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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男人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声;对方的速度放慢了,但那并不是因为他的反侦察能力发挥了效果,反而是因为他已经被赶入了无人的暗巷;对方深知他很快就将走投无路。对方就像是一只喜欢玩弄猎物的猫;在稳操胜券的余裕下,享受着毁灭猎物前最后那一点迸发于绝望的对抗火花。
男人的眼前已经出现了巷道的尽头,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也越发从容了,他几乎可以从那稳定而冷酷的脚步声频率中想象出来人此时的样子,蹬着陆战军靴;手持杀手们酷爱使用的物;然后,毁灭!然而,他还不能死!走投无路的男人并未放弃逃生的希望,在他的心中尚有一念存在,正是这一念驱使着他绝不放弃求生的希望,哪怕在绝境之中也要寻找逃生的可能。
在哪呢?在哪里呢?到底要怎样才能逃出去?男人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小巷的尽头,几块长条木板斜着靠在墙边,附近有家小店正在装修,这显然是从店里拆出来的制造家具的木料的一部分,他可以借助这座“桥梁”到达墙的另一头,但是他要如何安稳地爬上去?一旦他人在空中,将成为最为贴切意义上的活靶,要不了一秒钟便会被射个对穿。快想!快点想!男人的脑子飞快地转动,但是这次,他似乎真的再也没有可以利用的条件。
难道就要这样死了吗?他的情报,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情报还没能传递出去啊!
巷口的路灯下已经出现了对方的身影,由于背着光,他看不清来人的长相,但是对方手中的枪管却在灯下折射出了一线亮光。
“妈的!”男人再次骂了一声,终于下定决心,他一手飞快地在口袋里的手机按键上输入指令,然后按下发送键。手机通讯太容易暴露信息,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走这一步,然而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当做完这件事后,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那人能够看到他的这条简讯后及时行动,那么情报就还有送出去的可能。
杀手一步步地逼近,如同死神一般,男人微微弯下身躯,明知并无胜算,却也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来吧,就让我的死、我的血,让这最后一刻来洗刷我过去所承受的所有耻辱!
杀手却忽然微微一顿,暂停了追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只手机,只看了一眼,便扬起唇角将手机屏幕对准了男人。当看清屏幕上内容的那一刻,男人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他不敢相信地瞪着眼睛一动不动,就像是傻了一样。屏幕上是一张满是鲜血的男人的脸,泛着沉沉的死气。不止是他,竟然连他的上线都……
绝望,如同千斤巨石一般瞬间压垮了这个男人。他强忍着悲痛眨了眨眼,一颗晶莹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杀手深深吸了口气,那是一种昭示着极度病态的亢奋表现,他知道他的猎物即将崩溃,而在那之前,他将享受到最最美好的一刻。愤怒、绝望、仇恨、反扑,然后,一切归零!就在这时,突兀的“嘎吱”一声同时传入了对峙双方的耳中,巷道中一扇不起眼的门被打开,漏出了一线光明。一个穿着脏兮兮厨师服的饭店伙计手里端着一大盆污水出现在那道光中,嘴里骂骂咧咧着:“妈了个巴子,死胖子!”
突然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杀手,伙计愣了一愣,他的眼神顺着杀手戴着夜视眼镜的脸孔移到了他的衣服上,跟着又移到了他拿着枪的手上……
“啊!”伙计发出了无声的惊呼,手里的白铁盆发出“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油腻腻的污水顿时溅射开来。
就是现在!男人在瞬间发动,他的身体在这一刻迸发出了无穷的力量,没有助跑便顺着架在墙边的木条跃上了高近三米的墙头,然后飞快地翻了出去。
“我我我,我什么也没看见!”伙计发出惊呼,飞快地逃了进去,随之小饭馆的后门发出了“砰”的一声,牢牢关上。
杀手顾不上追杀伙计,一个助跑,通过男人利用过的木板,也跃上了墙头。墙的另一面是一条小马路,街灯昏黄不明,照亮了灯下男人奔跑的身影。杀手居高临下,举起枪管,三、二、一……
突然,从前方拐角处飞快地开过来一辆车,雪亮的远光灯打了过来,杀手的眼睛下意识地闭上,手也忍不住顿了一下,下一瞬,但听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然后是重重的“咚”的一声,一个身影在灯光下拔地飞了起来,带着喷洒出的鲜血浓墨重彩地摔落在地,打了几个滚后便不再动弹。
车上的司机冲下来,慌张地看着这一幕,副驾驶座上的人、后座的人也下来了,孩子发出了惊慌的哭喊,有人在喊:“打120,快打120!”
杀手收回枪,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给予猎物最后一击的机会,他心情恶劣地从墙头跳下,将枪插回了后腰。
灯光、人声,然后是潮汐的声音,仿佛海浪一**地汹涌而来,男人感到了某种液体正从他的身体中涌出,滚烫。光明的世界离他越来越远了,但是还不能……还不能睡……男人努力等待着,直到听到了一声微弱的“滴”的电子音,那声音在周围的嘈吵声中显得那么微弱,但是他还是听到了。
“对不起,要连累你们了。”他想着,然而渐渐地,他便不能想了,他什么也感觉不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排骨四十三块五,冬瓜七块八,番茄五块,鲜鸡蛋十二块八,草莓二十五,再加上油盐酱醋……”陆蓥一的脸随着那串数字越拉越长、越拉越长,到最后简直要哭出来了,“卓阳,我们又花掉一张毛爷爷了!”
