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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所表现出来的一面,可能就像是漂浮在海面之上的那一部分冰山,而真正的季东园则是隐藏在海面之下的冰山,隐藏起来的,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于是,陈明宇便笑了笑,并没有搭这个话茬,而是说道:“季总,你不是说总共有三点原因吗?那么除了这一点,还有哪两点原因呢?”
季东园怔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自己刚刚精心组织的这一番话竟然好像是丝毫没有引起陈明宇的共鸣,这就好像是他积聚了全身的力气,准备打出一记猛拳,但是当他把拳头打出去的时候,他才发现,对手已经不在了,他这用尽全力的一拳便打在了空气里,不但没有起到任何想要的效果,反而把自己给拉伤了!
这让季东园不禁感到非常气恼,同时也深刻的感觉到,陈明宇绝对是一个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对付的多的人!
那种想要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糊弄他的想法,最好还是赶紧扔了吧。
这一瞬间,季东园甚至不想再跟陈明宇继续交谈了,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还没有做好跟陈明宇认真交谈的准备!
不过,他当然不能就这么离开,因为陈明宇现在已经是县委常委了,他想要成功的收购西亭造船厂,那就肯定绕不过陈明宇这一关!
所以,他在把西亭造船厂成功拿下之前,绝对不能有任何得罪陈明宇的地方,还得竭尽全力的跟陈明宇搞好关系,让陈明宇支持自己才行!
于是,季东园讪笑了一下,说道:“第二个原因呢,我认为是专业人才流失严重。与第一个原因相对应的是,国企的工资制度有非常严格的限制,简单来说,就是工资不是按劳分配,而是按照级别和工龄分配,奖金也有着非常严格的限制。有能力的人,干得多的人未必能够拿到高工资,而那些吃闲饭的人,即使什么事都不干,每个月拿到手的工资也未必低多少。我虽然是厂长,有心给那些有能力的人增加工资、增加奖金,但是这件事却不归我说了算。如果我这个月给一些人增加了奖金,下个月,纪委可能就要来查我了。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有能力的专业人才自然会不甘于混下去,而是被那些民营企业给高薪挖走了。有的专家不舍得体制内的身份,没有被民营企业正面挖走,但是他们的心却也已经不在我们厂子里,每天的工作都只不过是敷衍了事,而在下班之后,或者是周末,他们就会去那些民营企业,甚至是一些小作坊里帮忙,赚取外快。因此,我们厂里的专业人才流失的越来越多,而混吃等死的人同样也越来越多。而且,那些能力不够,没有被民营企业挖走的人也同样不甘心于每个月就领那么一点死工资,他们也有也有的是办法占厂子里的便宜。比如,偷窃我们厂子里的原材料拿出去卖,就是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第三个原因,简单来说,就是所谓的‘管理层’根本就没有实权。比如我们厂,虽然名义上我是厂长,但实际上我说了话算数吗?其实不算数。真正说话算数的是谁?是县里的领导。如果按照现代公司的构架,我充其量就是一个经理人,可能连总裁都算不上,所以我只能按照股东大会的指示去办事,其实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说完这些,季东园又总结道:“所以,陈县长,我认为如果西亭造船厂不改制,仍然保持着一个国有企业的属性,仍然保持着现在的制度,那么我对救活西亭造船厂就没有一点信心。但是,如果西亭造船厂改制出售,成为一家完全由我说的算的民营企业的话,我不敢说一定能把厂子救活,但最起码我有了试一试的信心。”
陈明宇轻轻一笑,说道:“季厂长,坦诚说一句,你可真是敢说啊!就今天你给我说得这番话,在其他县领导那儿,你也说过吗?”
季东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为了把西亭造船厂救活,我已经在各位县领导那儿都做了大量工作,类似这样的话,我差不过都给他们说过。”
“你就不怕这么说犯错误吗?”陈明宇又问道。
“说真的,我怕!但是,我知道,西亭造船厂如今已经这个样子,如果我不想办法救它,可能它就真的要沉没了。我在西亭造船厂工作了好几年,亲眼见证了它的辉煌和衰落,我已经把我自己完全当成了一个西亭造船厂的人,甚至可以说,我的血液,我的命运已经跟西亭造船厂牢牢的绑定在了一起!只要是能够把西亭造船厂救活,那么不管我个人付出什么的代价,甚至是身败名裂,我都在所不惜!”季东园看着陈明宇,一副很真诚,也很动情的样子。
不过,在陈明宇看来,季东园还是很有些演戏的意思。
于是,陈明宇玩味一笑,道:“看来,季厂长对西亭造船厂确实是有感情啊!”
季东园听出来陈明宇的话语里面有揶揄的味道,脸上不禁又有些尴尬,说道:“其实,陈县长,我知道,现在外面有些针对我的谣言,说我什么的都有,总结起来一点,就是说我想要收购西亭造船厂的动机不纯,甚至还有人说我是故意让西亭造船厂衰落,然后再收购的。对于这些完全不尊重事实,甚至是完全不经过思考,完全是为了喷而喷的谣言,我向来是不予理会的。我只要自己相信自己,我的动机是真诚的,那就足够了!”
陈明宇再次笑道:“看来,季厂长还是一个内心非常坚定的人啊!嗯,这真的是很难得!”
