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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焕更是一下子懵了:“臣正在追赶皇太极的时候,听到您的传令急速赶回紫禁城商议军饷一事,您为何问臣暗箭中伤满将军?”
“回答朕,为何要暗箭中伤满将军?”崇祯帝不理袁崇焕的疑问。
袁崇焕怒而拔下甲胄上的一支箭,说:“皇上,您请看,臣身上插满了金兵的箭,上面还刻有他们的图案。我袁崇焕在此情况下如何暗箭中伤满将军?飞箭如雨,臣都看不清满将军在哪。”袁崇焕说话间看见满桂的奸笑。
“你可以让你的手下偷袭满将军,所以此番辩驳无理。朕再问你,为何要擅杀毛文龙?为何金兵能直逼紫禁城?弄得朕差点被迫签下城下之盟,这奇耻大辱,谁来担当?”崇祯帝对袁崇焕的发难步步紧逼。
袁崇焕一一解释:“皇上,毛文龙的罪行累累,臣已在奏章里写得很清楚,他独霸孤岛,以匪养兵,任人唯亲,闲职冗员甚多,因此鲸吞空饷,当判死罪无疑,臣亦是用皇上御赐的尚方宝剑斩杀了毛文龙。而金兵兵临城下一事,是臣在长城一线布防失策,导致金兵直逼京城,惊扰圣安。臣虽已击退金兵,但我军伤亡人数亦不少,此乃臣之过。此番勤王成功,皇上若赏,请赏将士,若罚,则罚袁崇焕便是。”
崇祯帝冷笑:“布防不力,袁大人无过。”
袁崇焕只觉得毛骨悚然:不到二十岁的皇上究竟要对我如何,真无从知晓。
崇祯帝的面相和表情看似比两年前更成熟,但疑虑也更重:“袁崇焕,你与皇太极往来如何?擅杀毛文龙,中伤满桂,是否都是皇太极授意?”
袁崇焕觉得这话简直不可思议:“皇上,您这是何意?臣不明白。”
“是何意?你与皇太极早有往来,意欲谋取京城,谋取大明。你这是叛国!朕授予你的权力还不够荣耀吗?皇太极给了你多少好处,王侯爵位,还是金银俸禄?”崇祯帝信心十足地问:“为何在德胜门外,候世禄,满桂两路勤王军马被皇太极的金兵打得全军覆没,而你袁崇焕的仅仅九千关宁铁骑就能把皇太极击退几十里?直到他狼狈逃窜,还被你追杀?”
满桂在一旁煽风点火:“皇上,袁督师与皇太极早有密谋夺取京城,他们私自往来贸易已久。擅杀毛文龙只是袁督师给皇太极的见面礼,要将东江岛献给皇太极。”
“满桂,休得胡言,因你我私怨而以叛国之罪诬告我,你这个十足的小人。”袁崇焕对满桂的诬陷是诧异又愤怒:两人一直以来的那点怨气不至于让我担上叛国的罪名吧?
崇祯帝大怒:“袁崇焕,难怪各路勤王兵马都不敌金兵,唯独你的关宁铁骑能将皇太极打得溃不成军。大概是皇太极放你一马吧。这让朕怎么能不怀疑你与皇太极勾结?”
袁崇焕没想到皇上这样轻信挑拨:“皇上,如果臣袁崇焕与皇太极有勾结,就不会听您的传令火速赶回商议军饷。臣再斗胆问您一句,臣若与皇太极密谋紫禁城,皇上还能稳坐文华殿御座,怒斥臣吗?”