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的卓阳稳稳地走在路上,只在发现陆蓥一又跑到了自己外侧时,空出一只手将他拉回里面,然后平静地应了声:“嗯。”
陆蓥一哭丧着脸说:“嗯什么嗯啊,咱们的存款又少了啊!”
卓阳忽而停下了脚步,陆蓥一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发现不对又倒回来说:“怎么了?”
卓阳指了指路旁的便利店说:“要交水电煤。”
陆蓥一:“啊,这么快又要交了吗,这次又要交多少啊,卓阳,要不我们逃走吧!”
卓阳无奈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交。”
五月的夕阳投射下暖意,陆蓥一站在路口,继续扳着手指头算花销。自从罗婆婆过世以后,他和卓阳就成了蔷薇山庄的老板,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现在他才知道蔷薇山庄几乎可说是每开一天就亏一天的钱,然而,在罗婆婆过世前接的预订又不能不做。陆蓥一现在想到罗婆婆定的那个一周五十的住宿标准真是哭都哭不出来,别人是赔本赚吆喝,他们这是烧钱赚吆喝啊!
就在陆蓥一不知第几次后悔当初没有从秦伟锋的皮夹里多拿几捆钱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了后方不远处的马路上,只见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小女孩手里拎着一个蓝白两色的毛绒公仔,正浑浑噩噩地走在马路上。
陆蓥一一见到小女孩的样子,眉头就皱了起来。小女孩身上的衣服还算整洁,眼神却十分迷惘,她脚步踉跄,就像是一只迷路的羔羊般行走在危险的车流之中。一个骑摩托车的男人飞快地从她身旁经过,小女孩被蹭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摩托男却反而回头骂了句:“操!”
陆蓥一看到小女孩踉跄着立稳了身子,她的眼神里既没有险些被撞到的后怕也没有被人恶人先告状地辱骂后的愤怒,她的眼睛很大很好看,但是眼睛里面却是一潭死水。一阵汽车引擎声从不远处传来,陆蓥一警觉地朝那里看过去,那是一辆改装车,正发出巨大的声响,飞快地驰来。几乎是一种本能的反应,陆蓥一箭也似地冲过去,将小女孩搂进怀里,汽车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借着腰部扭转的力度整个人往后跃出,却由于被车子蹭到仍然在半空中转了数圈,最后重重摔倒在地,疼得好半天直不起腰来。
“怎么了怎么了!”人群围拢过来,有人吵吵嚷嚷,“出事啦,撞到人啦!肇事司机跑了!”
陆蓥一感觉自己的后背可能擦伤了,火辣辣地疼,并且脑袋也“嗡嗡”直响,好在怀里的小姑娘和他都逃脱了一场可能致命的交通事故。
“唉,金丝雀做久了,连身手都退化了。”他哀怨地想着。
卓阳拨开人群冲进来的时候,脸色几乎是黑的,直到看到陆蓥一好好坐在地上,又把他上下左右仔细验看了一通,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真是,真是……”他似乎很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伸出手,重重在陆蓥一的脑袋上按了一下。
第222章 番外二·疯子和药(3)()
此为防盗章卓阳说:“什么?”
陆蓥一说:“vs151;黄洋可能坐的另一班飞机。”
提前准备好多条撤退线路确实是很符合黄杨这一类高智商犯罪分子的作为,前往a国的航班有不少,但是要能够赶上后日拍卖行的拍卖会就有了一个局限;如果今晚就要离开;那就更缩小了范围。即便如此,在公告板上此时也有多达七个机组班次能够实现这个目的。陆蓥一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见卓阳疑惑的样子,陆蓥一笑了笑道:“我有自己的渠道。”
卓阳刚才已经看到陆蓥一在跟某个人通讯来往,他猜那个人就是陆蓥一之前在图书馆号称聊天的对象。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身份;居然数次帮助他并能够迅速锁定黄杨的退路;更重要的是;对方和陆蓥一是什么关系?
陆蓥一说:“好了,下次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卓阳心中本来有些纠结的情绪因为这句话而稍稍得到放松,至少他能够亲眼见到对方,他想看一看;陆蓥一如此信赖的人到底是怎样的!
突然;机场的一侧起了骚动,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抓住他!”周围一群便衣统统行动起来;扔下拖把;丢掉抹布,甩开行李,十多个人从四面八方向着骚乱点奔去。陆蓥一和卓阳对看一眼,也跟了上去;那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有个男人被摁在地上;正在骂骂咧咧:“你们是什么人,我要报警!”
韦正义拨开人群走进去,蹲下身,强硬地把对方的脸抬起来看了一眼:“不是他!”
“不是?”摁着男人的警察惊讶道,“可是手机定位系统显示黄杨的手机在他身上。”
韦正义伸手到那人的口袋里摸了一阵,末了,掏出了两只手机问他:“这都是你的吗?”
男人骂道:“我凭什么……”
韦正义掏出警*官证晃了晃:“警察办案,请你配合。”
不说还好,一说男人更生气了,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他怒道:“警察办案警察办案,你们这群王八羔子怎么又来了,我又没干坏事,你们干嘛盯着我不放!”
韦正义说:“从你口袋里发现的其中一只手机来自一名通缉犯,你要是不老实交代,那就只好当你是共犯处理了。”他说着直起腰来,“把人带回去!”
“等等!”男人挣扎着爬起来道,“这个……这个手机不是我的!”
“那怎么在你的口袋里?”
“我怎么知道,我从机场宾馆出来就坐了出租车过来,中间没有去过其他任何地方,我哪知道这手机怎么跑我口袋里来的。”
韦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