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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大声辩驳:“可恶!你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信念!”
尤里则寸步不让地说:“在我看来,所谓信念,就是在一次次命运的嘲弄之后,经历无数夜不能眠的反思与自我否定,把自己相信的通通推翻又无数次重建,最终却依然能贯彻到底的人生信条,才配叫做信念!而你这家伙,连一分钟对自我的反思和对命运的怀疑都没有,根本就不配和我谈信念!”
少年眼珠轻颤,无话可说。
尤里战意陡增:“而我的信念,就是为了让更多人平安地活下来,必须讨伐你这种背负着黑暗之神的罪与罚的家伙!”
公主叉腰微笑道:“你挺能说的嘛,尤里。话说得这么大,你真的有致胜的策略吗?”
尤里擦擦鼻子,不屑地说:“这小子之前把命运交给黑衣巫女来主宰,现在同样又把命运交到了我们手中。他只能被动挨打,要换什么花样打他,主动权仍在我们手中。别担心,我的老师乔璐雅,早就教过我如何给这种家伙以沉痛打击!”
少年震惊,他从未想过有人敢说出击破绝对防御的大话,可是这句话从尤里口中说出,又显得那样掷地有声!
可是他明知尤里要来收拾自己,却除了惊惶地大脑空白之外,却不知道该采取什么行动。尤里说得没错,他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主动权”,永远都在等待着别人替自己书写命运。
尤里记得小时候在圣羽骑士团打杂,用力过猛不小心把炎剑骑士卡尔的佩剑别断,尤里害怕挨骂,就赶紧拿木头刻了一把剑刷上银漆,晒干以后插在剑鞘里面。忙着上阵杀敌的卡尔没来得及看清楚便拎着木剑奔赴战场,当他抽出木剑燃起烈火,眼睁睁看着木剑化成焦炭的时候,连与他对杀的敌人都看傻了。
卡尔打完仗回到营地,当然不可能饶恕尤里,手持几米长的狼牙棒说不把尤里的屁股打开花就不算完。尤里哭着跑去找乔璐雅老师求情,老师温柔而和蔼地蹲下身来摸摸他的脑袋,笑着说:“屁股开花而已,咬咬牙就撑过去了。”
尤里气急败坏:“老师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可是把一个骑士的武器弄坏,又不告诉他,让他在战场上陷入危险,这确实是很严重的错误,必须要受到惩罚啊。”
乔璐雅老师又有些心软,说道:“不过如果你不想挨揍,我也可以给你支个招。”
“快告诉我,老师!”
乔璐雅老师认真地答道:“你打赢卡尔不就行了?”
尤里当时才十岁,小屁孩一个,就算一百个尤里一起上,也不可能打得过能够使用天命的卡尔,他挂着眼泪说:“你这句话比刚才那句还不像人话。”
老师是靠不住的,尤里只好另寻出路。大胖哥心肠最好,怕尤里真的挨揍,就拿出自己厚重的钢铁铠甲把他整个装了进去。
尤里躲在盔甲里,得意万分,对卡尔做鬼脸道:“你不是想教训我吗?有本事就来啊!我获得了绝对防御,才不会害怕你!”
卡尔提着大木槌把铠甲捶得咣咣作响,刀砍斧劈都没有用,只能恨恨地说:“你给我等着!臭小子!”
乔璐雅老师蹲在盔甲身边,对尤里说:“你打算一直像缩头乌龟一样藏在大胖哥的盔甲里面吗?依我看这可不是好办法。”
“为什么不是好办法?防御够强不就行了吗?”
“如果只懂得防守,就算守得再滴水不漏,主动权也始终在进攻方手中。人家什么时候打你,用什么方式打你,你都管不着,最多能气人家一时,最后还是要吃大亏的。”
尤里不屑地说:“我才不信,休想骗我出盔甲。”
尤里在盔甲里龟缩了三天,卡尔始终毫无办法。他肚子饿了就在深夜去厨房偷东西吃,被发现就赶紧溜回来跳进盔甲,自以为靠这一招就足以傲视群雄。到第四天,卡尔疲惫地说,尤里我真是受够了,你等着瞧,今天晚上你会哭着让我帮你从盔甲里面出来的。
尤里当然不信卡尔放狠话,可是当天夜里,卡尔的威胁竟然不幸言中。
尤里饿得咕咕叫,想要故技重施偷偷溜出去偷东西吃,没想到盔甲竟然被强力粘胶粘住,从里面根本就推不开,果然只能哭着求大家帮忙给他洗掉粘胶。
乔璐雅老师看着脸色难看的尤里:“我说过只懂防守是没用的吧?看似坚固的铠甲,在聪明的对手面前,只会变成你的困境而已。所以好好道歉吧,然后给我把这几天落下的训练全部补上!”
尤里对公主和维吉说,想要防守的时候穿着铠甲当然是很得意,但如果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把铠甲脱掉,就显得非常狼狈。
尤里指着少年,大声说:“绝对惰性领域虽然靠我们的力量是绝对打不穿的,但我们可以换种思路,如果能逼迫他只能维持张开领域的状态,不敢收起力场,月光脉冲炮被静滞在里面其实也和坏掉没有区别。”
维吉感到一片豁然:“尤里,你的思路还真是特别,但我觉得非常靠谱!”
公主也从不安于愤怒中解脱出来,爽朗地说:“我们就制造一种……只要那家伙敢解除力场,就能够马上摧毁脉冲炮的机关吧!”
