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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住了敖杰的头发,敖杰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顾上理发,他之前是半长发,这个时候已经是长发,长到刘海遮住了额头,其实发型还是蛮帅的,但这个时候是狼狈的,因为被我紧紧抓着,而且我的手是用一个向下的力抓着他的头发,所以一定很疼,敖杰也一定有些后悔,倘若他是个平头或者是光头的话,我松开一只手的时候,整个人就会毫无悬念的掉下去。
我紧紧抓着敖杰的头发,敖杰被我抓的低下了头,骂道,草你妈,你还是不是男人,有种别抓头发。我说你嘴真脏,但我还是答应你,不抓你的头发。于是我再次松手,然后再次握紧,松开了他的头发,握住了他的耳朵,这下帅气的敖杰更加狼狈了。我知道我的动作实在不够优美,没有旁边打的正激烈的大亮子严召焕等人那么有看点,但实战就是这样,动作可以不标准,疗效一定要好。我就这样用一只手在敖杰的耳朵上连抓带拧,敖杰很疼,并且咧着嘴表现他很疼,这个时候,我整个人已经落地,探出去的身体已经回归,我说敖杰,咱俩谁没死,西贝就是谁的。这个时候,年少的我,真的就是这么想的,而且这个时候,年少的我,真的是不怕死的。
很多男老师已经赶来,副校长小石头带着政教处的人也已经赶到,还有治安处的保安也都佩着警棍往这边跑,走廊已经是一片大乱,而且越来越乱,因为人越来越多,没有一个人有收手的样子,我这边因为和敖杰互相抱着暗自使劲,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大部分男老师和保安都往严召焕和大亮子的现场跑去,但跑过去并没有什么用,因为那边已经打疯了,大亮子的右眼角再次被严召焕打出了血,李未的头被小飞的甩棍打出了血,小飞正在地上躺着,徐旭正在踹,一边踹一边挡王小龙的管刺,男老师们夹在他们中间,都在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小石头这个时候手里也抄着一个凳子,站在事发现场的最中间,试图把这几个人分开,但这几个人已经打成了连体婴儿,不是我连着你,就是你连着我,谁也不肯松手,谁也停不下来,于是这场架打的更加触目惊心起来,因为不少男老师也被这些人误伤,而且有的男老师误伤的还很严重,因为我看到王小龙的甩棍已经没有了方向并且没有了选择,只要是接近的,纷纷用甩棍挡回。不管来的是谁!
走廊里的人潮随着严召焕和大亮子这些人不断变换的地点也在慢慢的涌动,这个时候,这些人已经打到了二楼的楼道口,而且有下楼道的趋势,于是这些围观的学生,也逐渐往楼道口走去,离我和敖杰渐行渐远,而且给我和敖杰腾出了一片空地,我知道这个时候,正是决一胜负的时候。
我说敖杰来吧,看谁把谁丢下去。敖杰说,马壹壹,西贝是我的女人,你想也别想。我说敖杰你错了,这个时候的我,是不能听见西贝这个名字的,因为她会给我力量。这句话说完,我心里默默喊道,给我力量吧,我要做西贝的男朋友。给我力量吧,至少不能让敖杰这个家伙做西贝的男朋友。于是力量就真的源源不断的涌进了我的身体。于是我把这股力量汇聚到了我的右手上,这个时候我的右手仍旧在拧着敖杰的耳朵,敖杰两只手拽我这只手,但没办法,我就是这么有力量,无论他怎样用力,我就是不松手,就是让他疼,让他呲牙咧嘴的疼。
敖杰开始用脚踢我,我没有躲,只是用力往前迈了一步,继续让他踢,再他踢我第二脚的时候,我瞬间松开了拧着敖杰耳朵的手,而后整个人下蹲,紧紧抱住了敖杰的双腿,我说,敖杰,你先下去吧,我一会走楼梯。
然后我就这么站了起来,当时的敖杰应该有一百一十斤左右,我就像扛一袋水泥一样,把敖杰扛了起来,并且扛敖杰的这个力是向后的,并且这个力是势大力沉的,我感觉自己的耳边有一阵风,而且是凉凉的,然后我闭上了眼睛,松开了双手,然后站在原地,我在等那个声音,那个摔下去之后啪的声音。
因为这是场大亮子和严召焕的最强一架,所以这场架到现在肯定无法控制,无法控制到全校在这个时候已经停课,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在看,场面就像国足出线那天的五里河体育场,既然有这么多观众在看,就不能让这些观众们失望,我让他们看一些刺激的,刺激到可以尖叫的。事实也是如此,我松开敖杰的那一刻,我的周围出现了无数的尖叫声,我想还差啪的一声,今天我的目标,就完全实现了。但令人奇怪是,只有尖叫声,没有啪声。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脸煞白的敖杰,他整个人在栏杆外面,但并没有掉下去,两只手紧紧的握着栏杆,两条腿在半空中倒腾这,正在努力找一个支撑点。这时严召焕和大亮子这些人刚刚从二楼打下去,刚打到初三的走廊边上,政教处和治安处的人还在卖力的拦架,在尖叫声响起之后,这些人暂时停了下来,都在抬头看。
我站在栏杆里面,冷冷的看着在栏杆外面吊着的敖杰,他的右腿正在努力的像二楼的地面攀登,但因为之前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所以攀登了两回,都没有成功,这个时候我看到我郭老师站在楼下愣愣的往上看着,我知道她无论如何不相信正在做这件事的人是我,同时在仰着头看的,还有严召焕,李未,徐旭,王小龙,小飞,大亮子。我不知道他们相信不相信正在做这件事的人是我,但我不管他们相信不相信,反正我相信我自己。
