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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暂时稳住病情了,没有加重。难得春梅姐姐问候一下我爹,多谢了。”罗素素无表情地回答,然后问:“春梅姐姐是在咋子给春雪姐姐抓药吧?怎么那么久了还在吃药?这湿症也不会拖太久吧?”
“我也头痛啊。可能今年犯太岁,要熬久些吧,我去坐着等,你抓药去吧。”黄春梅说完就去找椅子坐下了。
刚才罗素素和黄春梅的对话,真是鬼看了都害怕,两人脸上相互毫无表情,用针刺都刺不出血。
罗素素觉得有点奇怪:今日黄春梅对我说话倒是挺客气,难道是因为担心黄春雪的病情,想积点德,就不再讽刺我了?
罗素素没有多想,给父亲抓好药,就回去了。在家里,罗素素一边守着药罐子煎药,一边唠叨他父亲:“爹,你就不能扔掉你那根烟筒吗?这样抽下去,要怎么才能好啊?”
“素素,习惯了的事,难以改变啊。只是让你总是为我跑腿抓药,煎药,费钱费力,爹看你这么辛苦,心里不好受。”罗宁照放下烟筒,叹气说。
罗素素用湿毛巾将药罐里的药倒入碗里,说:“爹,我辛苦些没关系,只是夜里听到你那么大声地咳,我难受啊。你就听我一句劝吧。好了,药煎好了。等稍凉了一会,再喝吧。晚上回来还要再煎一次。”
“素素,晚上让你娘煎药吧。你别老干这晦气事。”罗宁照心疼女儿。
“我不信晦气,好运。只有家人相互和睦才是不晦气。”罗素素说着:“娘去买猪肉了吧?今晚可以做一顿红烧肉了,新元肯定会乐得奔上天,你们也开心了。我先去煮饭。”
罗宁照看着懂事的女儿,心里很不是滋味:素素,爹没用,你的那些表姐妹们从小享福,什么都不用干。而你,什么苦活,累活都要做。现在,她们个个都在准备嫁入官宦,富商人家,而你的婚事,还没有个定数,爹怎么有脸面对你。
想到不开心的事,罗宁照又开始抽烟解愁,看来这止咳药是要一直吃下去了。
不过,罗素素的表姐们梦想中的婚事,是幸福还是苦楚,已初露端倪。
钱进家里,已收到蒋家的聘礼,娶钱华的聘礼。而钱华却还对初遇钟亦得那一面念念不忘,哪里有心思去看聘礼。被惯坏了的她,斜躺在床上,嘴翘得很高,任姐姐钱芬怎么劝,都不肯起床。
父亲钱进走过来,敲着桌子大声说:“还有半个月就要成亲了,你别做他想。听听你姐姐的劝,也想想爹的苦心,爹在为你的一生做打算,蒋家再好不过了。你不要幻想着那个钟氏的钟亦得了!”
“我嫁,我嫁,爹你别烦我了!”钱华捂着耳朵不愿听。
钱进离开她的房间,叹口气:但愿她和蒋公子能日久生情。
黄春雪这里,病情已相当严重了,不但卧床不起,连眼睛都难睁开,说话也难,排尿都困难,脸也肿了。
陈图浩亲自来看这个选定好的外甥女,见如此,就责骂黄玉绳夫妇:“二姐,二姐夫,你们怎么让春雪病成这样呢?不就湿症吗?我们镇上常见的病,多少人患过,几服药就好了,怎么拖了一个多月了,还不见好,还越来越重了!”
像这样,弟弟责骂姐姐姐夫,还真是少见啊。但黄玉绳夫妇,为了家族前景,能忍:“图浩啊,我也不知如何,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但就是不见春雪的病好。”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吗?你快点好起来啊。现在舅舅都亲自来看你了,看在舅舅的面子上,你别这样躺着了,你可是要和钟家联姻的人啊。”黄春梅在床边哭,哭得可真够伤心,眼泪鼻涕一把流。
陈图浩也责怪起黄春梅来:“春梅,你不要每日往舅舅家跑,先把你姐姐照顾好,让她恢复,知道吗?快去煎药!”