季东园的脸色略微一红,说道:“陈县长过奖了。”
“呵呵,不是过奖,面对西亭造船厂这么一个烂摊子,如果你对西亭造船厂没有深厚的感情,如果你没有一颗坚定的心脏,我想你肯定是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以及还要承受很多谣言中伤的情况下,选择收购西亭造船厂的。是吧?”陈明宇道。
“陈县长说的太对了!”季东园感慨道,然后又顺着这个话说道,“陈县长,我今天过来,其实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我衷心的希望陈县长能够支持我收购西亭造船厂。而且,我希望能够尽快的把这件事明确下来。因为,我们厂子里还有那么多工人因为无法开工而只能回家待着,连生活都成了问题。如果我们厂子改制出售的事能够早一点明确下来,那我们厂子就能早一天开工,这些工人也就能早一点回到厂子里工作,基本生活也就能得到保障!”
陈明宇点点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还有两个问题,我有点不太明白,还想要再请教一下。”
季东园连忙说道:“陈县长,你尽管说。”
陈明宇问道:“第一个问题,季厂长,你准备用多少钱收购西亭造船厂?以及,你怎么筹集这笔钱?”
“这个……”季东园沉吟了一下,说道,“至于西亭造船厂的价值,这个将会由第三方的专业机构来评估,县里的有关单位,比如财政局、审计局、工业局等单位也肯定会派人参与进来。至于我用来收购西亭造船厂的资金,有一部分是我通过个人关系进行的融资,还有一部分是准备先拿西亭造船厂做抵押的贷款。”
第455章 你别糊弄我()
陈明宇道:“哦,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那就是说,你准备把西亭造船厂抵押给银行,然后拿到银行贷款之后再来收购西亭造船厂?如果说得再简单一点,那你岂不就是要用国家的钱来收购国家的企业嘛。这么以来,有些人觉得你如果采用这种方式收购了西亭造船厂,那么就涉嫌到了国有资产的流失,倒也不足为怪了。”
季东园的脸色不禁又是一红,马上解释道:“陈县长,如果单纯从表面上来看的话,确实是有这种嫌疑。但是,从本质上来看,这种做法并不涉嫌国有资产的流失。首先,对于西亭造船厂的价值评估,是由相关的职能部门和第三方一块做的,我自己并未参与进去,也就不可能故意做低船厂的总价值。其次,我虽然是用造船厂抵押给银行的贷款来收购造船厂,但是这个债务是属于我个人的,已经跟公家没有什么关系了。而且,我采用这种方式收购西亭造船厂,也是迫不得已的做法,并且是得到了包括孟书记在内的几位领导同意的。”
陈明宇道:“你说这个债务是属于你个人的,跟公家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那么,我想问一句,如果改制之后,你没有把西亭造船厂救活,那你自然也就没有能力偿还银行的这笔贷款,那么到时候,这笔贷款肯定会形成坏账,最终的结果还不是国家来买单吗?”
“这个……”季东园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陈明宇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又说道:“第二个问题,你不是说现在受到大环境的影响,你们厂子已经接不到订单了,所以才把那些工人先回家了吗。那么,我很想知道,你凭什么认为,在西亭造船厂出售给你个人之后,你就能重新拿到订单,让工人们开工呢?”
季东园的脸色很差,他根本就无法回答陈明宇的这两个问题。
最后,季东园竟然在情急之下,憋了一句:“陈县长,你的意思是,不支持西亭造船厂改制出售?”
根据陈明宇目前所掌握到的信息,他确实是不支持季东园收购西亭造船厂。但是,他的这个想法也并不是百分百确定的,因为他对西亭造船厂,以及对季东园的了解还不够,现在还无法做出一个准确的决定,他还需要再继续了解更多的信息。
所以,他今天给季东园说的这些,并不是为了这个意思,而只是想告诉季东园,你最好坦诚的跟我交流,别妄想用什么花样巧语来忽悠我。
于是,陈明宇淡然一笑,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也认为,以西亭造船厂的这种情况,是必须要进行改制了,而且改制的越早越好。另外,季厂长,我也对你的心情非常了解,你为西亭造船厂的一片真心,以及你勇于承担责任的勇气也很让我感动。只不过,季厂长,你要知道,西亭造船厂是一个大厂啊,不但牵涉到几个亿的国有资产,更重要的是牵涉到上千名职工,他们背后,就是上千个家庭啊!所以,西亭造船厂具体该怎么改制,你想要收购的话,具体该以什么的方式,我觉得还有很多事情要考虑的。但是,总体上而言,我还是支持你的方案的。季厂长,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季东园讪笑了一下,道:“陈县长,你说的都很对,我明白你的意思。”
陈明宇微笑道:“你能明白就好,我还很担心你会误解我的意思呢。其实呢,我认为你是一个勇于承担社会责任的英雄,我也很希望你能成功,一切都能按照你的计划,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季厂长,你也应该明白,这种事情必须要经过一个非常慎重的讨论、论证过程才行,而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做好的啊!”
季东园认真的说道:“是,陈县长,我明白了。”
陈明宇拿起了杯子,说道:“对于西亭造船厂改制的事,我一定会认真关注的。另外呢,我也欢迎你以后随时到我这儿来,咱们可以多多讨论,我也希望能尽快、尽好的完成西亭造船厂的改制工作,让这艘漏水的大船能够修补好之后,重新起航,直挂云帆济沧海啊!”
季东园知道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