没错,利用绝对惰性领域能够使解除到的一切物质停止运动和变化的特性,只要稍微开动脑筋,就可以制造出这样的机关。
维吉把尖锐的匕首贴在力场表面,在球形领域的对面安置磁力符文。当领域存在的时候,磁力不能影响陷入力场之中的匕首,而一旦力场解除,这些武器就会呼啸着飞向少年,把他刺出满身窟窿。
公主将龙息火油浇在力场顶部,只要力场解除,火油就会和空气反应,化作火雨洒落在脉冲炮上。
而尤里用机甲构成天命修复了地面散落的冲击炮弹,将龙息火油涂抹在炮弹的引火装置上并立刻踹进力场之中,数百枚冲击炮弹从四面八方对准了少年和月光脉冲炮,炮弹中积蓄着足以毁掉一切的爆炸力,只等待着空气再次流动,便会再次迸发出火焰继续向前,将目标彻底摧毁。
尤里扛着斩罪站在力场之前,大声说:“臭小子,你在展开力场的时候不能移动对吧?那么你听好了,无论你多少次收起力场又再次展开,下落的火油都会再次燃烧,飞舞的武器都会继续前进,而炮弹也会一次次重新点燃,喷着烈焰朝你飞去。你当然可以在一切永不变化的领域里,将这种局面永久维持下去。但这样一来,月光脉冲炮也就等于不能用了。”
尤里得意地咧嘴笑道:“即使你有绝对的防御力,即使你到现在为止仍然毫发无伤,并且你可以选择永远都毫发无伤下去,但这场战斗,你已经输了。”
第十四章 唯一一次选择()
少年咬牙,收起力场,炮弹和匕首和烈火便突然复活,从四面八方朝他射来。他不得已又只好展开力场,武器们再次凝在空中,但他明白,这根本就不解决问题。
少年惶惑地跪在脉冲炮上,他目光所及的地方,全是静滞在时空之中,随时准备再次启动然后将他置于死地的凶器。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明明这是奇迹之力,明明就连其他使徒那样强悍的存在,都不可能奈何得了我,明明黑衣巫女曾经说过,你什么都不用想,保持头脑和心灵的空白,由我赐予你的绝对惰性领域,将保证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伤害你。
少年心中极度动摇,难道这世界上竟有黑衣巫女大人无法预料的局面?竟有她的奇迹所不能克服的困难?
竟然有人,在面对奇迹制造者座下充满荣光的使徒的时候,即使陷入极大困境,也没有放弃挣扎和战斗,反而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破解之法?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前光明骑士,如今是流浪的冒险者。”尤里豪迈地指着自己,“或许从今天开始,你还可以称我为原罪克星!”
公主也欢欣鼓舞地说:“没错,我们的尤里最厉害了!这是他第二次打倒使徒了!”
“原来冠军骑士的无形巨兽被斩首……也是你们干的吗?”
维吉答道:“没错。原罪虽然实力强悍,却每一位都有致命弱点,冠军骑士因为过于傲慢,眼中不可见微小之物,被钢丝斩首。而你作为怠惰,致命弱点就是你根本连改变命运的主动性都没有。”
“正因为原罪其实不能让人变强,反而只能让人变得充满弱点,所以天神们才会严格禁止人们沾染上这七条原罪。”
尤里平静地说:“少年,你听好,我不认为你本性恶劣,所以你仍有机会做出最后的选择。我们的目标只是摧毁月光脉冲炮,但以现在的状况,当你解除领域的时候,连你和旁边的士兵们都会葬送在这里。我们并不想让这么多人白白送命,那么就由你来决定,是配合我们让连你在内的所有人得救,还是顽抗到底连人和大炮一同爆炸!”
少年慌乱地说:“我……我?让我来决定?可是我根本什么都不懂,我从来都没有自己拿过注意!”
“那就从现在开始学着自己拿主意吧!”尤里怒吼道,“不要再懒懒地只依靠别人了!”
少年心中充满一种异样的感觉,当他看到尤里坚定的眼神和火红的头发,不由自主地有想要去信赖他的冲动。然而对尤里的信任,和对黑衣巫女的信仰有着本质的区别。
自己是因为听到每个人都在诉说黑衣巫女的伟大,便把灵魂托付给她。而现在想想,当自己决定为黑衣巫女虔诚而死的时候,甚至从未真正看到过她的眼睛。
而面对尤里,虽然自己根本就拿不准他到底有多厉害,却愿意听从他的建议。
是因为他希望自己和士兵们都活下来。
少年点头,毅然答道:“明白了,你们准备好以后,只要通知我,我就解除领域!”
最终维吉把符文集中在一起,在力场解除之后,强大的磁力令匕首和飞弹方向偏转,炸弹们集中冲上半空,在天空中绽开绚烂的火之花。
月精灵士兵们的记忆力只有寥寥几个片段,上一秒还在痛饮葡萄酒,突然天空就炸了。他们匍匐着浑身泥沙,不明就里地站起来拿武器指着尤里他们,大声喊道:“有敌袭!”
“住手吧大家。单凭我们是没法对付这三个人的。”少年静静地说。
士兵们愕然:“什么?连使徒大人都打不过他们吗?”
少年默然点头。
很快脉冲炮腾起冲天火焰,在所有人静默的注视中,化为一堆废铜烂铁。
“那么,我们是时候离开了。发射绿色信号弹,艾诺瓦就会通过魔术箱带我们走。”
尤里对少年微笑着说:“从今往后,要学会在反复怀疑之后,在选择自己该相