“可是,春梅也想念舅舅家里,每次都是给姐姐喂药后才来舅舅家玩耍。”黄春梅可怜兮兮地说:“可舅舅这么说了,春梅去煎药了。”
陈图浩对这个外甥女的孝心也挺感动的,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黄春雪,他认为最合适的与钟家联姻的人。
黄春梅想着姐姐那奄奄一息的样子,有些不敢下手了,她拿着两包药,在门口听着里面大声的对话:“二姐,二姐夫,我一直认为春雪嫁给钟家事最合适不过的。她在这些表姐妹里,最贤惠懂事,肯定能得丈夫和家婆喜欢,为我们陈,钟两家合作而谋利。所以,春雪的病,一定要赶快好起来,我去钟家拜访时,直接带她去!”
“图浩,你这么说,我们心里像吃了定心丸一样。你放心,春雪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怎会让她一直这么病着呢?很快就会好起来,跟随你去办事。”陈盼弟奴颜婢膝地说着,然后送陈图浩出去,一直弯腰鞠躬,这哪像姐弟啊?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黄春梅。她将她舅舅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舅舅,你怎么就那么看好春雪姐姐呢?本来我还打算让她好些呢,既然你一定要选她嫁给钟亦得,那么我只能让她一直这样睡着了。
黄春梅扔掉了那包利水渗湿药,原本是用来减轻黄春雪的病情的。她把止汗收敛药倒入药罐子内,想着:姐姐,这些也不是毒药,你不会死的,就多睡一会,等我和钟公子成亲后,你自然会好起来。
陈图浩这么坚决地选择黄春雪是有原因的:外甥女中最听话的钱芬已成亲,就只有黄春雪最听话了,将来嫁给钟家也最容易控制。其他的,要么不懂事,要么太自私,尤其是黄春梅和许伟真,如果让她们其中一个嫁过去,说,与我对抗也难说。所以,只有春雪最合适。
还有一个许伟真,也没闲着,有事没事就往舅舅陈图浩家中跑,说是去玩,实际还不是为了能在钟亦得面前露个脸,表现一番,加深印象。不过她前面路上的竞争对手太多,这样做似乎于事无补。
这些姑娘们距离惊醒南柯一梦的时间还遥远,继续梦着吧。
第二十三章 善事()
罗素素在家吃了午饭后,就在未时准时来到鄱阳湖边,钟亦得已在等着她。两人都似乎赌气着呢,不过还是庆幸心中所想之人来了。
“昨日不是说不来吗?”钟亦得先假装讥讽一下。
罗素素也不看他,双手无处摆放,很尴尬,只能玩着头发,说:“这里也不是你家买下了的。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算了,别斗嘴了,跟我去做些善事吧。”钟亦得说着,牵她走。
罗素素甩开他的手:“走就走,别拉拉扯扯的。”
“你要是突然跑了怎么办?要不用绳子拴着你?”钟亦得笑了,然后很认真地说:“不开玩笑了,我是去做善事,想让你也一起去,救济那些生死一线的灾民。”
“救人?那还是赶紧去吧。别耽误了。”罗素素也不介意钟亦得再次牵起她的手。
来到钟亦得家门口,他只简单说一句“这是我家”,就开始施舍米饭,告诉罗素素:“我们分两头。你记住,每家每户,按人数,成人每人一升米,小孩半升米,半斤糖,半斤盐。”
“好,我记住了。”罗素素跟着钟亦得,做起了善事。灾民们排队,没有一个哄抢的。每家每户领到食物后,都会弯腰拜谢说一声“钟夫人大善人”,“钟夫人好人好报”“钟夫人是圣母转世”。
虽然这不是在感谢自己,但罗素素觉得心里暖和着,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美滋滋的。
灾民们秩序井然地领到食物后,就回到各自暂时居住的灾区了。罗素素和钟亦得相视一笑,不用多言,心意尽在其中。
在发放粮食的摊子前,钟亦得问:“罗素素,你现在好像很开心。”
“是的,虽然我是在帮钟家做事,这些食物是令堂的,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是赞赏令堂,但我感觉是在帮我自己,因为有种被需要的感觉,不再觉得自己无用,仅是个存在而已。”罗素素仰望着万里无云的晴空,心情也是那样的。
钟亦得和她坐在门口台阶上,也说起自己施善的经历:“从小,我娘做生意开始,都会每隔一段时间带着我去救济灾民,从未间断过。可是,现在水旱灾害,还有蝗灾不断,灾民不断增加,怎么救济也就不过来,我娘说,能就多少就是多少,看着别人过青黄不接的日子,你能吃得下饭吗?”