袁崇焕的脾气一上来,对崇祯帝也是怒喝,但他说的句句有理,明白人都听得出来。可崇祯帝对袁崇焕两年来累积下来的疑虑让他无法相信袁崇焕的话,而袁崇焕的言语性情桀骜不驯又让崇祯帝颜面扫地,但他尽量保持着皇帝的礼仪和尊容:“袁崇焕,竟敢对朕如此无礼。朕不准你再狡辩。你中伤满将军,擅杀毛文龙,与金兵皇太极私密往来,有叛国嫌疑。现免去你兵部尚书、蓟辽总督等一切职位,由满桂接任。”
袁崇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满桂则尽量掩饰自己内心卑鄙的喜不自胜。
朝中是哗然一片,就像军中哗变一样,一轮纷争,众臣谁都没料到原本该嘉奖的袁尚书会被削职。就算他防卫失职,但勤王有功,不该如此重罚啊。至于袁崇焕与皇太极密谋一事,更是闻所未闻。
袁崇焕已经无言以对了:“皇上,臣没有与皇太极勾结,您不能听信谗言啊。”
此时正值古稀之年的首辅大人成基命第一个为袁崇焕求情:“皇上,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不可犯此错啊。”
“成先生,朕最尊重您,对您的话也是言听计从。但这个将不可信,为何不换他?”崇祯帝对成基命还是压住了怒火。
成基命却还是苦苦哀求:“皇上,您刚才所说袁尚书的罪行,没有一条是证据确凿的,是否有意者的谗言流言蒙蔽圣聪,使得皇上偏听偏信,错怪了忠臣良将?皇上,书不云乎,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若皇上偏听少许人的流言而、、、、、、”成基命年老接不上气。
崇祯帝听够了成基命的书呆子话,也不管首辅的教诲,但仍然心平气和地对他说:“成先生,看您一说话就要喘几口气,得好好歇着,莫累着自己。朝政要事朕会遵照您以前的教诲好好处理。”
崇祯帝的话虽平和有礼,但阅人无数的老首辅成基命先生看着皇上对自己的眼神,一听就明白皇上厌恶自己的频频教诲和主持朝政。皇上才十九岁,以为除去了魏忠贤功不可没,就可独秉乾坤了,而我这老头子该致仕了,恐怕朝中所有人都在等着我成基命致仕吧。
成基命叹了口气:皇上,老臣无用了,可你要看透人心才是啊。
站出来说话的还有内阁次辅钱龙锡:“皇上,臣以为首辅大人成先生所说一点没错。”
比袁崇焕年龄稍长的钱龙锡不懂揣摩圣意,只知道不唯上,以实为准:“皇上,皇太极的父亲努尔哈赤因袁尚书而死,皇太极一心想为他父亲报仇而杀了袁尚书,天下人皆知。即使袁尚书有意与他勾结,皇太极也不会答应。关于袁尚书叛国一事,臣认为纯属有人唯恐天下不乱,造谣生事。皇上,您且看袁尚书身上这一身,插满了金兵的箭,一个总督在战场上被打得头破血流,弄得像刺猬一样,实在令人垂泪。皇上,即使袁尚书防卫不力,但勤王有功,功过相抵,不应罚。”钱龙锡说话语气极为肯定,这让成基命为他捏了一把汗:钱阁老,快半百了,你怎么看不清幼主的心思呢?
崇祯帝对袁崇焕的猜疑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加上流言多了就更信了,而钱龙锡明摆着逆着他的意思,这让他受不了:“钱阁老,努尔哈赤的祖父和父亲都死于万历朝的辽东将领李成梁手下,而努尔哈赤却为他的大业着想,忍辱负重认李成梁为干爹。谁知这皇太极会不会像他爹那样不顾脸面地与袁崇焕议和勾结呢?”
“皇上,您且听臣说、、、、、、”钱龙锡原来也有些倔强。
“钱阁老你若再替袁崇焕说话,与他同罪!”崇祯帝这话让钱龙锡无语。
然后崇祯帝怒视袁崇焕:“押入监牢,候审。”
朝中没人再敢为袁崇焕求情,袁崇焕落泪下跪:“臣袁崇焕谢主隆恩。皇上,臣求您一事,返京路上,有一广东番禺县籍士兵,还不满二十,饥寒交迫,因受不了寒冬季节,被活活冻死,臣亦出生于广东东莞,这广东番禺的小卒被冻死,让臣无颜以对广东父老。臣恳求皇上充实勤王士兵的军饷,别让他们没有战死沙场却先饿死冻死在京城。”
袁崇焕每句话都令崇祯帝心烦:“押走。”
袁崇焕被押走时悲戚地念着:“朝为勤王师,夕为阶下囚。”
目睹了袁崇焕今日在文华殿遭遇这一切的祖大寿惊吓出一身冷汗。各位大臣也有自己的想法,对袁崇焕,有支持,有质疑,有中立,有谗言,还有不知持何立场的温体仁和周延儒。
袁崇焕被押入监狱时,还处在莫名其妙,乱了方寸的状态中。多年的征战让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细想:明明是皇上召见我商议军饷一事,怎么就入狱了呢?难道就是因为满桂的诬告?皇上虽然年轻,但也不至于轻易相信满桂一面之词。满桂背后肯定还有人诬陷我,但他们诬陷我的原因呢?
