在大哥的旁边,但一定是大哥执意让他坐在旁边,而他目前的直系大哥杨勇还在一边站着,赵强壮想站着,却又不得不坐着,这真是一个纠结的局面。
除了这就位的次序让我感到惊讶以外,还令我感到惊讶的就是这一桌旁边蹲着的两个人,看这两个人灰头土脸的样子,能猜到这就是二刘兄弟,但令我感到惊讶的是,这两个人竟然还能安静的蹲在那里,按照我的理解,他们两个人闯了这样的弥天大祸,这个时候正确的姿势应该是躺在那里才对,而且还另我惊讶的是,据我目测,这两个人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显然被扣到赌档之后,并没有遭到毒打,这似乎并不符合一直在找东北老刘的杨勇的心愿。按照我的猜测,这连个家伙在这个时候,虽然不至于少条胳膊少条腿,但断条胳膊断条腿的场面还是可以有的,带着这些疑问,我看着东北帮的疤哥,正走向虎头帮的大虎。
拾捌:他是我兄弟。()
在二刘袭击大虎事件平息之后我才听王小龙说,其实二刘刚被扣到赌档的时候,杨勇是准备挑断东北老刘的手筋脚筋的,这对于心狠手辣的杨勇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虽然刘老赖是东北帮的人,但他的堂弟老刘却只是卖猪肉的,挑了他的手脚筋并不算违反道义,况且是老刘先捅了赵强壮在先,所以挑了东北老刘的手脚筋为赵强壮出气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出来混么,早晚都是要还的,杨勇抄着老刘的杀猪刀站在老刘面前,准备着动手,老刘被几个人年轻人摁在墙角,一条腿和一只手已经被拽了出来,只要杨勇几刀下去,东北老刘就会告别他深爱的卖肉生涯成为残疾人,老刘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东北人应有的彪悍,他也算是条汉子,瞪着杨勇,也瞪着自己的刀,自始至终没有求情,一声没吭。在他旁边的刘老赖已经成了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也没有为他的堂弟求情,因为他知道,这次他俩闯了大祸,道歉肯定是没有用的,要是道歉有用,哪里还有黑社会,如果道歉有用,哪里还有警察。杨勇握着杀猪刀一步一步逼近老刘,老刘闭着眼睛,只等着最后的结果。这时的大虎,在二刘兄弟的旁边坐着,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大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就已经表明,对于杨勇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大虎是默许的。
杨勇瞪着老刘,一步一步逼近,身后已经有兄弟端着脸盆抄着墩布准备一会擦拭血迹,气氛是很凝重的,场面是很恐怖的,结果必定是血腥的,这一切即将发生的时候,同样站在一边的赵强壮终于按捺不住自己,往前走了两步,轻轻的握住了杨勇的手,说道,勇哥算了吧,给他条活路吧。杨勇没反应过来,问赵强壮,你说什么?赵强壮冲杨勇摇摇头,说道,勇哥,算了,他就是个卖猪肉的,你挑了他的筋,往后他还怎么吃饭。听到赵强壮这么说,杨勇呵呵笑了,他依然握着刀,但另一只手拍了拍赵强壮的胳膊,说道,兄弟,你还不懂,出来混社会就是这样的,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今天你不挑了他的筋,明天他就会拔了你的脉。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善良而主动给你一条路走的。赵强壮还是在摇头,说道,勇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今天放过他,他一定会感激的,就算他不感激,下次再让我们碰到,再挑了他也不迟。赵强壮说这些话的时候,本来闭着眼睛的老刘睁开了眼睛,而且睁的很大,在他旁边本来耷拉着脑袋的刘老赖也抬起了头,这二刘兄弟不能相信这个时候竟然是赵强壮在为他们求情,因为此时赵强壮的一只胳膊上还有伤,还缠着绷带,而这伤口,就是出自老刘之手。
在最初加入虎头帮的赵强壮身上,还依稀残留着大学生的影子,虽然他已经踏入社会,却还没有适应社会的无常和残忍,其实后来的赵强壮也够狠,打起架来也有杀人的勇气,但赵强壮虽然狠,但不绝。这是赵强壮人格里的优点,却在赵强壮混社会的这些年中成为缺点,而且是最致命的缺点。我想赵强壮直到死才能明白,其实杨勇这一天对他说的话,是正确的。