严召焕第一个反应就是再跑回二楼,但这个时候大亮子已经破釜沉舟,他用力拉住严召焕的衣服,又一拳打到严召焕的头,这个动作一出,徐旭一甩棍抽到了大亮子的胳膊上,小飞又一甩棍甩到了徐旭的头上,李未上前一脚踹到了小飞的腰上,王小龙蹦过去扇李未的耳光,很快这几个人又打了一起,政教处和治安科的人又开始拦架,这个时候,依旧是我直面敖杰。
敖杰的脸依然是煞白煞白的,两只手死死的攥着栏杆,两条腿在空中蹬啊蹬,但就是瞪不上来,我知道敖杰快坚持不住了,因为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发紫。我冷冷的看着他,希望他对我说些什么,起码要求我拉他上去,但即便他求我拉他上去,这一天的我,也不会这么做,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会轻易结束。似乎敖杰也是这么想,因为自始至终,他咬着牙,没有对我说一句话。
我听到西贝的哭声,然后冷冷的往下看,我看到西贝正扬着头看,边哭边看,然后又是边哭边喊,西贝喊道,壹壹,求你了,别闹了,快把敖杰拉上去,他会摔死的。西贝的声音似乎给了敖杰少许的激励,敖杰的血格又回复不少,我看到敖杰憋着一口气,再次用力蹬踏他的右腿,终于够到了二楼的地面,敖杰再次深呼吸,整个身体被提了起来,他快上来了,但我不能让他上来。
我往前迈了一步,淡淡的说道,敖杰,今天就是要干死你,今天干不死你,也早晚干死你。然后我又往前迈了一步,开始抠敖杰的右手,先抠他的大拇指,扣开之后,接着抠他的食指,然后是中指无名指小指,直到他松开了这只手,然后又是一片尖叫。但也只是尖叫,没有人上来阻止我,在这个时候,一中不再是严召焕的,在这个时候严召焕和大亮子已经势均力敌,因为这个时候,已经玩大了,已经玩出了这些少年所能承受的范围。
伴随着尖叫,伴随着敖杰一只手已经腾空,我开始掰敖杰的另一只手,这时我的速度已经加快,因为我看到严召焕红了眼,并且严召焕已经无心恋战,他一直想往我这里跑,这个时候他要跑上来,那掉下去的一定是我,于是我再次加快,继续抠敖杰的各种手指,但是这个时候我发现,我在抠敖杰这只手的时候,他刚刚被我抠开的另一只手再次握住了栏杆,敖杰顽强的战斗力让我有些懊恼,这样抠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抠完,于是我不抠了,两只手握着栏杆,把脚从栏杆的缝隙伸出去,然后一脚踹到了敖杰的脸上,这一下效果明显,只是零点几秒的时间,我听到啪的一声,我往下看,看到敖杰趴在一楼的地上,但并不像电视里演的,身体下面流出一滩血,毕竟是二楼,敖杰趴在地上时还在挣扎着,还挣扎着坐了起来,然后两只手捂着他的右腿,再次痛苦的躺在地上。
拾陆:番外 ,西贝和连。()
她从站台走出来,给他打电话说,我到了。
他在电话里开心的笑,说,你挂了电话,能听到我的声音。
她挂了电话,听见他说,我就在你后面呢。
她回过头,安静的看着他。
在车上她点上一支烟送给他,说,恭喜你要结婚了。
他没有说话,专心的开车,另只一手接过香烟,轻轻的掐灭在烟灰缸里。
香烟残存下几缕青色的焰刚刚升起便融化进空气。
我已经戒烟了,他说。
她不再说话。
我叫西贝,他叫连。
三年前我离开这座城市,对着车窗外刺眼的阳光发誓不再回来。
连在站台送我,阳春三月的天气,我看到他瑟瑟发抖的身体。
那时我二十四岁,连比我小两岁。
我在十五岁的时候转学到连的学校。
之前我已经连续留了两次级,分进教室时老师的眼神复杂,我看见最后一排有一个孤零零的座位。径直走了过去。
一个班的小孩子都在安静的看着我,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彼此的招呼,我努力的抬起头,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卑微。
然后我发现那里没有凳子。
我看着老师,她目光躲闪,继续讲课。
我没有提出意见。站着听完她的课,期间不止一次的对着她微笑。
于是直到放学,才有一个简陋的凳子被送来。
我有的时候并不能理解一些事情。
比如为什么在我的世界里总是充满了对峙和沉默。
我的母亲在我十岁的时候离开我。
她是个漂亮的女人,有倾泻的头发和精致的面孔,凤眼。我的父亲说,你这双眼睛,天生就是用来勾引男人。
然后她把这个男人杀了。因为他勾引别的女人,并且试图离开她。
我的外婆告诉我,她的手段很残忍。
先用煤气把人熏死,然后再把刀插进身体。血不能喷射,裸露在空气里瞬间冻结。淡淡的蓝色。像一块烂掉的豆腐。
她被带走的时候没有流下任何悲伤的迹象。仍旧是干净明艳的衣服,还特意换上一件带有花纹的白色底裙。像是去参加一场婚礼。
她给了我一个晶莹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只蝴蝶,她对我说,这是妈妈给你的礼物。
我并不懂得喂养,并且那是乡下很普遍的种类,两只翅膀上有复杂的色纹,拍打起来散出耀眼的粉。触角很短,在阳光下会泛光。
我时常在午后的时候把那只瓶子举过头顶,对着太阳看那只蝴蝶,外婆在另一旁看我。温暖的光斑打在所有人的身体上。
我从来没有告诉外婆,我把它举过头顶,只是想让光线射穿它的身体。
我在等着它死。
那是我见过最有生命的一只蝴蝶,一个星期过后,我即将离开这里,它仍旧能够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