在狱中,袁崇焕已卸下盔甲,感叹今日朝堂上令人胆寒的一幕幕和命运的曲折。他不知道自己入狱才一天,邱玉蟾已经带着湲湲、陈国易夫妇来到北京。皇城脚下的老百姓已将昨日朝堂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兵部尚书,蓟辽总督袁崇焕自恃功高,违逆皇上,勾结金兵,已被下狱。”
第三十三章 有功反遭入狱()
“袁尚书才进京勤王,解了京师之危,理应嘉奖,怎么就下狱了呢?”“谁知道啊?”
舆论一片混乱。邱玉蟾听到这些,心急如焚,还没找地方落脚,就抱着湲湲去了监狱。看到满面愁容的袁崇焕,邱玉蟾一手抱着湲湲,一手扶着监狱的柱子,涕泪交加:“袁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你勤王有功,怎么就被皇上下狱了呢?”
袁崇焕没有回答,而是责怪邱玉蟾:“玉蟾你怎么来了?还带着湲湲来。”
邱玉蟾收不住的泪水滚落而下:“湲湲来看望自己的爹爹,有错吗?袁大人,是皇上把你关进来的吗?你上疏皇上,让他放了你啊。两年前平台觐见时,他那么信任你,怎么忽然变脸了?”
袁崇焕自己也解释不清:“玉蟾,朝政之事,说来复杂,皇上也有苦衷。”
此时,邱玉蟾的哭惹得湲湲也哇哇地哭了,狱卒很烦:“还没定死罪呢。哭什么哭?”
袁崇焕怕邱玉蟾说错话给狱卒听到,忙对她说:“玉蟾,以后别带湲湲来这种晦气的地方。你在京城没熟人,先去找祖大寿将军,让他帮你安排一个落脚之地。”
邱玉蟾舍不得走,袁崇焕催他快走,邱玉蟾边走边说:“袁大人,下次玉蟾把你喜欢吃的东西带过来。”
邱玉蟾出去后,袁崇焕使劲闭眼,眼泪夺眶而出:皇上,臣是清白的,若皇上认为臣无能,让臣致仕吧。
从狱中出来的邱玉蟾将湲湲交给陈国易夫妇带一阵子,然后按袁大人所说去找祖大寿。邱玉蟾明白,自己是个无权无势的女人,没法去救袁大人,又不认识谁,只认得袁大人的副将祖将军,还好祖将军也认得自己。
邱玉蟾找到祖大寿的暂驻营地,还好他没离开北京。来迎邱玉蟾的是吴三桂,他见到自己从童年到成年魂牵梦绕的仙女,也就是“袁大人的侍女”,不觉喜从天降,说不出话。
邱玉蟾向吴三桂问好:“这位小兵,你好。我是袁大人的妾室,邱玉蟾,有急事找祖将军。”
吴三桂听到“妾室”二字很是失落,但现在没时间想这个,还是不忘礼数地回答:“原来是袁夫人,请随我来。”
“有劳了。”邱玉蟾脸上多了一丝希望。
吴三桂对她很是友好:“袁夫人,我是祖将军的外甥吴三桂,你称我三桂本名便是。”
“好的,吴公子。”邱玉蟾心不在焉。
吴三桂带着邱玉蟾找到祖大寿,未及开口,祖大寿便迫不及待地说:“三桂,你来得正好,舅舅要反了,你随舅舅一起回宁远。”
吴三桂不明白:“舅舅为什么要反?当叛贼,舅舅这样不行。”
祖大寿心情烦躁,走来走去,说:“三桂,你不知道那个满桂,以为自己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猖狂地很。他打着咱关宁铁骑的旗号在京城抢夺百姓钱粮,兵成了匪,更坏了咱关宁铁骑的名声。而且我们军士本就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