杨勇还握着刀逼向东北老刘,但因为赵强壮的求情,动作已经变得缓慢,杨勇开始有些犹豫,于是看大虎,大虎当时并没有说话,只是抽了颗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之后他站起来,走到杨勇面前,把杨勇握刀的手放下来,说道,赵强壮救了咱俩一人一命,我们就听他的,让他送佛送到西,再接着救老刘一命吧。大虎说完又看了老刘一眼,说道,往后再别让我在a市见到你,再见到你,我一定挑断你四条筋,我大虎说到做到。大虎说完转身又坐回凳子上,据赵强壮说,在老刘确定自己躲过了这一劫之后,脸上竟然出现了红晕,牙齿在打颤,两片嘴唇都在颤抖,眼眶里甚至还含着眼泪。他应该是想说些什么,但因为兴奋或者过于紧张,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或许在刚才他还是条汉子,但无论怎样的汉子猛然从地狱到天堂,都会有死里逃生的紧张感和兴奋感,那是一种十分有尿意的感觉,也就是老刘,倘若换到别人,这个时候没准就真的尿了裤子。
赵强壮把杨勇的刀接了过来放到一边,说谢谢勇哥。而后又走到大虎面前,说谢谢虎哥。大虎微微笑,冲赵强壮摆摆手,示意赵强壮坐到他旁边,大毛赶紧从旁边搬了个凳子,拍拍赵强壮让他过去。赵强壮和大虎其实并没有多么熟悉,赵强壮的内心还是紧张多一些,于是规规矩矩的坐到大虎旁边,大虎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自己叼了一根,递给赵强壮一根。站在旁边的大毛赶紧上来点烟,给大虎点上,又过来给赵强壮点,大毛虽然没有赵强壮年龄大,但大毛毕竟是先入的虎头帮,赵强壮有些受宠若惊,赶紧站起来边抢打火机边说我自己点我自己点。大虎又摆摆手示意赵强壮坐下,于是赵强壮只好坐下,大毛点着火机,毕恭毕敬的给赵强壮点上,赵强壮两手捂着打火机,也是毕恭毕敬的把烟点着。点完烟还拍了拍大毛的手背以示尊重。大毛点完烟之后知趣的站到一边,杨勇这时也在远处坐着,大虎的身边只有赵强壮,这让赵强壮很是尴尬,不知道说什么,连手都不知道要放到哪里,最要命的是,大虎似乎挺享受这样的尴尬,这个时候大虎其实已经酒醒,于是就这么坐着抽烟,也不和赵强壮说话,就这么让赵强壮陪着他一起抽烟。据赵强壮说,他就硬生生的陪大虎坐着,彼此之间还不说话。赵强壮以为会这样坐一宿,但到了后半夜他实在顶不住打起了盹,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清晨,这时大虎的位置没有了人,想必去了里屋睡觉。杨勇和大毛带着几个人还在看着二刘兄弟。赵强壮说,他一直都没明白大虎的意思,不知道大虎为什么让他坐在旁边,也不知道大虎为什么不说话。但赵强壮知道,二刘袭击大虎的这天晚上,杨勇带着人看守二刘一晚上没睡,只有他赵强壮在凳子上睡了大概一两个小时。赵强壮后来说,虎哥知道我身上有伤,觉得我累了,想让我休息一会,大概这就是虎哥的意思吧。
我觉得赵强壮分析的不对,有些复杂也有些简单了,大虎让赵强壮坐在他旁边,据赵强壮说应该是右边,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这很好理解,倘若这时有杨敢在,那么杨敢一定会坐在大虎的左边,而现在赵强壮就坐在大虎的右边,那么还需要大虎再说什么。这已经意味着,赵强壮波澜壮阔的虎头帮之路,已然铺开。
因为赵强壮的求情,这天早晨二六兄弟才毫发无损的蹲在一边,东北帮的疤哥走到大虎面前,大虎还算客气,站起来握手。大虎站起来了,杨敢和赵强壮也赶忙站起来。疤哥笑眯眯的和大虎握手,然后说道,大虎兄弟,好久不见。可想死哥哥了。疤哥说话虽然满口的东北味,但声音很是洪亮,和他瘦小的身材有些不符。大虎这边也是满脸堆笑,说道,疤哥,知道你忙,也不敢总打搅,今天叫你来,实在是不好意思。两个人寒暄的很是真诚,倘若不是周围站满了人,还真以为是老朋友叙旧。疤哥和大虎寒暄完又去和杨敢握手,又是一番寒暄,这时站在疤哥面前的之后大虎杨敢和赵强壮三个人,所以疤哥和杨敢握完手之后当然第三个要跟赵强壮握手。疤哥冲赵强壮伸出手,声音还是那么爽朗,说道,这位就是赵强壮兄弟吧,果然名不虚传,长的一副好身材啊。疤哥这带着些文气的问候让赵强壮吓了一跳,他确实是吓了一跳,因为我能看到赵强壮下意识的一哆嗦,因为他没有想到此时的他名气大到连东北帮的疤哥都已经听说。赵强壮吓的甚至都忘记了要握手,还是杨敢干咳了一声,赵强壮才反过神来,连矜持都忘了装,弯腰把两只手伸过去,和疤哥握手,这显然有些没面子,于是杨敢再次干咳了一声,赵强壮赶紧把腰直起来,口齿生硬的蹦出四个字,疤哥你好。
面对赵强壮的生涩疤哥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