“令堂真是大善人。不但救了别人,也救了她自己,因为,分发粮食后,心情很开心,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开心过。”罗素素双手抚心,感叹着。
钟亦得开心时,也为她开心:“我和你此刻的感觉一样。我从小做善事后,听到别人赞赏我娘,都会有这样的感觉,所以我带你来,希望你也会因此而开心。原来,我们的感觉都是一样的。这就是你所说的被需要的感觉吧?”
“钟亦得,似乎所有灾民都在夸赞令堂钟夫人,想必是因为她一直做善事的原因吧。”罗素素问起了钟夫人的事:因为,说不定哪天,她会成为我的,不,不是。
钟亦得对母亲很敬仰:“我娘所做的善事不止这些。她看灾民越来越多,光靠自己救济也不是办法,就在鄱阳湖一带给他们盖石头房子,遮风挡雨,会种田的,就给他们买地,会养鱼的,就给他们买鱼塘,有门手艺的工匠,木匠,瓦匠,就给他们买器具。总之,让他们安家立业,从此不用再乞讨。”
“这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钟夫人不仅心善,而且聪慧,得到灾民无数的称赞是当之无愧的。”罗素素看着有点骄傲的钟亦得。
钟亦得对母亲的敬仰不仅在此:“很多人从灾民难民,过上了稳定的生活,我家也逢年过节收到数不清的感激的锦旗,可我娘从不把他们挂起来,而是都收藏在一个箱子里,她说‘施人以善,不求回报,则半升米可当千猓凇!�
“这世上,谁人能有那样的心胸啊?都说相由心生,钟夫人肯定气度不凡吧?”罗素素越来越好奇。
钟亦得就牵她起来:“你想看我娘是什么样子吗?我家有很多画,是我娘请画师画的,说是要留下作纪念。”
罗素素也忘了规矩,没成亲就去了别人家里,不过从小受压抑的生活也让她不愿遵守规矩了。
来到钟家的正屋里,罗素素坐下,丫环泡了一杯“庐山云雾”。罗素素观察着这个鄱阳镇屈指可数的瓷器大户家里的摆设:正北有两张椅子,那是正座,旁边几张椅子,都是客座,桌上的瓷器都是普通的瓷器,没有金银器物等设施,墙上的画都为山水画,也不是名家之手,应该是画摊上买的。就没有其他什么可说的了。能够位于舅舅之上的钟氏瓷器家中,摆设竟如此朴素,比穷苦人家稍微好些而已,这位钟夫人还真是别具一格的女子。
钟亦得已拿出一幅画来给罗素素看:“这是我十二岁时,画师画的。这个小男孩就是我,像现在你弟弟新元那个年纪,旁边这位,就是我的母亲,她现在和画上的样子一样,我都不知她是驻颜有术还是天生如此。”
“尊贵娴静,貌善淡泊,让人看了就觉得这不是一般的富人。”罗素素思考着:“奇怪了,钟夫人和我舅舅同样是鄱阳镇大户,为何看起来如此不一。钟夫人富而不俗,不似凡间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